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方程式》虞颜曦

35、信息奇点：冰封字迹的观测者

　　意识如同沉入液氮的探测器，在绝对零度的黑暗深渊中缓慢下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痛觉。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永恒的死寂。林微雨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抛入深空的陨石，在真空中永恒飘荡，连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极其微弱、却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刺目的……光斑……在意识深海的边缘……猛地炸开！

　　嗡……

　　伴随着光斑的炸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宇宙风暴般的……信息洪流！瞬间……灌入了她被冰封的意识核心！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纯粹的信息！冰冷！锐利！如同亿万根淬火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所有感官的屏障！强行凿开了思维的冰层！

　　信息流的核心：坐标！

　　不是空间坐标！是……时间坐标！记忆坐标！

　　T: 隔离室地板，坐标点 (X:1.73m, Y:0.88m)
　　T: 周予安外套覆盖椅面瞬间
　　T: 指尖划过书封，墨迹未干
　　T: 深灰绒面下，布纹纤维的微观结构
　　T: 黑色记号笔油墨分子渗透轨迹
　　T: 笔尖压力分布函数
　　T: 书写轨迹矢量方程
　　T: 最终形态：林微雨

　　每一个时间切片！每一个空间节点！每一个物理参数！都被强行解构！压缩！如同最精密的断层扫描！将那个被深灰绒面短暂覆盖、又被她粗暴塞入铁皮柜、最终被周予安手掌覆盖遮蔽的瞬间……从时间的长河中……硬生生……剥离出来！投射在她被强行激活的意识屏幕上！

　　林微雨的意识如同被投入粒子对撞机！在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下疯狂震颤！她“看”到了！清晰地“看”到了！

　　不是回忆！是……实时重构！

　　视角：上帝视角！俯视！

　　时间：凝固在周予安手掌覆盖书封前的0.001秒！

　　空间：实验室惨白顶灯下！那本被随意扔在桌角的、深色布面封皮的《吉米多维奇习题集》！

　　封面下方！离书脊一指宽的位置！

　　光线！顶灯惨白的光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布面粗糙的纹理！清晰地照亮了那片区域！

　　三个字！

　　林
　　微
　　雨

　　字迹！力透布面！深蓝色墨水！笔迹带着某种锋利棱角、却又隐含一丝奇异专注的笔锋！转折处带着被强行压制的颤抖！最后一笔的“雨”字下方，一点微小的墨渍晕染，如同被指尖无意识按压过！

　　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每一道墨迹渗透布纹的毛细路径！每一处因书写压力导致的纤维凹陷变形！都被强行放大！解析！如同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晶体结构！

　　冰冷！精确！毫无感情的信息轰炸！

　　林微雨的意识核心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钻石，在巨大的信息密度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甚至能“计算”出书写时笔尖的倾角、施加的压力值、墨水表面张力与布面浸润角的精确数值！

　　这信息……从何而来？！为何在她濒临意识消散的临界点……强行注入？！

　　嗡……

　　信息洪流的源头……似乎……连接着……她手腕上……那个覆盖着幽蓝冰晶的……完美疤痕？！

　　疤痕深处……那几点残留的暗红结晶尘埃……正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信息辐射？！

　　结晶……是……存储器？！信息发射器？！

　　它记录了那个瞬间？！在周予安覆盖手掌之前？！在她粗暴塞入铁柜之前？！那个……被刻意隐藏的瞬间？！

　　为什么？！为什么让她“看”到这个？！

　　林微雨的意识在巨大的信息风暴中疯狂挣扎！试图解析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信息馈赠背后的意图！是周予安留下的？是结晶本身的记录？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观测者……在向她揭示被掩埋的“真实”？！

　　没有答案。只有冰冷的信息流持续冲刷。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纯粹的信息密度彻底压垮、再次坠入黑暗深渊的瞬间——

　　嗡！！！

　　一声更加尖锐、更加狂暴、如同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嗡鸣！从信息流的源头……从她手腕的疤痕深处……猛地爆发！

　　伴随着嗡鸣！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带着绝对毁灭气息的……能量脉冲！如同超新星爆发的伽马射线暴！沿着信息流的通道……反向……轰击而来！

　　目标：她的意识核心！

　　“呃啊——！！！”

　　一声无声的、却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叫在林微雨的意识深处炸开！信息流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脉冲扭曲、撕裂、湮灭！重构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投入碎纸机的胶片！瞬间化为亿万片闪烁着刺目白光的碎片！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大脑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意识的核心如同脆弱的玻璃，在能量脉冲的冲击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濒临彻底崩解！

