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方程式》虞颜曦

34、奇点虹吸：生命熵流的相变

　　剧痛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视野被炽白的光焰彻底吞没，耳膜深处是亿万只高频蜂鸣器同时炸响的轰鸣。林微雨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恒星熔炉的尘埃，在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剧烈震颤、撕裂、燃烧。意识被撕扯成亿万片混沌的碎片，在绝对的光与热的洪流中沉浮、湮灭。

　　时间失去了刻度。空间失去了维度。唯有那源自右手食指根部的、如同宇宙大爆炸核心般的灼热与剧痛，成为锚定她尚未彻底消散的自我意识的唯一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炽白的光焰如同退潮般缓缓黯淡。视野从绝对的纯白，逐渐沉淀为一片模糊的、跳跃的、如同熔融金属冷却后的暗红余烬。耳鸣渐渐消退，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真空般绝对的死寂取代。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搏动，沉重而滞涩。

　　林微雨的眼睫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皮如同锈死的闸门，在意志的强攻下，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视野如同被浓稠的血浆浸泡过，一片模糊的暗红。冰冷的合金地板紧贴着脸颊，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直刺骨髓。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臭氧的腥甜气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刺痛，吸入的空气冰冷干燥，刮擦着灼伤的喉咙。

　　她试图移动身体。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剧痛。右臂……感觉不到了。像一截被彻底焚毁的枯木，失去了所有知觉，沉重地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只有那源自食指根部的、如同地狱熔岩流淌般的灼痛，依旧清晰、顽固地……搏动着。

　　嗡……嗡……

　　那低沉而规律的、如同垂死恒星核心脉动般的震动……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内化！它不再仅仅作用于神经末梢，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的核心！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不是物理的拉扯。是……生命力的流逝感！如同灵魂被无形的漩涡强行抽离！每一次搏动，都感觉身体被抽空一分！意识被剥离一层！

　　她挣扎着聚焦视线。目光如同垂死的探照灯，艰难地扫过眼前模糊的暗红视野。

　　目标：右手。

　　或者说……右手曾经的位置。

　　视野的焦点艰难地凝聚。

　　暗红。一片凝固的、粘稠的暗红。覆盖了冰冷的地板，覆盖了她视野的下半部分。那是……她的血。大量的血。已经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粘稠，如同冷却的石油。

　　而在那片暗红的中心。

　　她的右手。

　　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

　　食指……消失了。连同包裹它的血肉、骨骼……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手腕处一个……边缘光滑如同镜面打磨过的、直径约三厘米的……圆形断口！

　　断口边缘的皮肤、肌肉、血管……如同被最精密的工业激光瞬间气化、抛光！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光滑的质感！没有鲜血渗出！没有组织纤维！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断口内部！那片绝对的黑暗深处！

　　一点……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暗红色光点……正悬浮在黑暗的核心！如同微型黑洞的奇点！

　　那光点……正在……搏动！

　　嗡……嗡……

　　频率……7.83Hz！地球的脉动！

　　每一次搏动！那点暗红的光芒便……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伴随着每一次闪烁！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吸力……便从断口的黑暗深处……猛地爆发！

　　目标：不是外界！是……她的身体！

　　林微雨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暗红光点的每一次搏动闪烁！自己体内……血液的流速……骤然加快！如同被无形的泵强行抽取！疯狂地涌向断口的方向！涌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视觉捕捉：断口边缘！那光滑的镜面边缘……在暗红光点闪烁的瞬间！极其短暂地……荡漾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

　　如同……微型黑洞的……事件视界？！在虹吸物质？！

　　而虹吸的物质……是她的……血液！她的……生命力！

　　断口内部！那片绝对的黑暗！在每一次虹吸的瞬间！边缘……极其轻微地……向外……扩张了一微米？！如同……黑洞的视界……在吞噬物质后……膨胀？！

　　它在……生长？！以她的血肉和生命为……燃料？！

　　“不……”一个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单音节，从林微雨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勒紧气管。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逃？身体如同被钉死在标本台上的昆虫，动弹不得。切断虹吸？她连抬起左手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自己的生命……被那黑暗的奇点……一点点……抽干！

　　嗡……嗡……

　　搏动持续。吸力加强。血液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血管疯狂奔涌向断口！她能“听”到血液冲刷血管壁的、如同海啸般的轰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徒劳地泵动！试图对抗那无法抗拒的引力！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闷痛！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大片的、跳跃的黑色斑点。耳鸣再次响起，如同金属刮擦的噪音。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生命力的疯狂流逝中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临界点上——

