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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天子此番摆驾行宫,一为遵从古训,寒食禁火;二为纪念先人,斋戒祝祷;三为暂避琐事,休养身心。

      开年以来,北地春旱严重,邸报频至,雨也祈了,庙也拜了,赈灾事宜也派下去了,但连日来的烦忧,已累得天子头痛不止,他不得不想法给自己松松心。

      四月伊始,翠微宫春意仍浓,山水之间,鸟语花香,愁闷稍解。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天子求静而不得!

      西南加急军报深夜递进含风殿——南诏扰边!黔中道节度使袁培,向天子求钱求粮。天下初定,边境战力不足,百姓疲敝积弱。北方灾情国库已出了不小的一笔,如今想要再筹军资,谈何容易!

      翌日一早,魏王同户部尚书贾毓一同在安庆殿领了圣旨。

      两人并排往外走着,李速难掩神气,道:“舅舅,你瞧,父皇也就缺钱的时候最先想起咱们!”

      永安帝老年昏庸,太子两立两废。富商贾氏一族眼光独到,他们选择在不得圣宠的齐王身上下注,将嫡出的幼女嫁与彼时的齐王世子为妾。用实实在在的财富,为长子贾毓换了一身紫袍玉带。

      如今的贾氏,包揽了盐、铁、茶叶、丝绸这些命脉产业,还不谈钱庄、海运,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虚。

      贾毓已年过五十,富态从容,鬓边染霜,身材魁梧,大腹便便,行动却沉稳有力。他听了李速的话,脸色不动,道:“这原也没什么意外的,西南穷困,想要袁培卖命去打仗,不给点好处怎么行。”

      “如今殿下箭指东宫,贾氏一族无论如何都会为殿下尽全力。五十万贯钱,说多也不多,咱们想想法子也能筹到。”

      随后,李速回到他的魏王府,召来文崇,道:“早先的探报果然为真,先生真料事如神。如今本王领了旨筹措军资,押送粮草,很快便要动身去西南。只是途中各项事宜繁杂,本王期望先生能一同前去,当中协助一二。”

      文崇抱拳俯首,“承蒙殿下不弃,某定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等文崇出了门,内侍屈忠才问道:“殿下,那余家娘子那边,还盯着吗?”

      前些日携月楼妙乐集上,李速只略施小计,便被他知晓了那余氏果然对陆旻心存芥蒂。但事有轻重缓急,如今江山在望,以后什么美人得不到!他吩咐屈忠:“不用了,本王有要事在身,现下没心思分出去。”

      屈忠得令,又道:“那济宁侯那边?要回吗?”

      李速很不耐烦,“哼,他狮子大开口,想要本王的正妃!先晾着吧,等本王回京再说!”

      ……

      余笙本以为陆旻不在的日子她定然一身轻松,但也不知是不是春末湿热渐重,她一天天的总觉得食也不知味,茶也不清香。每日仍是戌时不到就寝,却总是翻来覆去,夜半也不得入眠。

      陆蔓去了太原,阿遥照顾一对儿女忙得不可开交,楼湘云与陆承钧的事也没个定论,她也不好再去掺合,故而她全部的光阴都在这沁竹轩内度过。

      四月清风暖阳,竹林沙沙如浪,小池游鱼戏花影,水光潋滟动心魂。

      余笙觉得神奇,婚后这陆旻也不常在沁竹轩待,怎得总觉着这里处处都留有他的影子!尤其是二楼的书房,她这些日总是有意无意想上去转,翻书,写字,观景,还会躺在他那张摇椅上午歇。

      难道她是在想陆旻吗?不不不,但凡一有这样的念头,她便立即掐断。若是放任自己沉溺,便会越想越多,求不得的苦楚,她不想去体会。

      少女不知情为许,一寸相思一念间……

      哪知平地也能起波澜!这一日余笙竟是收到了石伽的手信。

      石伽不是来找陆旻,也不是阿遥要见余笙,她看得清清楚楚,石伽邀她一见,约在携月楼。

      怪异中又隐约有不祥的预感,索性是白天,余笙还是带着小满,主仆二人又去了那个没什么美好记忆的携月楼。

      石伽看起来有些不同,往日见他大都是京都男子的普通装扮,今日却是一副利落洒脱的江湖侠客模样,只一双琥珀色鹰目,锐利如常。

      石伽见余笙应邀而来,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但事关妻子,他也管不了中原那些礼教规矩。他抱拳行礼:“还请娘子恕我冒昧,只是我有一事不得不当面与娘子求证。”

      余笙请他免礼,道:“石店主,不必如此客气。不知是有何事?”

      石伽道:“遥遥只与我说过,她是被静心庵庵主收养,与娘子在庵中一同长大。”

      余笙点头:“不错,的确如此。”

      “她比我大一岁,据我所知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回去收养。我母亲与师父是故交,我便也时常与她一同玩耍。后来我母亲病逝,父亲又赴战场,她也说没有慧根不愿修佛。我就与她在后山同吃同住,一起生活。”

      石伽问:“那娘子可知,她生于何地?生母可还在?”

      余笙惊讶他有此一问,只摇头,“我不知,但她既有生母又为何成了孤儿?你到底什么意思?”

      石伽无奈回道:“日前,有一老妇同一少年寻到十全楼。那老妇口口声声说是遥遥生母,少年是她胞弟,他们要与她相认。”

      “我恐其中有蹊跷,便寻了借口说她如今不在京中,暂时将他们安顿在了客舍。我亦嘱咐店里上下不能泄漏半分。”

      余笙不明白他的意图,便问:“你是怎么想的?”

      石伽道:“依我看,那两人身份,兴许不假。”

      “何以见得?”

      “那妇人虽面容苍老,但实际应也不到四十,她知遥遥生于六月,更知她手臂上有一颗胎记……还有那少年,我瞧他眉宇间跟遥遥应有六分相似。”

      “那为何瞒着阿遥?”余笙免不了惊讶。

      石伽正色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虽谈不上见多识广,但面相人心还是稍有了解。我看那妇人想认亲是真,但所图却不知为何。是以我才请娘子相见,期望娘子能替我书信一封去往渝州,若是得了庵主确认,我便也不好再瞒。倘若被我知晓他们居心不良,那……”他的眼中闪出不可察的精光,妻子是他的逆鳞。

      至此,余笙才算恍然大悟,她道:“好,我明白了。那我即刻回去写信,争取用最快的速度送去。”

      事不宜迟,信很快写好。但如何送,却是一个大问题,渝州路遥,一般的信递往来一月恐怕都不够。若是想快,还得求助陆旻。

      余笙思量片刻,事关阿遥,她也顾不得自己那些忸怩矫情了。她很快提笔再写一封——“郎君亲启”,乃是向陆旻如实述说其中曲折,望他施以援手。

      翠微宫离京不过五十里,卫国公府的快马不到两个时辰也就到了。青山得了书信,喜上眉梢,他早先还在心里默默打赌,郎君离家多日,二娘子肯定思念,这不,信就来了。

      陆旻起居的客省距离安庆殿不远,他刚下职回来便听青山“炫耀”:“郎君,我说什么?娘子来信了!”

      陆旻展颜,三两步走到书案边,却见案上有两封信。他按捺住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先拆了他的那封。目光一列列扫过,眼中的欣喜,慢慢变成失落!

      又是熟悉的说不出缘由的郁塞之感,堵得他心头发闷。若说她不好,她如今倒是晓得有话直说;若说她好,她又只在需要用到他的时候才来这只言片语。

      夫妻,夫妻!他思她是妻子,她却不念他是夫君!

      此情不敢问,唯恐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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