　　视野被绝对的白光吞没！耳鸣如同亿万只高频电钻同时启动！撕裂耳膜！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最后一刹那！

　　白光中！

　　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宇宙诞生时最初的奇点……在视野的正中央……猛地亮起！

　　光点迅速扩大！扭曲！变形！

　　最终……

　　凝聚成……

　　一个……

　　极其清晰、却又带着绝对冰冷的……

　　唇形！

　　无声。

　　却如同宇宙法则般不容置疑地……

　　烙印在即将碎裂的意识核心上！

　　那唇形……

　　是……

　　“逃”。

　　嗡鸣！白光！剧痛！唇形！

　　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投入黑洞的信息！瞬间……

　　坍缩！

　　湮灭！

　　林微雨的意识……

　　如同被强行拔掉电源的超级计算机……

　　瞬间……

　　断电！

　　黑屏！
　　死寂。

　　冰冷的死寂重新笼罩。

　　隔离室惨白的灯光恒定地泼洒着。

　　林微雨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合金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侧脸压在冰冷的地板上，散乱的黑发如同海藻般黏在汗湿的颊侧和脖颈。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她的右手无力地摊开在身侧。手腕上，那个覆盖着幽蓝冰晶的完美疤痕，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疤痕边缘，几点暗红色的结晶尘埃如同凝固的血钻，无声地闪烁着。

　　时间粘稠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

　　极其轻微的电子锁啮合声。

　　隔离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个穿着深蓝色安保制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侧身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踩在棉花上。是那个年轻安保，宋。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余悸和小心翼翼。他手里端着一个新的标准化塑料托盘，上面放着袋装营养液和一瓶纯净水。

　　他小心地绕过地上那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营养糊污渍和焦炭痕迹，目光快速扫过角落蜷缩的身影。看到林微雨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板上，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犹豫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的状态。最终，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约一米的位置，弯下腰，准备将托盘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钉在了……林微雨摊开在身侧的……右手手腕上！

　　钉在了……那个覆盖着幽蓝冰晶的疤痕上！

　　更准确地说……

　　钉在了……疤痕旁边……冰冷光滑的合金地板上！

　　地板上……靠近她手腕的位置……

　　几点……极其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暗红色结晶粉末……散落在那里。

　　而在那片结晶粉末旁边……

　　合金地板光洁的表面上……

　　一行……用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水汽凝结痕迹……写下的……字迹！

　　字迹极其潦草！扭曲！如同垂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遗言！笔画边缘还带着冰晶融化后细微的水痕！

　　光线角度恰好！惨白的顶灯照射下！水痕的微弱反光让那行字迹……清晰地显现出来！

　　三个字！

　　林
　　微
　　雨

　　和那本习题集封面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年轻安保宋的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呼吸瞬间停滞！他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托盘边缘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想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

　　一直如同死去般瘫软在地的林微雨……

　　身体……

　　极其轻微地……

　　抽搐了一下！

　　如同被微弱电流击中的青蛙！

　　年轻安保吓得猛地后退一步！托盘脱手！

　　“哐当！”

　　塑料托盘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营养液袋子和水瓶滚落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微雨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又抽搐了一下！她的眼睫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涣散的、毫无焦距的瞳孔……

　　透过眼睫的缝隙……

　　茫然地……

　　扫过……

　　近在咫尺的……

　　年轻安保那张写满惊恐和错愕的脸……

　　以及……

　　他脚下……

　　那散落一地的……

　　营养液……

　　和……

　　那瓶……

　　正在地板上……

　　缓缓滚动着的……

　　透明水瓶……

　　水瓶光滑的塑料瓶壁上……

　　倒映着……

　　天花板上……

　　惨白刺目的……

　　灯光……

　　以及……

　　灯光下……

　　地板上……

　　那行……

　　由水汽凝结成的……

　　扭曲字迹……

　　林
　　微
　　雨

　　她的瞳孔……

　　在涣散的迷雾深处……

　　极其轻微地……

　　收缩了一下。

　　随即……

　　眼睫……

　　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蝶翼……

　　缓缓地……

　　垂落。

　　重新……

　　闭合。

　　只留下……

　　隔离室里……

　　死一般的……

　　寂静。

　　以及……

　　年轻安保宋……

　　如同见了鬼般……

　　惨白如纸的……

　　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