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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镜中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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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的寒光在昏暗的画室里晃了晃,陈默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眼神黏在人身上,像涂了胶水的网,让人动弹不得。
“第一个选谁好呢?”他歪着头打量我们,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吕佳,掠过瘫在地上的陆有川,最后又落回我脸上,“就你吧,眼神很亮,做成颜料一定很鲜艳。”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江译扶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往东边退。”
东边是那面蒙着灰的落地镜。我脑子里闪过提示——“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己”,脚步顿时顿住。
“怕了?”陈默嗤笑一声,突然加速冲过来,手里的手术刀带着风声劈向我的面门。我下意识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落下,耳边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睁眼时,江译正用一根断裂的画架腿挡开了手术刀。他力道很大,陈默被震得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哦?看来有懂点门道的。”
“苏哲,找线索!”江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画架腿横在身前,摆出防御的姿态。
苏哲立刻应声,转身冲向画室深处的储物柜。那里堆着半人高的画筒,想必藏着不少旧画。
陆有川趁陈默注意力被江译吸引,突然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冲,嘴里还喊着:“我先跑了!你们顶住!”他慌不择路,正好撞向那面落地镜。
镜面猛地晃了晃,蒙着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陆有川扶着镜子喘粗气,刚想回头,却突然僵住了——镜子里的他,嘴角正咧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弧度,那双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手里凭空多了一把和陈默同款的手术刀。
“你、你是谁?”陆有川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手忙脚乱地摸自己的脸,“我没有笑!我没有拿刀!”
镜子里的“他”却笑出了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下一秒,镜中人举起手术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现实中的陆有川也跟着惨叫一声,胸口突然冒出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涌。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伤口,身体软软地滑下去,最后倒在镜子前,眼睛瞪得溜圆。而镜子里的人影,正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着刀上的血,嘴角的笑容和陈默如出一辙。
“都说了别信镜子。”许周周靠在储物柜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发夹,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新人就是新人,提示当耳旁风。”
吕佳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捂着嘴蹲在地上,眼泪把睡衣的领口洇湿了一片。
我攥着衣角的手全是汗,江译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别慌。是啊,慌也没用,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陈默的妻子死于谋杀,他本人是画家,需要‘新鲜材料’……”我强迫自己梳理线索,目光扫过那些流淌着“血液”的画布,“他把受害者做成了颜料,那他自己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和镜子有关。”苏哲的声音从储物柜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画纸,快步走过来,“这是他的自画像,日期是三个月前。”
画纸上的陈默和现在判若两人。那时他眼神清亮,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背景里的落地镜干干净净,镜中映出的人影和他一模一样。
“再看这张。”苏哲又展开一张画,日期是一个月前,“镜子里的他,表情变了。”
画中的陈默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可镜中人影却咧着嘴,眼神阴鸷。两道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张纸的正反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镜子里的东西……取代了他?”我突然反应过来,后背一阵发凉。
江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面落地镜上。陆有川的尸体还躺在镜前,镜面不知何时变得光滑如新,刚才镜中人影留下的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我们几个的倒影在里面晃动,一切正常得仿佛刚才的死亡只是幻觉。
“吼——!”
陈默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咆哮,他手里的手术刀“哐当”掉在地上,身体开始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几秒钟后,他变成了一团蠕动的血肉,朝着离他最近的吕佳扑过去。
“啊——!”吕佳尖叫着往后爬,却被地上的颜料绊倒,眼看那团血肉就要压上来,许周周突然扔过来一个东西,正好砸在血肉团上。
是那枚生锈的发夹。
血肉团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半米,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冒出白烟。许周周撇撇嘴:“捡的垃圾,没想到还能用。”
苏哲趁机冲过去拉起吕佳:“别呆在原地!往画架后面躲!”
我跟着他们往画架堆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落地镜里的景象——镜中的我,正站在原地,对着那团血肉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心脏骤然停跳半拍。
我猛地回头,自己明明和苏哲他们跑在一起,可镜子里的“我”却纹丝不动,甚至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团血肉勾了勾手指。
“别看镜子!”江译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拽离原地。
镜子里的“我”似乎被惊动了,猛地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它对着我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虽然听不见,可我看懂了口型——
“沈砚。”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是我选的那个恋爱游戏男主!
为什么镜子里的东西会知道他?
不等我细想,那团血肉突然调转方向,放弃了吕佳,朝着我和江译扑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腥臭味,眼看就要撞上我们,江译突然把我往旁边一推,自己侧身躲开,顺手抓起旁边的画筒砸过去。
画筒裂开,里面的画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画飘到血肉团上,那是幅星空图,深蓝色的颜料不知沾了什么,竟让血肉团发出痛苦的嘶吼,往后缩了缩。
“颜料!”苏哲眼睛一亮,“他怕自己画的画!”
许周周也反应过来,一脚踹翻旁边的颜料架。五颜六色的颜料泼了一地,溅到血肉团身上,滋滋的白烟冒得更凶了。它在颜料里挣扎着,体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滩黑色的黏液,彻底不动了。
画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挂钟“咔哒”响了一声,指针指向四点。
“暂时安全了。”江译捡起那张星空图,指尖捻了捻颜料,“里面掺了朱砂,辟邪的。”
苏哲扶着惊魂未定的吕佳走过来,脸色也有些发白:“陈默的秘密大概清楚了——他被镜中的邪祟取代,妻子发现真相被他杀死做成颜料,而他自己也变成了邪祟的傀儡。”
我却还在想镜子里的“我”和那个名字。沈砚……他和这个副本有什么关系?
这时,落地镜突然晃了晃,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里面渐渐清晰,穿着白衬衫,领口微敞,眉眼清冷——正是沈砚。
他对着我,缓缓勾起了唇角,和我刚进游戏时看到的那一瞬间,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