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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田螺姑娘,宜家宜室 “你… ...


  •   “你……好。”郁夏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在触碰到男人手掌的瞬间微微一颤,
      好凉。
      他回握住她的手,没有放开。
      郁夏看着眼前的男人,迟疑道,
      “程……先生?”
      程光恍然,放开她的手,
      似是知晓她的满腹疑惑,他主动解释道,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很久。”
      他回望郁夏,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漾起柔情,
      “好在,终于等到了。”
      郁夏第一次见人这样介绍自己,
      “我们……我们之前见过吗?”她磕磕绊绊道。
      不知为何,她心跳得好快,
      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脸过分好看。
      程光弯了眸子,他抬起另一只手,平摊在郁夏面前,
      里面,是郁夏投进去的铜币。
      “既然是传家宝,还是别轻易乱丢。”
      郁夏从他手里拿起那枚铜元,握在手心,
      她的脑袋有些乱,
      “你……知道这枚铜币的来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到程光眼中划过一抹痛色,
      连带着她的心也无故跟着揪痛起来,
      “是一位故人的。”
      程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似是追忆,
      “是她留下来的遗物……”
      他没再继续向下说,耐心地等着郁夏再发问。
      郁夏扫过程光身后的贩卖机,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机子的影子在一点点变淡,
      “你说在等我,为什么这么说?”
      程光的出现已难以用常理来推论,
      郁夏盯着程光,希望他把这一件件离奇的事情都给她一个解释。
      程光看着郁夏,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
      “我在这里面待了很久,”他慢慢道,
      “在等我的有缘人。”
      “跟着她,我才能寻到解咒的办法,从这台机子里解脱。”
      对上郁夏满是狐疑的眸子,程光笑了笑,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她达成三个愿望。”

      郁夏带着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回了家,
      在程光历数了一遍她的喜好习惯以及身体特征后——
      “你喜甜,爱喝红豆沙,爱食各种西式点心,不喝咖啡,爱吃肉,却不喜吃鱼,”
      “喜欢栀子花,看书时习惯折页角,打雷会睡不着,看到流浪猫就走不动路,喜欢住顶楼……”
      “……你右侧肋间,有一颗朱红的小痣。”
      郁夏惊呆了。
      活了二十多年,也就她爸妈和从下照顾她长大的阿姨知道她这点小习惯,
      至于那颗痣……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程光站在她面前,好像在追忆什么,
      可到最后,他只是低垂了眼眸,
      “有些事,难以常理推断,我无法解释与你听,”
      “但有一点,我绝不会骗你,”
      “我真的,等了你很久。”
      两人说话间,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
      氤氲雨雾中,郁夏看到男人低垂的眉眼,突然有些心软。
      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冲这份样貌……
      郁夏将他带回了家。
      房子是当年她在南市找到工作后,父母给购置的,
      除了她睡觉的卧室,还有两间空房,
      郁夏分给程光一间。
      她从衣柜里翻出给父亲买的睡衣,又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睡衣是全新的,只过了一下水,但没有新拖鞋了,要委屈你先穿一次性的,我明日出门再买……”
      身后没有回音,郁夏回头,
      却见程光还是一身西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见郁夏瞧过来,他收回目光,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明明是自己家,郁夏找好东西后,却逃一样的回了卧室。
      掩住门,躺在床上,她脸颊有些发热。
      深更半夜,她带一个陌生男人,
      不,他也许不是人……
      虽然他长得帅,可郁夏还不至于连最基本的警惕都失去,
      实在是因为,
      这个男人,跟她过去梦里梦到的那个,
      长得一模一样。

      十二岁那年,郁夏生了一场大病。
      郁父郁母到处求医,最后没了法子,去城里香火最旺的佛寺祈平安福,
      主持问了郁夏的生辰八字,摇了摇头,
      “虽说劫波难免,终也是夙缘所系,”
      “若能以正气之物抑之,则邪不压正,可过此劫。”
      正气之物?
      郁父郁母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枚祖传的铜币。
      郁家祖上的那位姑祖有大义,她的东西,也必能护佑小辈。
      说来神奇,自从那铜币作为护身符,被系在郁夏的腕上,
      这病竟一日日好起来。
      自此,铜币再不离身,
      直到郁夏成年。
      可郁夏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带上那枚铜币后,她不时会做一些梦,
      梦里,她来到一座很大的宅子,也病着,
      躺在吱呀作响的榻上,烧的迷迷糊糊,
      直到一天,一个人影闪进来,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大胡子医生。
      大胡子开了一些片剂,有个洋气的名字,
      “拜耳阿斯必灵”。
      许是如了这个药名,药效灵验,梦里的郁夏也一日日好转。
      后来,她被那个影子领着进私塾,入女学,
      可每每醒来,都记不起他的面容。
      直至她18岁的那个晚上,
      她记不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场景,只知道醒来时,枕巾是湿的,
      她抹了把脸上没干的泪水,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面容,
      可那次,也是最后一次做梦,她看清了那个人。
      而今天,她知道了那人的名字,
      程光。

