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从996开始》摇摇欲摆

5、选择凛冬 房门无声滑

　　房门无声滑开，源萌适时地掀开眼帘，眸子里恰到好处地盛满初醒的茫然与呆滞。

　　“源萌小姐，早上好。” 依芙琳的笑容如同暖阳融雪，带着长者特有的温和，“昨日让您受惊，实在抱歉。不过请安心，往后您在这里，定会受到最妥帖的照拂。”

　　维森紧随其后踏入房间，“源萌，感觉如何？我们来接你回去。”

　　依芙琳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堪堪掩住半边唇角，声音里的温度骤降：“维森先生，我不愿在源萌小姐面前失了体面。但恕我直言，贵院似乎无力保障她的周全。”她话音一转，重新染上暖意，“源萌小姐，可有兴致四处走走？依凝。”

　　一个气质娴静如兰的小姑娘应声从依芙琳身后走出，方才她几乎隐没在光影里。依凝声音轻柔似雪落：“源萌小姐，可愿去外面看看？”

　　源萌像是延迟了片刻才理解当前的状况，眼神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掠过依芙琳，又扫过维森，最终定格在依凝身上，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挪动身体准备下床，依凝已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地，动作流畅地替她套好了靴子，快得让源萌来不及反应。

　　幸好她低垂着头，才没让惊愕的表情泄露半分。这什么封建残余？说好的精灵世界呢？源萌内心疯狂吐槽，身体因不习惯而略显僵硬。她默默跟在依凝身后走出房间，维森眉头紧锁，却终究没有阻拦。

　　初来时风雪迷眼，心绪纷乱，无暇细看。此刻行走在回廊间，才发觉这建筑的墙壁并非完全透明，而是一种透着淡淡蓝白光泽的坚固材质。细看之下，竟似无数层压缩、融合了未知矿物的冰晶构成，光线在其中曲折折射，流淌出迷离变幻的蓝青色光带，如同凝固的极光。

　　“源萌小姐，这里是辉烬裁庭——凛冬城分会。您若有所疑问，我随时为您解答。”依凝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辉烬……裁庭？”源萌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是的。裁庭在各主城均设有分会。凛冬城虽好，终处北境寒域。辉烬裁庭的总教会，位于中央圣树之下，那里四季如春。”依凝的语气带着一丝向往，话锋悄然一转，“若您能随我们前往裁庭，必有机会亲睹圣树风采。”

　　中央圣树？不是只有一棵生命树么？源萌心中疑惑，面上却懵懂依旧，“你们……从中央圣树来？”

　　“正是。圣子殿下前来凛冬历练，我们恰好途经此地。”

　　源萌目光投向窗外：“我想……出去走走。”

　　依凝立刻恢复专业姿态：“那我先带您换身衣物可好？您身上这件，恐怕难以御寒。”——无孔不入的眼药，又来了。

　　源萌咬了咬下唇，声音细弱：“我没有……贡献点。”

　　“您是尊贵的灵应者，免费享有此等权利。”依凝神色真诚，不似作伪。

　　“灵应……者？”源萌继续扮演无知。

　　“是的。灵应者能感知生命石的存在，维系生命树荣光。您有权享受这些。”依凝解释道。

　　生命石？“我们的生命树...衰落了。”源萌回忆起看到的记忆场景，不再追问，顺从地跟随依凝前往更衣。压下心头那点“使用童工”的罪恶感，她迅速从琳琅满目的华服中选定了一条样式最简洁的素色长裙。虽是冬装，裙身却并不显厚重，触肤瞬间便漾开暖意，搭配了同色的帽子、手套、长靴和毛绒滚边的白袍，此刻的她，整个人仿佛要融进窗外无垠的雪色里。

　　推门而出，凛冽寒气扑面而来。抬头，那朵高耸入云的“云”近在眼前。

　　“这便是凛冬城邦的生命树——‘霜语之根’，您想去看看吗？”依凝察言观色，一点不让人生厌。

　　霜语之根？源萌点点头。靠近树根，便见一人伫立其下，金发在稀薄的日光下熠熠生辉，是那个救了自己的少年。

　　“是圣子殿下。”依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曜烬闻声转过头，冰雕般的面容毫无波澜。源萌走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怯意：“谢谢……您，圣子。”

　　“曜烬即可。”他的声音如同冰川深处的水流，说完便转回头，显然无意寒暄。

　　源萌的目光投向这棵传说中的生命树。它并非想象中的枝繁叶茂，而更像一座由活着的、半透明蓝白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圣像。虬结的主干如同盘踞的冰龙，覆盖着层层叠叠、闪烁冷芒的冰晶鳞片状树皮。庞大的根系并非深扎泥土，而是如利刃般深深刺入下方亘古不化的冰川，汲取着大地的寒魄。

