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9、chapter 09 没有女人不

　　“有回复了吗？”

　　之后一周，林秘雅和谢明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

　　谢明西双手交叉胸前，一副深沉的模样。

　　林秘雅的期待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渐渐落空了。
　　她甚至掏出一面小镜子，在谢明西疑惑“哪里变出来的镜子”之时，对着镜子中的脸自我感慨道：“也是啦，我这么普通，怎么可能凭几张照片，就被经纪公司选中。”

　　谢明西在一旁看着林秘雅独自春恨秋悲，抬了抬嘴角：“认真的吗？”
　　林秘雅侧目看谢明西，一副：这取决于你一会准备说什么。
　　谢明西不逗林秘雅了，终于把主动来找她的目的说出口：“收到回复了，让我们这周六去中环。”

　　虽然一直期待，但好消息来的还是太过突然了。
　　林秘雅看着唇角边挂着浅浅笑意的谢明西，震惊了好久，才终于摇晃着他的双臂，跳起来，兴奋道：“我就知道！我长得这么好看！”

　　谢明西任由林秘雅释放情绪，笑着心想，小孩。

　　林秘雅：“我看看邮件。”
　　谢明西将邮件打开，将手机递给林秘雅。
　　林秘雅第一眼看的是时间，邮件是昨晚22：30发来的。

　　林秘雅：“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和我分享！”

　　听到林秘雅的埋怨，谢明西也才反应过来，同时探究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如果昨晚就分享的话，就看不到林秘雅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模样了。

　　那多没意思。
　　谢明西心里笑了笑，看着继续认真读邮件的林秘雅。

　　邮件上写着——

　　已收到您的报名邮件，请于本周六上午十点至中环娱乐三楼302室进行试镜与面谈。

　　林秘雅很上头地看完一遍后，蒸馏出了些许疑惑，于是又看了一遍，随后抬头看着谢明西，问：“我们报名了什么？怎么就要试镜了？”
　　谢明西：“中环近期只有一个广告项目对资历没要求，我给你报了名。”
　　林秘雅：“广告试镜吗……”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周六不就是后天！

　　林秘雅的心脏开始砰砰跳。

　　“要、要、我……广告试镜是、是什么？我要怎么做？”

　　谢明西看着语言系统已经开始有些故障的林秘雅，简而化之：“放轻松，就跟我那天给你拍照的时候差不多。”

　　然而，事实上，谢明西从来没有试过镜，凭着一张脸，横着走到了今天。
　　他也不知道试镜具体要怎么做，不过没关系，只要让他踏进中环，一切就都可以搞定。

　　……

　　周五晚上，谢明西取了快递后回家。
　　林妈妈只是看到儿子放学回家就高兴，笑着问他：“买了什么？”
　　谢明西：“衣服。”
　　林妈妈一脸稀奇：“买了什么衣服？换上给妈妈看看。”
　　“……”谢明西看着林妈妈一脸期待的表情，只好配合：“……好。”

　　一件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中分裤。
　　谢明西换好后，从房间走出来。

　　林妈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看着眼前人儿，心想——
　　儿子最近是不是……长大了？
　　审美变成熟了。
　　开始有自己的品味了。

　　“好看。”林妈妈向上延伸的笑容恢复，看着谢明西，说：“但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谢明西被林妈妈盯得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知道，林妈妈一双充满母爱的眼眸里，看的并不是他。
　　谢明西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别过头，没直视林妈妈的视线，“没有吧。”

　　林妈妈走到谢明西面前，很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确定：“是瘦了。”
　　谢明西：“……”
　　“该不会……”林妈妈回想了一番谢明西这段时间新购入的包包、衣服、鞋子，看着谢明西：“你是不是把中午的伙食费省下来，拿去买衣服了？”

　　分分钟就被看穿的谢明西心想，妈妈对孩子的侦察力真是恐怖如斯。

　　见儿子没回话，林妈妈露出一点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之前转你的钱，你怎么没收？”
　　谢明西：“够用，你不用额外多给我。”
　　林妈妈：“傻瓜，你跟妈妈客气什么啊。衣服要买，饭也要吃。妈妈再转你500，记得收。”
　　谢明西看着对他露出一脸宠溺的林妈妈，内心爬上一股难言的情绪，胸口闷闷的，说：“知道了。”

