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8、chapter 08 还是用你这

　　“好。”

　　脑海中当即上演一幕像素风大剧——

　　安世再在山顶挥手，谢明西左手把他拽下来，右手就安了个新人儿上去。
　　那人黑发大眼，正是林秘雅。

　　谢明西满意哉，转身就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录音。”
　　林秘雅拉住谢明西的袖子：“去哪儿？”
　　谢明西想了想，该说不说，林家宇家里很安静，录音条件倒是不错。
　　谢明西：“我家？”
　　“……”林秘雅：“我不是问你要答案，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哪里，两分钟后就该上第二节课了。”

　　谢明西脑海中的大剧剧情一转，一个短发男孩手执黑球，胳膊一抡，把学校给炸了。

　　谢明西：“今天晚上放学去我家？”
　　“好。”林秘雅转瞬又有疑惑，“去做什么呀？”
　　谢明西：“你抽空准备一两首擅长的歌，晚上我给你录音，作为进中环的投门石。”

　　说完，上课铃声响了。

　　谢明西知道林秘雅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不耽误她，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往自己班级方向走。

　　但是。
　　林秘雅还有诸多话要说啊……

　　她怔怔地看着谢明西离去的背影，心想，我？准备一两首擅长的歌？晚上？给我录音？

　　林秘雅偏头，可是我五音不全耶。

　　……

　　第一次，林秘雅有这种越到放学时间越紧张的心情。
　　还好她下午实在压力爆表，查了查：五音不全的人怎么唱歌？
　　AI先是从主观能动性方面给出具体建议，比如声音从胸口正中间弹出来，感觉自己胸口微微震动，嗓子完全放松……
　　林秘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压力不减反增。

　　直到——

　　她看到最后一行加粗的字体。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实在不行，还可以借助外力，比如，交给百万修音师~

　　林秘雅的皮质醇瞬间降了下来。
　　对啊。
　　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谢明西。

　　谢明西何许人也，他可是有顶流通关秘籍的人。
　　况且，他们要做的都不是成为顶流，只是区区混进中环这样的小事。
　　谢明西能搞定的。
　　她配合就行。

　　想通后，林秘雅也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谢明西一起回林家宇家了。

　　打开门，屋里传出米饭香。
　　林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林秘雅的时候，虽说愣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是上扬的。

　　“阿姨好。”林秘雅精神饱满地自我介绍：“我是林家宇的朋友，打扰了。”
　　林妈妈看了看谢明西，又看了看林秘雅，脸上笑容明显起来：“不客气，请进，请进。”
　　“……妈。”换鞋过程中，谢明西提前说明：“一会我们要在房间录歌，会关门。”
　　“好。”顺口应下之后，林妈妈才看着谢明西，就因为自家的是儿子，家长更要负责任，林妈妈不放心起来：“要、要关门吗……”

　　林秘雅脸上依旧带着礼貌乖巧的笑容，一脸：我换好鞋了，等待，这就是林家宇家吗，林妈妈看起来好面善，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妈妈吧，等待。

　　但谢明西毕竟是成年人，知道林妈妈在想什么。

　　谢明西：“放心吧。”

　　也是，这个儿子一向懂事，就没有做过什么让她不放心的事情。

　　咦？
　　林妈妈再次看着谢明西，心想，他为什么好像很懂的样子……

　　“那你们等一下。”林妈妈急忙转身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盘切好的梨，“这个带进去吃。”
　　林秘雅看着看起来爽爽脆脆的大白梨，笑容更加明朗。
　　谢明西见状，将盘子接过，“谢谢妈。”

　　进房间，放下书包，谢明西将门关上。

　　空间缩小后，心情登时不一样了起来。

　　“你坐床上可以吗？”谢明西看着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交握，突然有些局促的林秘雅，问：“还是我再出去搬张椅子？”
　　林秘雅：“不用不用。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坐床上了。”
　　谢明西：“不介意。”

　　林秘雅也脱下书包，和谢明西的摆在一起。
　　以正襟危坐之姿在床沿坐下以后，林秘雅看向谢明西。

　　谢明西在椅子上坐下，背对林秘雅，用比平常慢的动作打开超厚重的笔记本电脑，过程中心想，奇怪，他应该只是把林秘雅当作小朋友，为什么此刻会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化学作用在身体展开。
　　明白了。
　　因为这是林家宇的身体，有问题的是他。

　　“推卸责任”以后，谢明西转过椅子，看着林秘雅，开始干正事。

　　“你准备唱哪首歌？”

　　林秘雅：“我想唱，周杰伦的《夜曲》。”
　　谢明西一愣，心想，该不会，开到什么隐藏款了吧。
　　上来就Rap，这得多有实力。

　　谢明西不影响演唱者的心情，什么情绪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内心隐隐期待：“行。用你的手机播伴奏吧？”
　　“好。”林秘雅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谢明西，百万修音师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谢明西用林秘雅的手机播放伴奏，用林家宇的手机录音。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看向林秘雅：“准备好了吗？”
　　林秘雅：“准备好了。”
　　谢明西：“等我手比OK，你就开始，好吗？”
　　林秘雅：“好。”

　　谢明西两只手分别悬在两部手机上，远方依稀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很是庄严。
　　谢明西同时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无缝衔接，对林秘雅比出OK。

