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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病房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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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敞开的窗户不断灌进夜风，吹得窗帘簌簌作响。我走到窗边想关上窗户，指尖刚碰到窗框，就瞥见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除了我自己，窗沿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陆有川。
他浑身是血，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淌着黑血，正歪着头冲我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啊！”我吓得猛地后退，后背撞在床沿上，疼得倒抽冷气。
再抬头时，窗沿上空空如也，玻璃上只有我自己惊魂未定的倒影。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刚才那瞬间的恐惧太真实，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窗框时的冰凉。
墙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红色的数字跳到11:15。病房门突然被敲响，“笃、笃、笃”，节奏和画室里陈默敲门时一模一样。
“谁？”我攥紧拳头，声音发颤。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也停了。
过了几秒，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昏黄的走廊灯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我盯着那道影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影子动了动，像有人弯腰往门里看。
“林晚？你在里面吗？”是苏哲的声音，带着焦急。
我松了口气，刚想应声，突然想起沈砚说的话——老玩家有老玩家的活法。苏哲是第三次进副本，算半个老玩家，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找到这里？
而且……走廊的灯不是已经炸了吗？怎么会有光？
“别开门。”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猛地转头，沈砚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角落，背对着窗户，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白衬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我刚想问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门外的苏哲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尖利：“林晚！快开门！陈默追来了！再不开门我们都得死！”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吕佳带着哭腔的喊：“林晚姐姐，求你开门吧，我不想死啊……”
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动摇。我看向沈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没说话，眼神却像在说“相信我”。
“再不开门，我们就闯进来了！”门外的“苏哲”开始踹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我死死盯着门缝里的影子。那道影子随着踹门的动作晃动，可仔细看会发现，影子的形状根本不是人的轮廓，而是一团扭曲的、不断蠕动的东西——像极了画室里陈默变成的血肉团。
“他们不是苏哲和吕佳。”我后背发凉，刚才差点就信了。
沈砚终于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眼尾的痣清晰可见：“副本的规则之一，邪祟会模仿你信任的人。”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你刚才差点被‘信任’骗了。”
指尖的微凉让我清醒了些。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素描本上的朱砂痕，下意识看向他的领口——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你的朱砂……”
“在这。”沈砚打断我，抬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点醒目的红。不是颜料，倒像是生来就有的朱砂痣，“画里的，是假的。”
门外的踹门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像是苏哲和吕佳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惨叫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我心揪了一下：“他们……”
“活下来了。”沈砚扣回衬衫扣子，语气平淡，“刚才是真的陈默追来了，他们躲进了另一个病房。”
他怎么知道？我刚想问，就见他走到病床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东西——是那本在画室里被我藏起来的素描本。
“你怎么拿到的？”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它本来就该跟着你。”沈砚翻开素描本，手指停在沈砚的肖像画那页，“这幅画，是陈默照着镜子画的。”
“照着镜子？”我愣住了，“可镜子里的不是他自己吗？”
“是，也不是。”沈砚抬眼看我，目光深邃，“镜子里的，是‘我’。”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陈默被镜子里的东西取代，其实是……被你取代？”
沈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合上素描本递给我：“拿着它，对你有好处。副本结束后，它会自动记录信息。”
我接过素描本，触手温热，不像普通画纸那么冰凉。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凌晨两点半，离任务结束还有半小时。病房里突然开始晃动，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和画室里的“血液”一模一样。
“它要醒了。”沈砚皱眉，拉着我往窗户跑，“从这跳下去，能回到出口。”
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夜空，看不到地面，像个无底洞。
“跳下去？”我吓得腿软，“这怎么可能——”
“相信我。”沈砚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就像你当初选择我一样。”
他的话让我想起选择男主时的画面，指尖落在他头像上的瞬间，那种莫名的直觉。
墙壁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液体已经漫到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沈砚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声道：“记住，下次副本在‘午夜游乐园’，找到旋转木马，我在那等你。”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我推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素描本，紧闭双眼。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柔软的云层，再睁眼时，已经站在画室的地板上。
江译、苏哲和吕佳都在，他们正围着那面落地镜，镜面上的光纹还在闪烁。
“林晚！你去哪了？”吕佳看到我，激动地跑过来，“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苏哲也松了口气：“刚才你突然不见了，江译差点把镜子砸了。”
江译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没事就好。”
我刚想说话，挂钟突然敲响，凌晨三点到了。
画室里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墙壁、画架、油画……像被水打湿的颜料，渐渐晕开。落地镜上的光纹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道刺眼的白光，和我刚进入游戏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副本结束，存活玩家：4人。”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奖励结算中……”
“玩家林晚，获得特殊物品‘素描本’，评级A。”
“玩家江译，获得积分500，评级B。”
“玩家苏哲，获得积分300，评级B。”
“玩家吕佳，获得积分100，评级C。”
白光越来越盛，我紧紧攥着怀里的素描本，隐约看到沈砚的身影在白光中一闪而过，他似乎对我做了个口型。
这次我看懂了——
“游乐园见。”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地板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心动轨迹》的加载界面，进度条卡在99%。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一切都和我进入游戏前一模一样。
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可当我摊开手，那本素描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封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
翻开第一页，空白的画纸上，自动浮现出几行字：
【副本：午夜画室】
【通关评级：A】
【特殊物品：素描本（绑定中）】
【下次副本开启时间：7天后】
【副本名称：午夜游乐园】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荡的卧室里响起，最后落下的，是一个熟悉的签名——
沈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