　　嗡……

　　那源自断口深处、烙印在意识核心的搏动……极其轻微地……紊乱了一瞬？！

　　如同精密的钟表齿轮卡入了一粒微尘！

　　频率……偏移了微不可查的0.01Hz？！

　　紧接着！

　　断口内部！那点悬浮在黑暗核心的暗红光点……光芒……极其短暂地……黯淡了一下？！

　　如同……能量供应……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

　　机会？！

　　林微雨那即将熄灭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液氧的火星！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绝望！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量子计算机！在信息洪流中疯狂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虹吸源：断口奇点。能量驱动：暗红光点搏动（7.83Hz）。能量来源：血液（生物化学能→空间畸变能）。
　　破绽：频率偏移0.01Hz！能量波动！
　　推论：虹吸过程并非绝对稳定！存在能量转换的瞬时波动！波动点即……弱环！

　　如何干扰？！如何制造更大的波动？！

　　她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冰焰，瞬间扫过自己无法动弹的身体！扫过冰冷的地板！扫过视野里唯一能动的……自己的……呼吸！

　　呼吸！气流！肺部的扩张与收缩！胸腔的起伏！膈肌的运动！这一切……都伴随着……能量的消耗！物质的交换！生物电信号的传递！

　　目标：强行干扰自身的生命节律！制造一个……与奇点搏动频率完全相斥的……内源性干扰源！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同冰渣灌入灼痛的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涌出！但她不管不顾！肺部扩张到极限！胸腔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

　　屏息！

　　时间！在心中默数！以心脏搏动为基准！

　　心跳！1！2！3！……

　　目标：强行将呼吸频率压制到极限低频！与7.83Hz的奇点搏动形成最大相位差！

　　肺部如同被抽真空！窒息感如同巨手扼住喉咙！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在缺氧的边缘疯狂挣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失控的引擎！

　　坚持！

　　心跳！7！8！9！……

　　嗡……嗡……

　　奇点的搏动依旧持续！吸力如同跗骨之蛆！但林微雨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她强行压制呼吸、将自身能量代谢频率降至最低！流向断口的血液……流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有效？！

　　她猛地……呼出！

　　肺部空气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泻而出！胸腔瞬间塌陷！剧烈的气流摩擦着灼伤的喉管！带出更多的血沫！

　　紧接着！再次……深吸！

　　动作幅度之大！如同濒死的鱼最后一次跃出水面！身体因剧烈的动作而微微弓起！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地板上！

　　吸！呼！吸！呼！

　　她不再追求低频！而是……强行改变呼吸模式！从平稳的腹式呼吸……切换为剧烈、短促、高频率的……胸式喘息！

　　频率！强行拔高！目标：接近甚至超过7.83Hz！

　　“嗬……嗬……嗬……”破碎而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隔离室里回荡！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喷出血沫！身体因剧烈的喘息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目标：用自身混乱、高频、剧烈的生命节律波动……强行冲击奇点那稳定、精准的7.83Hz搏动！制造……共振干扰！

　　嗡……嗡……

　　奇点的搏动……瞬间……变得紊乱！

　　频率不再稳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精密音叉！开始剧烈地……振荡！偏移！7.82Hz！7.85Hz！7.80Hz……波动幅度越来越大！

　　断口深处！那点暗红光点……光芒疯狂闪烁！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明灭不定！亮度剧烈起伏！

　　虹吸的吸力……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兽！骤然……减弱！变得断断续续！时强时弱！

　　有效！

　　林微雨的心脏在狂喜和剧痛中疯狂撞击！她不顾一切地加剧喘息！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意识在缺氧和剧痛中摇摇欲坠！但她死死坚持！将呼吸的频率和紊乱度推向极限！

　　“嗬！嗬！嗬——！！！”

　　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如同玻璃被高频激光瞬间切割的爆鸣！从断口深处……猛地炸开！

　　暗红光点……光芒骤然……熄灭！

　　如同……超载烧毁的电路！

　　紧接着！

　　断口内部！那片绝对的黑暗……边缘……猛地……向内……收缩！

　　如同……黑洞……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蒸发？！

　　收缩的速度极快！边缘光滑的镜面断口……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迅速……塌陷！弥合！

　　那点暗红光点……在黑暗彻底收缩弥合的最后一刹那……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极其微弱地……闪烁了最后一下……

　　随即……

　　彻底……湮灭！

　　黑暗消失。

　　断口消失。

　　只剩下……

　　手腕处……

　　一个……

　　边缘光滑、如同最顶级外科手术留下的……

　　完美愈合的……

　　圆形疤痕。

　　疤痕表面……

　　覆盖着一层……

　　极其稀薄的……

　　如同露珠般……

　　闪烁着幽蓝光泽的……

　　冰晶。

　　林微雨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的喘息变成了微弱而破碎的抽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视野被黑暗和跳跃的光斑吞噬。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底的深渊缓缓坠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

　　她的目光……

　　无力地……

　　扫过……

　　手腕上……

　　那个……

　　覆盖着幽蓝冰晶的……

　　完美疤痕。

　　以及……

　　疤痕边缘……

　　极其细微地……

　　残留着的……

　　几点……

　　如同凝固血钻般的……

　　暗红色……

　　结晶……

　　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