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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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阶梯教室里,15个电风扇“呼呼”地转动。课已经快上了一个小时。夏菲琪的书依旧是在186页。
“还在想那天的事？”许冰清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夏菲琪一下，问道。
“恩？……恩。”
许冰清帮夏菲琪把书翻到201页，接着说道，“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就不要再想了。”
“好。”
“下午，班上会有新生转来。”
“噢。”
许冰清看着夏菲琪直楞楞的眼神，帮她把书又往后翻了一页，不再说话了。
下午的教室有些闷,尽管开着空调.
树上的蝉和各种不知名的虫子聒噪的叫着.
2个男孩子和辅导员一起走进教室.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和浅色的牛载裤,一个穿着休闲的球服.
“下面，请这2位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
教室里安静极了，人人都看向2名新生，只有，夏菲琪，低着头。
“卓溟炫。”
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子看向夏菲琪，一字一字的说道。语气平淡得出奇，听不出有什么特别。
……卓溟炫……
听到这3个字的时候，夏菲琪呆住了。
四周在那一瞬仿佛什么声响都消失了，只是那3个字。
卓溟炫，卓溟炫，卓溟炫……
夏菲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抬起头。
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
夏菲琪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告诉自己
当她有勇气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穿着白色衬衣的卓溟炫，从身边走过，坐在了她的身后。
“啊。”
下面有女生小声惊呼。
班上一下子转来2个男生。一个笑得象冬日的阳光，一个宛如千年雪山。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教室里的每丝阳光。
夏菲琪抿紧了嘴唇。
她恨死了身后的那个人。恨他在自己爱上他的时候说分手；恨他没给自己任何理由就甩掉自己；恨他伤害了她以后又若无其事的在自己面前出现。
“夏菲琪，怎么了？”
“没事。”
夏菲琪微笑着。对刚刚在她身边坐下来的杜铭释说道。
卓溟炫坐在夏菲琪的身后，注视着她。
那天，那幕，又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我们分手吧。”他说。
那个时候，他突然想这样说。他想她能说“不”。他想只要她说“不”，不论怎样，都不离开她。不论爱得有多辛苦。但她的回答是--
“好。”
当他抬头看她的时候，看见了她脸上冷冷的笑。
他一直以为她说“不爱”“不在乎”，只是调皮，只是为了逗他生气。他以为她是爱他的。即使，即使不爱，至少会在乎他。可是，但是……看来是我自做多情了，他想。
看见她转身离开，看着她带走所有的温暖的阳光，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象玻璃一样碎掉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到这里来。
他想去恨她，但是，他做不到，即使他的心被她弄得血肉模糊，他也只能爱她。
坐在夏菲琪的身后，卓溟炫觉得自己很贱。一个人伤心欲绝，但夏菲琪依旧是笑。依旧过得那么好。自己好象早她的眼里不存在。
一个下午，她竟然没有看自己有一眼。
放下自尊，放下固执，放下骄傲，都因为放不下一个人。
但是，卓溟炫依旧想这样看着她。只要能看到她笑，就满足了。既然感情到了最后，只在心里留下苦味，那么也就只有自己品尝这苦味。如果欢笑在心里那么容易忘记，不如，好好的把深刻记清楚。
卓溟炫一直以为他离开以后，夏菲琪不能微笑，不能用愉快的眼睛去看天上的云彩，不会……但，夏菲琪都做到了。她比他过得好很多。
他吃不下，睡不着，无论做什么脑子里都是夏菲琪。他们从开始到现在年每一幕都在他的□□里象放电影一样，回放。
“才不会呢，你走了以后我一定活得好好的。不会哭，不会闹不会上吊，也不会想你想得吃不饭睡不着觉。”
“才不要呢，如果你走了，我一定3分钟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
……
原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的真的。只有，我象个笨蛋一样，把她的话全当作反话来听。
你是头猪啊，卓溟炫对自己说。
耳机里是张信哲的歌：
谁真的可以忘记自己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有一天……
……
如果这是最好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我最爱的人
为你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
需要那么残忍
才证明爱得深
你是我爱错的人
……
卓溟炫按了REPLAY键。
“你就是卓溟炫吗？……”一个女生嚷嚷道。
卓溟炫坐进校车，靠在椅背上，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好酷噢……”那个女生依旧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卓溟炫的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前。
