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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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的剑很险、很快，但他的剑像陷入了泥潭般不得寸进。
要如何才能让杀手的必杀之剑不得寸进呢？
只需要两根手指。
当然也不是随随便便谁的两根手指都可以的，但如果是陆小凤的两根手指可就大有说法了。
灵犀一指。
陆小凤的轻功当然也是极好的，常言道凤栖梧桐，所以他上树的动作也很利索、很轻盈，简直像一只真正的凤凰。
他站在施池雨身边，随意伸出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着那柄短剑，就好像杀手特意将剑送到他的手上。
他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看向施池雨，但施池雨仍旧未曾抬头，周遭只余渐歇的海浪。
于是陆小凤悻悻把目光放回了杀手身上。
杀手还未来得及抬起头看一看究竟是谁拦住了他便听到了半声叹息。
追命慢了半步，此时才赶到。
所以他还听到了这半声叹息。
追命将最后这名杀手也放倒，随手往后一抛；原本侯在外围的捕快们正面面相觑看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业绩，有伶俐腿快的已经去找金九龄了：这儿看着也没板车啊，他们也不能一人抱个杀手回六扇门去吧？
...
一曲终了，施池雨揉了揉手腕，抬眸间对上了陆小凤的目光。
他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陆小凤都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了。
世上的人怕是以万万来计数都不够的，所以人也自是分成各种种类、千奇百怪的。
遇见不同人在大多数时候还是会令施池雨感到一种由衷的满足的，哪怕是人渣也是如此——他向来擅长看到别人的长处。
但结识陆小凤、花满楼这样的朋友当然更是一种难得可贵的舒心体验。
所以他最终说：“多谢。”
纯黑的眸子在破碎的光影里倒映出淡淡的金色，又因为主人微微眯着的动作显出些青年人的活泼。
于是陆小凤也跟着笑起来了。
“这是什么曲？”他问。
施池雨瞥了他一眼，答道：“如你所想，碧海潮生。”
是碧海潮生。
这样的海也只能是碧海潮生。
这样的人也只能是出自东海桃花岛。
桃花岛门人多惊才艳艳并生了这么一副我行我素的倨傲性子，或者说正是这么一副脾性与天分使他们与桃花岛结缘。
不过他们神秘非常，行走江湖间亦正亦邪、行踪难测，也疏于彰显自身威名，反倒颇有一种活在传言里的模样。
“那独孤一鹤该喊你什么？”陆小凤突发奇想，“祖师爷？师叔？小师弟？”
“……”
施池雨不想搭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问题，自己确凿是算不明白这笔烂摊子账，只是掌根在琴尾处一拍，那琴便腾空而起；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一如展翅的蝶，优雅而飘忽，而琴也就顺势被他抱在了怀中。
陆小凤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未曾看错：纵然看上去相像，但施池雨的轻功绝非传自单桃花岛一家。
这一下树倒还有几分眼熟啊。他摸了摸下巴，对着这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却一下子想不起究竟来自于何处。
不过他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陆小凤晃了晃头，不过是有些见猎心喜罢了；总归施池雨是他好朋友，也不差看这一两次。
他从树上滑了下来。
就如同平移一样，若不是换了个地方叫人简直看不出他确凿是动过了。
也是极其高明的轻功。虽然不如施池雨刚才一手漂亮，但其速度隐隐还要快上半分。
所以施池雨理所当然的投去了目光。
“很厉害。”他坦坦荡荡地说，“你的轻功足以排进我认识的人里前五。”
陆小凤轻功好不是全江湖公认的吗？
他的轻功才堪堪够在琴师初入江湖认识的人里排进前五吗？
施池雨不在乎，这句话是他很中肯的夸赞；至于江湖人怎么认为，又与他何关？
陆小凤也不在乎，他摸了摸胡子，好奇地追问：“还有谁？”
“楚留香、司空摘星、东方不败，”施池雨想了想，“和一个老家伙。”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着实算不上好，陆小凤明智地终结了这一话题。
与那三位并列，到也正常，饶是他再厚脸皮也说不出自己轻功独步天下这般话的。
不过施池雨才踏入江湖多久？这生活也太多姿多彩了。
“那是我的荣幸。”他笑嘻嘻道，目光转向追命，“不过看来，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
“是。”追命的脸色并不太好看，“第一楼收拾的很干净，楼主人什么也没有留下。”
施池雨看了看后边热火朝天的捆绑与搬运现场：“没关系，有活口。”
“就算杀手不知内情或宁死不屈。”他慢条斯理道，“那这不还有上官家的两位吗？”
追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施池雨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用空着的手指了指天：“放心，施家人懂规矩，绝不会过火的。”
“......你可以回京城的。他不会认出来的。”
陆小凤听得抓心挠肺，却也知晓自己不该打断；他看到施池雨又露出那种轻飘飘又疏离的微笑，但那双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锐利与藏得极好的恨意。
虽说中原人的眼一眼望去皆是普通的黑，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不过是暗沉的棕而已，在日光下总会浅淡不少。
但施池雨不同，他的眼瞳是全然的、真正的黑。
日光映入他眼里只能折射出细碎的金，却从来映不进、照不出他的眼底，本是该给人阴沉狠厉的映像的。
可他的眉目太温和、气质太像谪仙人，竟是彻底掩去了那种隐隐叫人不安的特质。
“我会回去的。我当然会回去的。”
施池雨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句子的末尾微微上扬着，指节处泛着淡淡的白。
“你大可转告世伯。十年生死两茫茫，施家小飏对左相向来是思念的；不过现下啊，还是先不说这些了。”
追命走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清点人数、主持局面......他本不像他们一样可以这么随意。
施池雨呼出一口气转向陆小凤，几乎是好笑地注视着对方那副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的神态。
“施飏。你真的不知道这个名字吗？不过那可确实又是一个大麻烦。”
陆小凤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当年施家遭海难可是传遍天下，不知多少人在这案子里参了一脚。
他叹了口气。
“可惜，我就是最喜欢麻烦。”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施池雨看陆小凤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种陆小凤看不懂的怀念，而陆小凤敢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在琴师身上看到这么真实的情绪。
“先走吧。明日还要赴阎老板的宴，独孤一鹤和霍休也应该已经收到了请帖。”
“他们来得及到？”
“来得及。因为他们本来就在这里附近。”
这下是陆小凤愣住了。
他神色复杂：“看来，我这三位朋友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