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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白 ...


  •   脑海里的声音还没散尽,落地镜里的沈砚已经消失了。镜面恢复成普通的样子,映出我煞白的脸,和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你刚才……看到了?”苏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探究。他站得离我近,大概听见了我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攥着衣角摇头,指尖却在发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镜子里的“我”会喊他的名字,他能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这太诡异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江译没追问,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星空图。朱砂的红色在深蓝色颜料里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指尖划过画纸角落的签名,突然道:“陈默的画里,只有这张没画镜子。”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过去。果然,无论是肖像画还是画室全景图,背景里总有那面落地镜的影子,唯独这张星空图,干干净净,只有泼洒的星辰。

      “他在害怕镜子。”吕佳终于缓过点神,声音还有点发飘,“所以画了这张画辟邪?”

      “或许不止。”苏哲蹲下身,翻看散落在地上的画稿,“你们看日期,星空图是最后一张,画于三天前——和他失踪的时间吻合。”

      许周周靠在储物柜上,把玩着那枚生锈发夹:“意思是,这张画是关键线索?找到它就能解锁离开的方法?”

      “有可能。”江译把星空图折好塞进风衣口袋,“提示说要在凌晨三点前离开,现在才四点,还有十一个小时。先找找画室里有没有暗门或者通道。”

      搜查开始得无声无息。吕佳紧紧跟着苏哲,大概是刚才被救过一次,对他多了几分依赖。许周周自成一派,抱着胳膊在画室里转来转去,目光在那些油画上扫来扫去,不知道在找什么。江译负责检查墙壁和地板,指尖敲过每一块瓷砖,听声音有没有异常。

      我被刚才镜中沈砚的样子搅得心烦意乱,走到画桌前想找点事做。桌上除了那本画着沈砚的素描本,还有个打翻的颜料盘,里面的颜料已经干涸,只有边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和江译说的朱砂很像。

      素描本摊开的那一页,沈砚的肖像画得极其细致,连眼尾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画纸,突然发现他衬衫领口处,有一道极淡的红色痕迹,像是不小心蹭到的颜料。

      这道痕迹……和江译口袋里那张星空图上的朱砂,颜色一模一样。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我赶紧合上素描本,抬头时正好撞见江译看过来的目光。他眼神平静,可我总觉得那目光像探照灯,把我心里的疑惑照得清清楚楚。

      “有发现?”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合上的素描本上。

      “没、没有。”我下意识把素描本往身后藏了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种反应太可疑了。

      江译没追问,只是指了指画桌底下:“那里有个暗格。”

      我蹲下身,果然摸到地板上有块瓷砖是松动的。掀开一看,里面放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还挂着把小铜锁。

      “找钥匙。”苏哲和吕佳也围了过来,吕佳眼睛一亮,“我刚才在陈默的画箱里看到过类似的钥匙!”

      她跑过去翻那个装着手术刀的画箱,果然从夹层里摸出把铜钥匙。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铁盒子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和一支银质钢笔。

      最上面的信纸上,字迹娟秀,应该是陈默妻子写的:

      “阿默,你最近总是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你笑得好吓人。我在你画具里发现了朱砂,你说要画一幅能镇住邪祟的画……可我昨晚看到镜子里伸出手,抓住了你的影子。”

      第二封信的字迹开始潦草,带着明显的颤抖:

      “它开始模仿你的声音了,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阿默,你告诉我,站在我身边的到底是谁?那个说要把我做成‘永恒颜料’的人,不是你对不对?”

      最后一封信只有一句话,墨迹晕开,像是被泪水泡过:

      “星空图快画完了,它怕这个。阿默,如果你还在,带着画快跑——”

      信纸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大概永远没人能知道了。

      “原来如此。”苏哲轻叹一声,“陈默的妻子早就发现了异常,她帮着陈默画星空图辟邪,可惜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许周周突然“嗤”了一声:“感动?别傻了,这副本的生路根本不在信里。”她走到那面落地镜前,用发夹刮了刮镜面,“提示说‘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反过来想——镜子本身,可能就是出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吕佳失声喊道,“陆有川就是被镜子害死的!”

      “死的是不信邪的蠢货。”许周周瞥了她一眼,用发夹在镜面上划了个十字,“你们没发现吗?陈默变成血肉团后,镜子就安分了。现在它是‘空’的,正好能钻。”

      江译皱了皱眉:“风险太大,万一里面有陷阱——”

      “在这里哪有没风险的路?”许周周打断他,指尖点了点镜面,“C级副本的生路都藏在最显眼的地方,信不信随你们。”她说完,深吸一口气,竟然真的把一只手伸进了镜面。

      镜面像水一样荡漾起来,没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许周周眼睛一亮,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先走了,菜鸟们慢慢玩。”她整个人钻进镜子,涟漪散去后,镜面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进去过。

      画室里陷入死寂。

      吕佳吓得脸都白了:“她、她真进去了……”

      苏哲盯着镜面若有所思:“她说得有道理,C级副本的生路通常很直接。但提示不会骗人,‘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或许进去后,会遇到更危险的东西。”

      江译摸出那张星空图,突然将画纸贴在镜面上。深蓝色的画布与镜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镜面上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纹,像一扇门的轮廓。

      “这样应该能挡住镜里的东西。”他看着我,“你先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刚才镜中沈砚的出现只有我和苏哲注意到,他大概是想看看,镜子对我会不会有特殊反应。

      深吸一口气,我伸手按在光纹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没有想象中的阻力。回头看了眼江译和苏哲,他们都点了点头,吕佳也攥着拳头给我鼓劲。

      “走了。”我咬咬牙,一步跨进光纹。

      眼前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黑暗,反而像穿过一层温水,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墙壁是斑驳的白色,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译、苏哲和吕佳也跟了进来,镜面在他们身后缓缓消失。

      “这是……医院?”吕佳看着墙上的“消毒间”标牌,疑惑地皱起眉。

      苏哲却脸色微变:“不对,副本是‘午夜画室’,出口不该是医院。我们可能……进了另一个陷阱。”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吱呀”一声,一扇病房门开了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正站在门后,侧对着我们。

      是沈砚。

      他似乎察觉到我们的目光,缓缓转过身。这次我看得真切,他眼尾的痣,他衬衫领口的朱砂痕,甚至他微微勾起的唇角,都和素描本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你果然能进来。”他看着我,声音清冷,却带着某种笃定,“林晚。”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江译立刻挡在我身前,手里的画架腿横在胸前:“你是谁?”

      沈砚的目光掠过他,又落回我脸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我是沈砚。”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能让你活下去的人。”

      走廊的灯泡突然“啪”地炸开,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感觉有只微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往某个方向跑。

      耳边传来江译的喊声,还有吕佳的尖叫,可那只手的力道很稳,不容挣脱。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手腕被松开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门前,门牌号写着“304”。

      沈砚的身影在微光中若隐若现:“进去,等天亮。”

      “他们呢?”我看着身后的黑暗,心急如焚。

      “老玩家有老玩家的活法。”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只需要记住,下次副本,我会找到你。”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咬咬牙,推开了304的房门。里面是空的病房,只有一张病床,窗户敞开着,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离凌晨三点,还有四个小时。

      而我知道,这场由恋爱游戏开始的恐怖旅程,才刚刚揭开一角。那个叫沈砚的男人,像一道无解的谜题,突然闯进了这场生死游戏里。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又为什么说,能让我活下去?

      窗外的风呜咽着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裹紧身上的外套,盯着紧闭的房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下一次副本……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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