麦远中学将举行一年一度的“三独”比赛。即，独舞，独唱，独奏。卓溟炫设计的宣传画，和几个同学忙着把巨幅的画挂在学校的礼堂里。礼堂里热闹级了，大家都在忙着布置礼堂。虽然这里以理科文明，但艺术也是省里数一数二的。忙碌中卓溟炫看见一个全身白色的女孩子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咬耳朵”，他微微愣了有一下，这样的女孩，这样的气质，这样的一身白……
“卓溟炫！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正在卓溟炫出神的时候，那个白衣的女孩大声对他叫到。他什么也没说，走了过去。真是个特别的女孩，他想。
“你的手机号是几？”
“呃？……”
卓溟炫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又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至少在他看来是。正个麦远中学没人知道他的手机号，今天这个女孩却……
“傻拉？存上去吧。”说着，那个女孩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
卓溟炫觉得更有趣了。但更让他自己觉得莫名其妙的是，自己居然接过手机，把号码存了进去。
“你能不能笑一个？”
“恩？”
天哪！这个女孩子到底要干什么？卓溟炫觉得自己遇上了这辈子最有趣的事．
“笑一个，就是这样。”说着，夏菲琪做了有一个示范。他想她应该是他的追求着之一吧。只是没见或象她这样特别的。
“好。”
他笑了。
站在她旁边的女生惊呆了。原来卓溟炫也是会笑的，原来卓溟炫笑起来是那么好看。
夏菲琪用手机把他笑的样子拍下来，拍拍他的肩说，“笑起来比较帅一点，继续忙吧。你可以走了。”
“……”
卓溟炫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你再签个名吧。”说着，在地上拣起一张纸，在包里找出有一支笔递给他。他从没见过哪个女生拣张纸给他签名的。但是，他还是签了。是，出于好奇吧。他想。
“你是不是爱上我拉？”卓溟炫笑着对这个女孩子说到。
“我？你？哈哈哈……”夏菲琪笑得快背过气去，“怎么可能？！”，她踮起脚，摸摸卓溟炫的额头说道，“少女漫画看多了吧？！我只是在帮别人完成心愿而已。明天就会出现奇迹。”
夏菲琪说着拉着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就走，“明天就让那些女生等着实现愿望吧。”
卓溟炫依旧站在那，看着她越走越远，才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他收起笑容又忙了起来。但，那天是他从小到大最开心的一天。
他直接去找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知道了那个女孩子是西瑞中学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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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溟炫下车后,那个唧唧喳喳的女生也跟着下车了.卓溟炫买了饭坐下来,眼睛却只是看着夏菲琪,看她很开心的和杜铭释边吃边聊,看她用手机存下杜铭释的手机号.
自嘲的笑挂在卓溟炫的嘴角.
“卓溟炫,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卓溟炫抬头，刚刚那个唧唧喳喳的女生拿着饭盒站在他面前。
“不行。”
“就坐2分钟，好不好？”女生哀求道。
“我说话不说第二遍的。”
说完，卓溟炫低头，吃饭。那个女孩子眼泪汪汪的走了。
………说话不说第二遍……………………
卓溟炫，他笑，却依旧带着嘲讽。
和夏菲琪在一起，说话怎么会只说一遍？！在她的面前自己真的是卑微得可以放弃一切。恶魔，他觉得她就是恶魔，连一点骄傲都被她毁掉。
他，有点后悔那天的那句话了。
如果，我不说分手，他想。至少，至少还能继续骗自己，可以一直骗下去。只要她不提出分手。至少现在还可以开开心心地对她说，“丫头，我来看你了。”
可是，现在……
还想他干什么？！一个苦笑挂在了夏菲琪脸上。
“怎么了？”杜铭释注意到了夏菲琪脸上的笑。看着夏菲琪的笑，杜铭释觉得有些难过。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有灿烂的表情才对。
“没什么啊。”夏菲琪微笑着说。
杜铭释知道夏菲琪不愿意讲，也不再说什么了。但是他看到夏菲琪突然笑得这样轻松，更让他觉得难过。
“记得要笑。”许冰清叮嘱道。
“恩”
夏菲琪让自己笑得自然些，推开了病房的门。许玉洁也是精神很好的样子。
“你们来拉！单华终于回去了。”
……
讲着讲者，3个人讲到了学校转来的新生。
“卓溟炫真的很帅。”许冰清说道。
“那……有夏菲琪的男朋友帅吗？对了，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许玉洁对夏菲琪眨眨眼，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提他了。”
听到“卓溟炫”3个字，夏菲琪就觉得心痛。
“哦。”许玉洁吐吐舌头，不提卓溟炫了。
夏菲琪脸上的笑，慢慢弥漫，弥漫在病房重重的消毒水味儿中。
炫，真的是个魔鬼，听到他，想到他之后，连伪装都会变得困难。
许玉洁看出了夏菲琪的失落，轻轻的握了握夏菲琪的手。
夏菲琪抬起头，看见了许冰清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不由的紧了一下。清清，也陷进去了吗？这些天第一次见到许冰清可以笑得这样开心。她，也喜欢上了炫吗？
回学校的路上，笑，依旧留在许冰清脸上。
站在医院门口拦车，夏菲琪看见了卓溟炫。看到他，心就痛的像是要揪起来。夏菲琪拉住许冰清的手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却，看见许冰清正看着卓溟炫。
然后看见卓溟炫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然后，卓溟炫坐进了私家车。
许冰清的脸上，有了期盼，和失望。
“清清。”夏菲琪轻声唤许冰清的名字。
“怎么？”
“你，觉得卓溟炫，怎样？”
“卓溟炫......”
