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露面 终于……终 ...
-
“龙的住所在本层的尽头,虽然他不是生肖,但辰龙的位置也不能和他冲突,所以被取消了。”巳蛇带着他们往前走。
“又不是真龙天子,还要避讳呢。”张阚说,“私下拥立新龙,这可是砍头的大罪,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吗?”
“……龙不是新龙。”巳蛇小声辩驳道,“他也没有想要当皇帝。”
“严重一点,可以按造反呈报了。”张阚说。
周穗看巳蛇被惹得默默远离了张阚,不由得在心里吐槽:大逆不道的话在今天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张阚对“造反”的标准也是时高时低,极其灵活。
不过这段对话也没有再发散的机会了,不过一会儿,三人就抵达了四层的尽头。
“他在里面吗?”周穗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问道。
“我不知道。”巳蛇还是这样说,“但是,那天你所说的卖家在我鉴定后,就跟着龙进了他的房间,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又回到了第零层继续我的工作了。”
“你们楼外楼的买卖不是当场交易就好了吗?龙为什么要把秦仲安带进他的房间?”张阚怀疑道,“想避开你们什么吗?”
“……龙说,他想要以物易物,而不是金钱。”巳蛇移开视线,说,“所以他请卖家先去他房间看看东西。”
“这太异常了。”张阚说,“他的货物难道不需要经过你的鉴定吗?”
“理论上是要的……”巳蛇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是,他告诉我,他要用以交换的是常年摆放在他房间里的玉雕——那绝对是一件珍贵藏品,在价值上不输那个瓷瓶。”
“……那可是人骨头烧的啊。”周穗弱弱开口。
“是,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认为它算个珍稀货色,但实际上,这样的用料顾客们大多只会觉得晦气,要是没有龙,卖家都不一定能卖的出去。”巳蛇立即道,她语气坚定,“与之相比,龙的玉雕在雕刻手艺、所用的玉料上,尤其是寓意上,都比这个瓷瓶更吃香。何况,卖家不就是觉得这瓷瓶邪门才把它送过来的吗?这样对于他而言,瓷瓶的用料应当属于它的缺点。所以,这是绝对公平公正的交易。”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无法辩驳。周穗自己就绝不会想要一个人骨头烧的瓶子。
“但是,我们并没有在秦仲安的身上看见你所说的那个玉雕,我们最终发现的只是一具白骨。”张阚说,“你那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从楼外楼出去只有两道门,而大门看样子只是个假把式,那天秦仲安,或者是他的尸体要出楼,在偏门应该会有人看到,或者说,身处第零层的你,有看到什么吗?”
巳蛇深思片刻,摇了摇头:“那天在偏门的是子鼠。他偷窃了龙的东西,被罚去看门几个月。”
“……他,他很擅长盗窃吗?”
“唔,是的,这就是他的绝活。”巳蛇说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她有点奇怪,“怎么了?”
不过三秒,她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一直忘记的事情:“不对,你们是怎么进到四层的。”
“你们,你们偷盗了子鼠的东西——”
“哎哎哎,低声些。”
“他绝对已经发现了。”巳蛇斩钉截铁道。
“那怎么办?”周穗问。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物归原主嘛。”
“物归原主——不对,谁在说话?”周穗猛地回过头去,灯光的阴影下,子鼠百无聊赖地望着她。
“唉,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你们居然还把锁给锁回去了。”子鼠抱怨道,“没想到我还要上来的吗?我可费了一番功夫。”
“你怎么上来了?”巳蛇问,“龙不是让你在下面一直待着吗?”
“我才不干呢,无聊透啦,我让小英帮我看着啦。”
“你又压榨她。”
子鼠往口中丢了个梅子,笑嘻嘻道:“怎么?你要伸张正义嘛?我不偷溜,都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那不是我的梅子吗……”巳蛇无语道,“不过,既然你上来了,我有话问你。”
子鼠说:“行,当你家梅子献身的报酬。”
“……几天前,有一个中年男人来我们楼里卖东西,你记不记得?”巳蛇轻微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仔仔细细地问了,“卖一个瓷瓶。”
子鼠扭过脸,伸手往周穗、张阚身上一指:“他们两个把你给说服啦?”
“……你管的太多了。”
“哈,你不在乎,我当然也不会干涉什么。毕竟,现在他们是你的客人,对不对?”子鼠把手一收,耸了耸肩,“我记得,是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叫秦仲安,是吧?”
巳蛇看向周穗二人。
“是。”张阚点了点头。
“哇,完全不记得卖家的名字吗……”周穗小声道。
“这个人嘛,我第二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是被寅虎抬出来的。”子鼠笑眯眯地说,“非常多的血哦,小英那天看得都吃不下饭了,还是我借了你的梅子才哄好她继续为我站岗。”
“……”巳蛇忽略了他那些无用的言辞,继续说,“那时候,他已经死了吗?”
