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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偷听 夜 ...

  •   夜幕降临,栓子一直等到李再强睡熟才悄声开门出去。

      天已经黑了个透底,栓子没有从院子正门出去,正门那块肯定有小厮守着。她知道李再强院子里有个狗洞,还是当初李再强小时候养的小狗留下来的。好在栓子清瘦得紧,刚刚好能够钻出去。

      栓子刚从狗洞爬出来,本来是想偷偷去找陈妈妈的,陈妈妈在李宅呆了十几年,加上她之前对她说的话。栓子本能地觉得陈妈妈和小崔姑娘肯定是知道什么但是没有告诉自己的。

      夜里的能见度很低,只有路径旁零落放置的几盏灯笼散发着暖光,好在栓子对李宅的小路十分熟悉,刚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李应强从大娘子院子里走出来,步伐稍显凌乱,衣冠也不怎么整齐。

      栓子心里奇怪得紧,李老爷大部分时间都歇息在大娘子院子里的,况且近日王家来了,以李老爷惯常做的,也肯定不能在王家人在的情况下冷落了大娘子啊。栓子见李应强身边只有顺义一个掌灯的,就悄悄跟了过去,跟得不远不近,李老爷和他身边的顺义都没有注意后面跟了个小孩。

      李应强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地,要不是有顺义在旁搭了把手,早就倒在地上了。

      栓子一路跟着李老爷到了他的卧室,直到二人都进了屋,才弯着腰小声走了过去趴在卧室后窗下面。

      好在李应强是个多疑的性子,平日除了用惯的那几个洒扫的老仆和跟在身边的顺义,他都不许人夜里在他卧房处逗留,之前就有新来的小厮夜里迷路,走到他院子里,第二天就被活生生打死了。现在栓子正好得了方便,没有人能发现她躲在后窗那里。

      栓子弯着腰,用手捂着嘴巴,屋内的李再强好像在干呕。

      顺义拿着痰盂,跪坐在地上,李老爷坐在杌子上,讲自己的手指戳弄舌根,顿时呕吐声传进栓子耳朵里,接着是呕吐物哗啦被吐进了痰盂中,鸡皮疙瘩都被恶心出来了。

      李老爷吐了好一会才停,喝了几口顺义递过来的茶水才感觉好些。

      “那个臭娘们,她哥哥一来,就比平时嚣张了近百倍,逼着老爷我给她个敬酒,我呸。”李老爷还没讲完就被自己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又像是无处发泄一样,继续向顺义倾诉。

      “王家想要我继续去汴京去卖命,心里想得真美,哈哈哈,王义那货,私下贪污受贿亏下一大笔,他以为我不知道,想要我继续给他卖命,先要把答应我的事先做了。当年,当年他们王家家道中落,王大人死了,哈哈哈哈,死得真好,亲儿子为了前程把亲爹杀了,真是世间奇闻。”

      李应强笑得癫狂,因为醉酒,说话也断断续续,面部扭曲,顺义听了这件事,没有丝毫触动一般,依然静静地站立着。窗外的栓子听了这番话,顿时瞪大双眼,一时间没有理解李应强话里的意思。

      “那天晚上,那个不孝子跟我讲,只要我能娶了他妹妹,让我带着他那个跋扈的妹妹来这,来这个小地方隐姓埋名个几年,等着他带着他们王家重振,重振当年的辉煌,就能让我在汴京有个官做。我呸,我等了整整二十七年,整整二十七年,若不是,若不是我生在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我早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找我爹了,若不是那个女人,我就不用答应王义那个混蛋,代替他去应举,把我的成绩给他,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没眼,老天要是有眼,就该打道雷,活活劈死那家子吸血虫才该是,老天没眼啊。咳咳咳。”

      李应强越说越大声,直至刚刚催吐过的嗓子承受不住,咳出了鲜血。

      栓子听着屋里的动静,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发现,心里确实泛起了惊涛骇浪。

      听着李应强的意思是,王义抢了他的应举成绩,代替他去做了官,又在王大人,应该是王义和王大娘子的爹栓子猜测到,在王大人死后,强迫李应强娶了王艳后来李家湾这里隐姓埋名。但他口中自己不能光明正大找自己爹是什么意思呢,话里那么直白地怨恨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栓子思虑至此,又突然想起来祠堂里那些牌位,那些牌位中并没有李应强母亲,栓子知道李老爷父母双亡的,陈妈妈跟她提起过,难道李应强仅仅是因为怨恨自己的母亲,连牌位都不给她设吗?还有他口中的亲子杀亲爹,说的好像,好像是王大人,王大人为了自己的仕途把亲爹杀了。栓子想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被他们这群人的关系绕得头大。

      屋里的李老爷还在继续,栓子还没想清楚,但也只好继续听了下去。

      “等我们上了船,计划就可以执行了,我李应强隐忍多年,再也不是当年王家那个摇尾乞怜的那个禄强了。”