　　“听说中央圣树……四季如春，”源萌小心翼翼地伸出试探的触角，“您觉得……哪里更好呢？”

　　“故乡与远方，遵从本心即可。”曜烬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源萌微微侧目，看着这少年冰封般的侧脸，又望了望眼前沉默的霜语之根。可惜她既不怀念故乡，也不向往远方，在这一点上她与源蒙应该是一样的。

　　“圣子，源萌小姐，北苍院长到了。”依凝颈间一枚小巧的伴生叶闪烁了两下，她适时上前提醒。

　　曜烬略一点头，对源萌道：“北苍院长应是与依芙琳先行会面了，一同过去？”源萌心中一百个不愿意，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一路无话，身边的人比凛冬的坚冰还冷。

　　这顿午餐注定无法平静享用。源萌被引入餐厅，长桌坐满了人：她，圣子曜烬，北苍院长，依芙琳女士，维森和维兰。显然，北苍院长抵达后，没有浪费丝毫时间与教会周旋，而是雷厉风行地将所有关键人物聚在了一起。这顿午餐，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源萌，身体可好些了？”北苍苍老的声音带着刻意放低的慈和。源萌内心冷笑：车撞树知道拐了？孩子死了奶来了？轻飘飘一句就想揭过？面上却依旧迟钝，缓缓点头：“圣子……救了我，好多了。”

　　“多谢圣子援手。”北苍转向曜烬。

　　“院长不必客气。”

　　依芙琳轻摇折扇，笑意盈盈却暗藏锋芒，“北苍院长确实不必言谢，既然凛冬育幼院已将源萌小姐托付于裁庭，我们自当尽心照料。”

　　“照料到裁枝礼么？”维兰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北苍抬手制止了维兰近乎掀桌的冲动，目光沉沉转向源萌：“无论如何，是我院失职在先。源萌，我们必须向你致歉。”

　　“道歉？”依芙琳的语调微微拔高，带着夸张的感慨，“生命树在上！道歉能弥补什么？既然凛冬育幼院已然失职，源萌小姐更应由中央裁庭抚育。裁庭的资源与能力，诸位心知肚明。让源萌小姐前往中央圣树，才是对她天赋最好的成全！”

　　“诚然，道歉于事无补。”北苍的声音陡然变得疲惫而沉重，“因此，我来此还有一事相告——因在任期间严重失职，我已卸任凛冬育幼院院长一职。在新院长确立前，由维兰导育师暂代院长职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维兰更是霍然起身：“院长！我已提交离职申请！”

　　“申请，我并未批准。”北苍取出一份卷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任命书已下发。维兰，我已经老了……守护新生的希望，不该再握在我们这些旧日残烛手中。你可以拒绝，但我恳请你……慎重考虑。”

　　他浑浊的目光最后落在源萌身上，那个裹在雪白袍子里、显得格外瘦小单薄的身影，只有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源萌，”老人声音低沉而郑重，“请允许我再次向你致歉。关于去向，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力。凛冬育幼院未必是最优之选，但我保证，它绝不会比从前更糟。若你愿意……或许，可以一同见证它的新生。”源萌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依芙琳仍不死心，声音带着诱人的蛊惑：“源萌小姐，中央育幼院能给予您无可比拟的资源与机遇。在那里，您将享有绝对的尊荣与特权，无人敢对您有半分不敬！” 诱人的权力……那么，代价会是什么呢？

　　她抬起苍白的小脸，目光怯怯地在针锋相对的两方之间逡巡片刻，最终，细弱却清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抱……抱歉。我……想回去。”

　　“源萌小姐...”

　　“依芙琳女士，既然源萌小姐已做出选择，裁庭便不再干预。”曜烬的声音清冷，一锤定音，源萌悄悄抬头看了看少年一眼。

　　与来时不同，回去的阵仗远超源萌的想象，虽然交通方式仍然是马车，但这匹“马”却长着一对鹿角，体型也更加高大修长，而马车上雕刻的精美花纹与繁杂的魔法符文，让源萌再次感受到了“精灵”世界的工艺水平，虽然这个世界并无“精灵”概念，但这艺术与力量的结合画风，实在太有既视感。

　　一辆豪华马车显然不是全部，他们给她配了一个临时豪华护卫队——足足有二十个人，维森略带歉意的对她说，“因为临时紧急抽调，人手不足，我们会安排最安全的路线，进行折返。”安全？源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看着手腕上泛着白色光芒的伴生叶，她怯生生问，“育幼院，有其他和我一样的吗？”

　　“凛冬育幼院每年会接收约20万新生儿，最近一次觉醒灵应者天赋的是五年前。”维兰带着她的死鱼眼，“就是现在的圣子大人，你目前是育幼院唯一一个，灵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