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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字危机 在林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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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南跟孙垚说“拜拜”后,孙垚往楼内走,刚走几步,又返回来,看着林南:“明天继续?”
林南鬼使神差应下,可能她觉得对方人还可以,说不定练练球球技就上升了呢?尴尬的话,多见几次面也许就不尴尬了。
林南在校的日常生活里多了一件事:早点吃饭,吃完饭后打球。除了打球,林南孙垚再无交集。
三天后的深夜,QQ弹出孙垚消息:“概率学你们学过没?”跟着张生物遗传题解析,涉及高二概率。林南看得一头雾水——她本就遗传学得差,概率更是刚入门。
心里暗叫糟糕:早知道不该提自己地理考过年级第一,给人家留下了“应该是理科成绩很好,不然地理都能考年级第一,为何还选物化生”。可又有谁知道,尽管林南地理考过年级第一,历史班级第一,但是她政治无论怎么努力,最多只能上60呢?就因为政治很拉分,文科全市排名低于理科全是排名,所以才选的理科。
前几天去打球,路上林南跟孙垚提到过“我数学也拿过年级第一,平常都稳居班级第一”和“我生物也挺不错的”。说这些林南就是为了在他人眼里,给自己塑造一个“成绩有点好”的形象,潜移默化地缩小两人之间那深不见底的差距。林南倒也没撒谎,只是利用了信息差,毕竟谁能想到她在的是钱班。所谓的“数学年级第一”“生物不错”,不过是钱班内部的排名,分数远低于普通班。
林南上网搜了解析,还是看不懂,只好截图发给孙垚:“你看看能懂吗?”
孙垚:“我本来就是答案看不懂。/撇嘴/”
林南趁机推去生物老师名片,孙垚哦了声:“明天问我们老师。”
林南望着聊天框,莫名觉得尴尬又多了一分。
过了两天,孙垚忽然发来张纸折蜘蛛,腿节分明,竟像活的。林南盯着照片震惊,只想到“这能挂网上卖钱”。
又过三天,孙垚发来班级春游照:梅花树下,男生比耶,班主任笑成月牙。林南攥着笔杆,眼前晃出自己班元旦的空荡教室——窗帘半掩,作业本堆在讲台,班主任只留句“自行安排”。节日当天连班主任都没见到。她在走廊游荡,隔壁班飘来火锅的香气;隔壁的隔壁班更热闹,同学们追着互抹奶油,她硬着头皮凑过去串门,竟被塞了满口袋零食——那些本是他们班用来庆祝的,却因她的“不速之客”身份,成了意外收获。
照片里的梅花还在晃,林南突然打了个冷颤。原来同一个校园里,真的有两个季节:孙垚那边是鎏金的春天,她这边,永远是灰蒙蒙的冬。
那晚她对着遗传图谱啃断了半根笔芯,孙垚的消息跳出来:“出门只为跑步。”
“我只在游泳时肯挪窝。”她回得飞快,像在跟谁较劲。
他甩来张跑步记录:“六公里起步。”
林南对着计算器敲了半天:“我骑车上学,一天十五公里。顺风时七公里只要十二分钟,比你快。”
“我五公里以上配速都在五分钟。”孙垚发来张记速表截图,“你骑五十公里试试?”
她猛地坐直——家到县城正好五十公里。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指尖都在发颤:“你跑四十公里都不累?”后面跟的流泪表情,一半是惊,一半是酸。她骑二十公里就要瘫三天,这人简直是铁做的。
“找到节奏就好,顺着肌肉记忆跑,像被风推着走。”
林南对着输入框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说真的,我怀疑你不是人类[笑脸]” 末了加句“竟然不累……”,尾音拖得像根快断的橡皮筋。
几天后,孙垚忽然说想参加马拉松,要冲进前一百。林南想起城市每年秋天的马拉松赛,打字时键盘敲得哒哒响:“我们这儿每年都有,你肯定行。”
“去年想报,错过通知了。”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林南的心轻轻沉了沉。她去年也错过了社团招新——钱班的消息永远滞后,等她知道时,别人都已经领完了活动手册。
傍晚一起离开球馆时,孙垚突然停在跑道边,夕阳把他的眼镜片照得发亮:“今年淮南马拉松,你骑车跟我跑?”