      闹钟响起时,郁夏疲惫地伸出手,摸索着关掉。
      她埋在被子里,长长出了口气。
      这一晚上兵荒马乱,
      她一会儿在私塾,一会儿上女学,
      最后站在槐树下,抱着一个人哭的不停。
      仰头一看,
      程光正冷淡地看着她。
      郁夏头疼地捂住脑袋,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六年里她梦到的所有,
      好像一晚上又重新快进了一遍。
      闹钟又响了,郁夏无精打采地爬起来,
      拉开房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饭香气扑面而来。
      郁夏困顿地揉了揉眼睛,抬头望去,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她后知后觉地挪过去,
      火腿煎蛋吐司,一碟洗好的生菜,配一小碗鸡丝粥,
      郁夏抬头,看见从厨房出来的程光,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郁夏找给他的那套睡衣,
      睡衣扣子被系到了最上面,
      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这么看去,他肩好宽,
      “早。”
      程光将马克杯放在她面前,
      杯底与黑胡桃木桌面相触时,发出极轻的一声,
      是一杯温水。
      郁夏看着程光,
      “这些……都是你做的?”
      程光弯了弯唇,将筷子递给她,
      “总不能白住你的房间。”
      郁夏僵硬地拾起筷子,要去夹吐司,却被推了杯子在旁边,
      “先喝口水。”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不足一尺的距离,
      郁夏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心下暗想,
      这人连她起早要喝温水的习惯都知道,
      真是神了。
      吃了几个月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早餐,郁夏摸了摸鼓起的肚子,
      她看向程光,却见他坐在桌旁,东西却一口未动。
      “你……不吃饭吗?”
      程光冲她笑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班车要来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郁夏瞟了一眼,“蹭”的一声站起来,
      她顾不上许多,急急忙忙地换衣服往外跑,
      临了,她放了一串备用钥匙在鞋柜上,
      “我中午不回家,这是家门钥匙,你出门记得带上。”
      余光里,看见程光点头,她方才冲出家门。
      却没看见,在她转身瞬间,程光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早餐上,眼神渐渐黯淡。

      在公司的整日,忙碌间隙,郁夏总是难免想到程光,
      和他昨晚说的话。
      “我等了你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他像个天外来客一样,出现在她旧时的梦中,
      又经过数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楼下那台破旧的贩卖机依旧立在墙角,
      午休时,郁夏下楼看见,盯着它发了一会儿呆。
      她应该给程光配个电话,
      郁夏想,
      这样,她就能时刻联系地到他。
      想到就要做到,
      下班后,郁夏去了趟商场,
      因为绕路,她比平常晚到家了两小时,
      她开门时,心里竟然有一瞬的紧张,
      他应该不会走掉罢。
      光线很暗,似乎只有餐厅亮着微弱的灯,
      郁夏打开灯,家里亮了起来,依旧静悄悄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步,
      来到餐桌前,
      空的。
      她扭头环视,发现家里好像经过了一场大扫除,
      堆在墙角的纸片不见了,散在茶几上的书被归置回架子上,
      早晨用过的杯子和盘子被洗净、擦干,乖巧地排在橱柜的玻璃门后,
      还隐隐有饭香气传来。
      郁夏寻着味道,走到厨房,
      她拉开推拉门,发现锅中温着饭,
      香菇竹荪汤,上汤菜心,萝卜虾球,和一碟金黄的炒米饭。
      郁夏瞠目,
      她家里,这是进了个田螺姑娘?

      郁夏顾不上洗手换衣,她去寻程光的身影,
      客厅、书房、卧室……
      连卫生间都找了,
      没有人。
      若非卫生间里,昨日她新找出的牙刷还立在牙杯中,
      她都以为程光的出现只是自己的幻觉。
      郁夏兴致缺缺地走回厨房,
      她洗过手,去橱柜中拿干净的碗筷,
      刚打开柜子,一张字条慢悠悠的从柜门飘落,
      郁夏捡起,
      字迹一如那张贩卖机上的价目表,
      却是简体。
      “有事需出门,晚归,灶上留饭,莫候先食。”
      笔迹不如价目表上的流畅,像是写字的人还不习惯这几个字的写法。
      郁夏的心在看到那句“晚归”后平静下来,
      还好,他还要回来。
      每份菜的量都不大,好像明晃晃地昭示着,
      这是一人份,是专为你做的。
      郁夏咬着筷子,吃了个干净,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带程光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每日扫家做饭,
      这么宜家宜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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