　　回到房间，谢明西将新买的衣服放进衣柜。
　　那些让他眼前一黑的奇怪的布制品，暂且被他折好放到衣柜下层。

　　做完这些，谢明西面部舒展，正准备合上衣柜门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林秘雅明天穿什么？

　　回想起上个周末，林秘雅的穿搭，谢明西觉得天花板又开始旋转了。
　　他理解那可能、也许，是时下高中生的流行，好比冰雪女王的公主裙在幼儿园圈那可是一等一，但他笃定，试镜导演绝不会理解。

　　很快，林秘雅就接到了谢明西的视频通话。

　　看到的时候，林秘雅疑惑了两秒。

　　嗯？
　　视频？

　　接通后，林秘雅看到谢明西手支额头盯着她。
　　林秘雅歪头：“怎么了？”
　　谢明西温和开场：“你在做什么？”

　　月光淡淡地从窗外洒进屋内。

　　林秘雅：“我在……做功课。”
　　谢明西：“你要考清华？”
　　林秘雅：“不是啦！我说的是，做明天试镜的功课。”
　　谢明西抬眉：“哦？”

　　林秘雅：“不然心里很没底啊。”
　　谢明西：“怎么做的？”

　　“看视频学习。”林秘雅将镜头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带了一下。

　　谢明西着实没想到，林秘雅还这么用功上网课，他笑了笑。
　　“都看了些什么，给我看看。”
　　“好啊。”林秘雅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操作鼠标，点开平台的历史记录。

　　第一条是【上海广告试镜VLOG】
　　第二条是【来看看广告试镜是什么样的呢】

　　往后，便是——

　　【谢明西舞台直拍，颜霸现场】
　　【谁不想要霸占这个谢明西】
　　【谢明西饭拍，禁欲黑衬衣】
　　【谢明西令人心动的每一秒】
　　【没有女人不好色】

　　谢明西：？
　　林秘雅：？

　　一闪而过的界面立刻从镜头前消失。

　　空镜了几秒。

　　之后，林秘雅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重新出现在谢明西的手机画面里，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并且非常丝滑地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

　　谢明西的脑海中还残留着最后那一条视频的标题，倒映在此刻一本正经的林秘雅脸上。

　　【没有女人不好色】

　　看在林秘雅装模作样也挺不容易的份上，谢明西嘴角往下压了压，回到正题：“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林秘雅：“准备好了。”
　　谢明西：“我看看。”
　　林秘雅：“好，你等会儿哈。”

　　这次林秘雅吸取教训，把手机固定住，镜头对着大白墙。
　　去衣柜拿衣服的过程中，林秘雅脸上表情昏厥，不断给自己洗脑：没事没事，他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谢明西盯着白墙上一会双手震天摇晃，一会扶额低头沉思的影子，心想，在给他播什么皮影戏呢。

　　……

　　一分钟后，林秘雅拎着两个衣架子回来了，独自灿烂：“喏。”
　　谢明西就知道，他的心脏躲不过要挨这一下。

　　他看着西瓜红的上衣、卡其色的短裤、鹅黄色的裤袜。
　　呼气，沉默。

　　措辞了很久，谢明西想到，林秘雅甚至还特地上网做准备，想来衣服也是她郑重选择过的。

　　看着林秘雅脸上等待评价的表情，谢明西想，或许她现在更需要的，是自信心。

　　谢明西：“所以，这就是你明天的战袍了吗？”
　　林秘雅：“对。”
　　谢明西：“好。”

　　好？

　　林秘雅：“我这么穿，可以？”
　　谢明西：“你这么穿，自在吗？”
　　林秘雅想了想，说：“我觉得自在。”
　　谢明西看着林秘雅脸上些许揣测的表情，笑了笑，说：“你觉得自在，那就可以。”

　　心中的忐忑像俄罗斯方块，谢明西的话就像是关键的那一块，慢慢在心里落下后，星星闪烁，忐忑消除了一大片。

　　“嗯。”林秘雅想，她明白谢明西的意思，暖洋洋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