　　神一样的前奏响起。

　　然后是神一样的Rap。

　　林秘雅一边点头一边道：“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谢明西顿住，缓缓移眸看着很认真的林秘雅，心想，再听听看……
　　林秘雅不知道谢明西看她何意味，不太自信地继续：“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等下。”谢明西按下暂停。

　　林秘雅双手撑在大腿两侧，抬眸看着椅子比她高出一截的谢明西，一脸：等待指示。

　　谢明西：“就正常唱就好，不用特别表演才艺。”
　　林秘雅没有理解谢明西所谓的“特别表演才艺”，是什么意思。
　　谢明西：“你不是在……数来宝吗？”
　　林秘雅：“没有啊。”

　　她的意思是……她刚刚是在认真唱？

　　谢明西严肃地摸了摸下巴。

　　Hum……

　　“还是不要一上来就给自己这么高的难度。”谢明西委婉道：“换首慢一点的吧，你还有准备别的歌吗？”
　　林秘雅：“那我唱你的歌吧。”
　　谢明西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的歌，他还可以指导一二。

　　林秘雅：“我很喜欢你的那首《告白》。”

　　是一首旋律简单的情歌，谢明西：“蛮适合你的。”
　　林秘雅脸上笑容又明朗起来。
　　谢明西方才轰然崩塌的信心逐渐回温，不过很快想到，唱《夜曲》之前，她的表情也一样明朗……
　　谢明西心中一滞，递过水果盘给林秘雅：“吃点梨，润润喉。”

　　林秘雅：“好咧。”

　　一切再次准备就绪。

　　谢明西看着冲他点了点头的林秘雅，对她比出OK。

　　轻快的前奏响起。
　　之后是林秘雅的歌声。

　　谢明西原本做好严肃品鉴的表情，再次冻结。

　　先不评价歌声吧。
　　这是他的歌吗？
　　为什么让他感到如此陌生。

　　……

　　也许到副歌会好一点。

　　秉着这样的心情，谢明西没有喊停，喊停也没有意义，别说一二了，零点五他也指导不出来。

　　很快进入副歌。
　　于是谢明西的心也很快死了。

　　一整首歌都录完后，林秘雅用圆而大的眼眸清澈地望着谢明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空气安静了近半分钟。

　　谢明西：“还是用你这张脸来一决胜负吧。”
　　林秘雅放弃得也很快：“好的。”

　　她本来就有自知之明，现在只是更加清楚，她的歌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闻者伤心，听者沉默。
　　没关系，她的人生中从来就没有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这一项梦想。

　　只是一个进中环的可能性被划掉之后，心情不免紧张了一些。
　　林秘雅继续听从调度。

　　谢明西：“你站这个位置吧，这个位置光线好。”
　　林秘雅在谢明西指的大白墙前面站好，“这里可以吗？”
　　谢明西看了看摄像头里的林秘雅，“可以。”
　　林秘雅：“我需要摆什么姿势？”
　　谢明西：“首先，把眼镜拿掉。”
　　林秘雅：“哦哦，好。”

　　把眼镜拿掉的过程，林秘雅嘟哝：“真有这么丑吗？”
　　谢明西听到了，安慰她：“只是眼镜丑。”
　　林秘雅：“嗯？”
　　谢明西：“你很好看。”

　　林秘雅的脸颊当即卷上一层红晕，忍不住咧开嘴角灿笑了起来。

　　谢明西内心微微一动，对林秘雅说：“保持这个状态，准备拍了。”
　　“好！”林秘雅重新在谢明西指定的位置站好。

　　一开始，林秘雅面对谢明西的镜头，还有些羞涩。
　　谢明西不厌其烦鼓励她：“很好，动作再大一些，嗯，很可爱。”
　　林秘雅逐渐放松下来，表情和姿势愈加灵动鬼马。

　　谢明西很快收工：“可以了。”
　　林秘雅：“可以了？”
　　“嗯。”谢明西把照片传到桌面上，林家宇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同时打开中环娱乐的官网，熟练地找到【联系我们】

　　跳转出来的页面很短，下拉条都没有，上面寥寥几个联系方式。
　　谢明西扫了一眼，便点开其中一位的邮箱，将刚刚拍好的照片拖进附件框。

　　一旁林秘雅看着谢明西行云流水一番操作，内心隐隐激动，问：“你认识他？”
　　谢明西：“不认识。”
　　“……”林秘雅：“那为什么发给他？”
　　谢明西：“就因为我不认识，说明他是新来的。”
　　林秘雅没完全参透。
　　谢明西转头看她：“新人才会急着签新人。”

　　林秘雅领悟地点了点头，见谢明西已经在敲邮件正文内容了，又问：“可是，照片不用修一下吗？”
　　谢明西点开上传成功的附件，看着照片中林秘雅不加粉饰，自然清新，令他看了也不自觉提起嘴角的笑容，说：“不用。”

　　不用吗，林秘雅心里紧紧地，想：可是，额头上还有一颗痘耶……

　　转眼，谢明西已经把邮件发了出去。

　　林秘雅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是，他是新人的话，我们跟着他，能顺利见到林家宇吗？”

　　谢明西对着不确定性一个一个往上冒的林秘雅，靠着椅背，抬了抬嘴角：“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