林南擦球拍的手顿住了。她前天才抱怨过长跑是人间酷刑,这人怎么偏往枪口上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拍柄的汗渍,嘴上却扬着笑:“我骑车追你?不怕被我甩在后面?”
孙垚没接话,掏出手机划开路线图:“你负责拍视频,我负责跑。”
她盯着图上“50公里”的标记,故意挑眉:“行啊,不过提前说好了——骑到一半累了,我就去买奶茶。”
“可以。”孙垚转身继续走,步伐还是那样沉稳,像上了发条的钟摆。林南跨上自行车时,车轮碾过塑胶跑道的沙沙声,恰好撞上他规律的脚步声。暮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跑道弯道处交叠出模糊的十字——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终于有了第1个交点。
3月17日,深夜10:50
林南创建的学习交流群里,徐星垣突然蹦出几条消息:
“几天后我就要用那玩意那啥了。”
“只是想说一下 至少别说我一点消息都没留下,尤其是要让群主知道。”
管理员追问“?”,他回“算了”,便没了动静。
林南盯着屏幕,指尖掐进掌心——那个曾和她传纸条聊代码的ID,正把死亡预告抛在群聊里。
她疯了似的切到私聊,连发十个问号:
“??????????你几天后要干嘛?”
徐星垣回“不干嘛”。
林南甩来群聊截图。
林南逼问:“那你这发的是什么意思?”
良久,对方回:“你是我生命中现实中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个女生 。虽然我两天以后就要。”
“你要自杀?” 林南的字带着颤。
“算了没事 没事” 徐星垣连着发了三遍。
她不管不顾:“不是。你打算好了?”
“打算好了,” 徐星垣的字冷得刺骨,“在无数次失败后,我找到成功率高且难抢救的方法。”
林南强压着哭腔:“你觉得你的校园生活不美好吗?”
“我都休学了,我的美好校园生活就到此为止了。”
“你还可以接着上啊。”
“接着上也没啥意思了。再说了我啥玩意也学不进去,我还那么怕考试,我可能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她又劝:“你可以认识到更多有共同兴趣的朋友。”
“高中了,大家都专心学习了,谁会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交流兴趣爱好。”
“我啊 我就认识到跟我一样喜欢打乒乓球的,而且我认识的那个人现在是高一,不在一个楼并不代表我们就见不到面啊。”
“反正我是决定好了。” 徐星垣回得决绝。
林南咬着牙:“两天是吧?我要尽我的一切努力劝说你。”
徐星垣:“不确定”
“那就给我两天时间吧!”
徐星垣甩来网购订单截图,图中是他买用来自杀的药剂,“这玩意绝对比上吊都好”,没再说话。
她发去长聊天记录——里面是林南联系上的所有人来劝他的话:“真的真的希望你走出来”“想想奶奶”“身边人学业有成”“你在其中一定能过去的”…… 又问“你喜欢做什么?”
徐星垣:“现在没有任何我喜欢做的事。”
其他人的劝说:虽然现在很艰辛不想活着吗?
徐星垣:“我现在根本看不进去任何长的东西。”
林南还在挣扎:“你可以明天尝试出门跑步跑步”
“不想动”
“跑步可以放松你的心态”
“过两天人就没了,现在还不想动。你再不出跑去跑,你这辈子跑步的机会就没有了。”
对方不再回复,林南心急如焚,这时,她想到前段时间她刚新认识一个高一同学,于是,她打开孙垚的对话框,敲下三行字:
“打扰你5分钟。”
“怎么劝朋友不要自杀?”
“怎么劝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