      计划?什么计划?听着李老爷口中的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计划,应该是针对王家人的。

      还有李老爷口中的禄强,应该是李老爷从前在王家做仆人时候被叫唤的名字吧,栓子坐在外边,冷风依然在吹着,远处的灯火摇晃个不停,有着逐渐熄灭的趋势。

      栓子不由有点好笑,李老爷的话里话外分明是嫌弃自己当时为奴为婢的那段经历的,想必王家人对待仆人也是不好,李老爷可也算是有模有样地从王家那里学了过来,为人奴仆时,憎恨主人对下人的苛待,为人主人的时候,又继续对仆人的毒打与唾骂。

      李老爷房中的声音逐渐小了,栓子见李应强像是睡下了,怕再待着会打草惊蛇,又悄悄跑走了。

      “走了吗?”屋内的李应强眼神清明,一点都没有刚刚醉酒疯癫的样子。

      “回老爷的话,已经走了。”顺义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都亏了你啊顺义,要不是你,老爷我也不会发现后面跟了个人。当年有人要我从王家手里保住她,我留了个心眼,如今,养了她十几年也是派上用处了,真是老爷我当年积德。天助我也啊。”

      “老爷,我们的计划还照常进行吗?”

      “当然,王家,必然是我李应强囊中之物。”李应强语气坚定,眼睛像淬了光的钩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自觉地收缩着。

      李应强在察觉栓子跟在他后面后,立马想出了这个主意,他要把栓子拖进这个混局里,今天晚上家宴上王大娘子逼他进酒是真,家宴后王大娘子又逼他答应三日后就和王家一起启程。虽然他李应强本意是想去汴京做官的,可是王义贪污是真,这时候陪王家入京,李应强不用动脑子就知道,王家是想拉个垫背的,自己经商多年,虽然借了王家在朝中的不少势力,但这也是王家欠他的不是吗?等到上了去汴京的船,他就要给大娘子下毒了,大娘子一死,船必定要靠岸,他早就安排了走陆路的人出发在岸边侯着他。等到他们乘坐的船一靠岸,给大娘子处理好丧事后,到时他就污蔑王义因贪污事发,告到汴京去,踩着王家人的血骨,自己何尝找不到个好官事。

      李应强计划得这些也不是毫无根据,当年王家和袁家在朝中争权,王家投靠皇后的母族郭氏,袁家又出了个袁贵妃,几个家族都得你死我活,最后王家成为弃子,王老大人被一贬再贬,王义为了自己的前途亲手下毒害了自己的父亲,给自己的仕途带来一线生机。

      对了,当年王义还是让他亲手把盛有毒药的那杯酒给了那位王老大人,李应强还清楚地记得,王老大人分明是看出了那杯酒有问题,但还是甘之如奎地喝下去了。回忆到这里,李应强笑得越发阴毒,旁边的顺义依然是低着头好像早已习惯的样子。

      在李家湾着二十七年,他靠着发展自己的生意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不经过王家的势力,王家为了不让自己泄密,强逼着自己娶了他们的女儿,还以为是对他巨大的恩赐,真是自大无比。王家靠着王义又在郭家那里取得机会,背地里又帮着他们做了无数的丑事,王义的官途才这么顺,别以为他王应强不知道。

      十二年前,有人传信给他,信上写明宫中要有大事发生,王家在背后推力,自己若是想要报负王家当年欺辱之仇,就立马动身,劫了王家的道。

      李应强不知这封信是谁寄给他的,但他也有王家的线人,和线人对好事情后,他清楚地认识到对方也要王家去死,只要能让王家覆灭,管对方是谁呢,王家结仇那么多,想要他死的那么多,一起合作,和乐而不为呢。

      李应强查清事实后,立马动身,那位传信的人交给了他一个仅仅五岁的女孩,还嘱咐自己要把这个孩子养大,将来必然对自己有大用处。

      第二日,宫中传出消息,袁贵妃的女儿,梵铃公主,因为宫殿走水,丧生于火海,举国为其发丧。李应强本来心中早有猜测,却没想到王家甚至敢做到谋害皇嗣这一步。一阵大惊大喜,便知自己的计划又可以提前了,给公主下了药,使其昏迷半月连着记忆一块消失了。

      李应强赶回李家湾时,装作自己只是想往常一样出门经商,再把公主往李家湾村门口一扔,再装模作样地在所有人面前当了回善人,又可以瞒着王大娘子,把公主领到了自己的府宅上。

      李应强这些年一直跟那时传信给他的人有联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既然他们现在共同的敌人都是王家,暂时的合作也未尝不可。现在朝堂上袁家独大,袁贵妃又受皇帝宠爱,把他们的公主绑在身边,还可以作为自己上位的依傍。他命栓子给自己儿子做书童,心里也在打这个算计,等自己在朝堂站稳脚跟,就可以认祖归宗,去认那个当翰林的亲生爹,自己那个当娼妓的娘再也不会成为他的拦路石,李应强心里恨恨地想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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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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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