“是啊，卓溟炫......”
“我，不知道，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他。”
“不确定？那......你对他的感觉......”
“不敢，但，想靠近他。”
“噢……那……不只是喜欢吧……”
后面的声音隐在了汽车喧闹的声音里。
清清，为什么也要喜欢他呢。
“菲琪，帮我吧。”
夏菲琪的心抽动了一下。看着许冰清闪动得捉摸不了的眼神，夏菲琪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她。
“好。”
夏菲琪拿出手机，删掉了卓溟炫的手机号。好，命令自己，删掉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和对卓溟炫的感觉。就象是从来不曾认识一般。
很难，
但，一定要做到。一定要。
早上，刚坐进教室，就听见同学们在议论交换生的名额问题，沸沸扬扬。2年一次的交流学习而且学校只有一个名额。每个人都把这看得很重。
看着许冰清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进教室，夏菲琪把身边的椅子擦了擦，示意许冰清坐在这里。
“小洁在手术。”
“手术？！抢救还是……”
“不知道。前2天医生说小洁可能只有一个星期了，我还不愿意相信。……可是，昨天她的精神那么好……”
“好了，别急。你去拦车，我去请假。”
“恩。”
感到医院的时候，“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字还亮着。手术室外，许冰清的爸爸把哭得要昏厥的许妈妈拥在怀里。单华还没赶到医院，许冰清急得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夏菲琪用许玉洁的手机发短信给单华,让他多买些早点过来.如果是坏消息,夏菲琪真的不想让单华知道.
一个小时.
二个小时,
三个小时,
……
许妈妈在许爸爸怀里睡熟。许冰清站起来又坐下，坐下了又站起来：而单华，火机在他手里燃了又熄掉……
夏菲琪的手机里全是未接的短信和电话。
三个半小时……
唐彦泽也赶来了。
三个小时45分钟，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夏菲琪盯着医生，她希望医生是笑着说，“手术成功了”，可是……
医生，摇了摇头……
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在夏菲琪的脑子里反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撕心裂肺的哭声……
夏菲琪只觉得心漏掉有一拍,她走到医院的水池边,看着水池里中央的喷泉,此起彼伏.
唐彦泽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夏菲琪.
……
一个星期，
夏菲琪和许冰清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一个星期里，单华去了澳大利亚，曾经和许玉洁约定过的地方。
夏菲琪陪着许冰清，吃饭，睡觉，回忆，流泪……
卓溟炫，看着夏菲琪空着的座位，紧张，担心又无能为力。
唐彦泽，只能在每晚和夏菲琪通过电话后才有胃口吃饭。
……
一个星期里，每个人的世界都是灰色的。
“明天，要带着小洁的那份，一起幸福下去。”夏菲琪握着许冰清的手，柔声说道。
“恩，我知道。”
许冰清点头。脸上已经有了笑。她的手里摊开着的是许玉洁的日记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我死了，姐姐，菲琪你们一定要幸福。要很幸福很幸福才好。姐姐，加油！幸福是要去追的哦。”
“我们都要幸福。”
许冰清合上日记本，又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