“不知道,我只会核对活人能不能进来,至于什么东西出去,谁知道呢?”子鼠无所谓道,“但我想,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个老头很难不死翘翘吧?当然啦,个人猜想。”
“受伤……这是为什么?”巳蛇问。
“这种东西,你应该去问那个斤斤计较的家伙吧。”子鼠说,“我们都知道最后他进了谁的房间啊。”
子鼠说着,用下巴示意他们眼前的那扇门:“不过,我们不是已经站在迷雾面前了吗——想不想进去看看?”
这太奇怪了,楼里有内奸。
周穗和张阚对视一眼,还是先说:“你可以打开这扇门?”
“那当然啦,不然我偷的东西会在哪里呢?”子鼠高兴地吱吱叫,“让我来看看,我们伟大的龙,又更换了怎样愚蠢的门锁呢?”
完全变成挑战了吗……
“子鼠,这不合规矩。”巳蛇虽然这样说着,但却一动不动,显然,她没有认真阻止子鼠的意思,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真是完全没有集体荣誉感的一群人,这座楼究竟如何运行至今的呢?
见没有人实际反对,子鼠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他的工具,几步就窜到了龙的门前,一面开锁,一面不住地絮絮叨叨:“哇,让我来看看,又是全新的一种……”
不过十分钟,只听“啪嗒”一声,门锁应声而落。子鼠转过头望向另外三人:“你们不应该为我欢呼吗?”
“……”三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都沉默地看着他。
子鼠于是耸耸肩,像是对他们的冷暴力无可奈何,他很快自娱自乐般欢呼起来,同时迅速窜了进去。
另外三人压根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面面相觑,就这么跟了进去。
龙的房间比预料的朴素,最昂贵的恐怕就是摆放的物品。
子鼠像一阵风一样在展示架之间穿梭:“龙居然又更新了他的藏品——”
张阚几步进来,先蹲下来观察了房间的地板。
木制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好像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就在他打算站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下来。
“怎么了?”周穗注意到他的动作,问。
“……你觉不觉得这也太干净了。”张阚说,“尤其是这一块。”
确实,这样的地板材质是很容易藏污纳垢的,要做到这种程度,绝对是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理。可问题就是,既然清理了,为什么只清理这一块地方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里曾经有过大面积的污渍——比如血迹。
张阚站起身,问巳蛇:“如何,你说的玉雕还在这里吗?”
巳蛇站在一个展示架前,垂下眼,向他们沉重地点了点头:“在这里。”
张阚示意了解,然后再一次低下头。
这一块格外干净的地面旁边就是龙的书桌,张阚靠近书桌,拿起龙桌面上的砚台:“我记得秦仲安的死因是重物敲击头部?”
“是。”周穗点了点头,“你发现什么了吗?”
张阚将砚台递给她,周穗低下头,砚台同样干净:“这怎么了吗?”
“不,砚台本身没有问题。”张阚拿起桌上搁着的毛笔,“他没有洗毛笔。”
“……这样。”周穗瞬间了悟。
按理来说,在书写结束后,会记得清洗砚台是绝不可能忘记了毛笔的,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最大的可能——砚台或许就是那个“重物”,在敲击后沾染上了血迹,所以同样受到了彻底的清洗,而暂时搁笔的主人却忘记了还搁置在桌上的毛笔。
“如果龙真的在这里杀死了秦仲安……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周穗思考道。
“他……”张阚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子鼠突然大叫了起来。
“哇!这家伙居然还在房间里藏了暗门!”子鼠就像一只真正的老鼠那样在房间里团团转,被他误打误撞打开的暗门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巳蛇问。
“好像是我碰了太多的藏品……”子鼠心虚地说。
“……好吧,真是受不了你。”巳蛇说着,像逛集市一样从龙的展示架上挑选了一枚夜明珠,若无其事地带着,跟着子鼠向那暗门走去。
“我们要跟上去吗?”张阚说,“假如龙突然回来,我们就被困住了。”
“可是我想,祭祀的证据,还有那个瓷瓶,可能就在下面。”周穗说。
“……那走吧。”张阚于是把眼睛一闭,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扭头就往暗门里钻。
周穗连忙赶上去,谨慎地抓住了张阚的领子:“你别跑那么快。”
“……放开。”
几句话间,巳蛇夜明珠的光亮就近在眼前了。两人几步上去,看见巳蛇和子鼠二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前面。
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凑近了看,才发现是鲜血晕染出来的血线,在地面上涂抹出诡异的形状。
而所有血线交汇的中心,就是那个这几日在众人口中被多次提及的瓷瓶。
周穗远远望着它,隔着面具,张阚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是下一刻,一口浓稠的鲜血从面具下流淌出来。
周穗她……居然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