《《枯木逢春》》Saltvein

3、坤宁宫 反派一队上

　　坤宁宫——
　　高大的鎏金灯台里名贵精油燃烧不尽，映得宫中人影悠悠。
　　深沉的蟠龙铜漏中御制更漏滴答未休，照得殿外夜色沉沉。
　　太子李翊跪在织金蟠龙地毯边缘，脊背如秋叶瑟瑟战栗。额间细密的汗珠在下颌处悬而未绝。
　　“废物东西！”
　　一声怒吼骤然撕裂了殿内的宁静。“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朝上的那些小动作？”一盏茶碗骤然掷在李翊膝前，上好的雨前龙井泼在他衣袍上。 “当朝拉拢兵部侍郎，要结交东境首领。你以为李烨是瞎子？皇上是死人？”
　　李翊不说话，只是手指死死抠进地毯繁复的缠枝纹里。他盯着手背上那道细长的伤痕，血腥正缓缓渗入织金的丝线中。他眼珠一动不动，“儿臣只是……只是有些操之过急。”
　　“你还知道急？朝中半数大臣都是李烨一队。就凭你笼络的那几个寒门子弟，也配做九五至尊的大梦！”皇后修长的手指抚过凤座上精雕细琢的牡丹纹，嵌宝护甲与金丝楠木相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她的眸底深深倒映着李翊苍白的脸。
　　李翊喉结滚动，“太尉大人素不干涉朝政…”
　　所以他才能执掌天下三分兵符这么多年！”皇后突然拍案而起，新换的莲纹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吓得侍立在两旁的宫女齐齐瑟缩。她缓步走向殿中央的鎏金灯台，精美的羽衣裙裾拂过沉香木地板，发出沙沙轻响。
　　“知道晋王府那位为何连拜帖都不敢递吗？”
　　皇后抬手往里倒入精油，火焰在她眼中跳动，印出一片冰冷的金芒。不等他开口，她便接着说道“因为先帝赐过丹书铁券。”不知何时，她已走到李翊面前，九凤金步摇的流苏几乎垂到他眼前。
　　“太尉府的书房挂着‘持心如秤’的御笔——你以为送几幅吴道子的画，就能让这个老狐狸为你破例？”
　　李翊的指甲都嵌入了掌心，血腥晕染进地毯，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三日前从太尉府管事那原封不动退还回来的那些南海明珠，——整整十箱！连太尉府的人都没见着。
　　“兵部侍郎能给你掉几个营？东境铁骑又能否挡住太尉的兵符？”皇后的护甲抚摸过李翊的脸庞，在下巴处微微用力，声音突然温和下来，像毒蛇吐信般带着危险的温柔。
　　一个紫檀木匣被宫女恭敬奉上，皇后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交于他手中，“明日带着这个，他至少会让你进军中营帐。”
　　李翊凝视着令牌上的饕餮纹出神，殿外突然炸起的惊雷照亮了他的脸。
　　坤宁宫的更漏指向亥时三刻。
　　这一夜注定有人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