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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梁拂砚:“ ...


  •   “奇怪,确实是纪辞,怎么以前招不到?”

      除了梁拂砚,屋里还有一个耳挂五帝钱的年轻天师,徐清霖。
      手指一竖,小纸人和绳子就都收进怀里。

      解开束缚,纪辞警惕地慢慢爬起来,瞅准时机跳窗,结果duang——被弹回来。

      “就知道你要跑,提前设好了。”徐清霖劝他别白费力气,更不明白,“跑什么呢。”

      那副疑惑的口吻,落到纪辞耳中完全变调,蜷缩角落瑟瑟发抖,“我没吓人,别收我。”

      “他不会收你的。”梁拂砚单膝跪下,轻声安抚:“阿辞别怕。”

      纪辞看了他一眼,立马又将头埋进膝盖,“都说了我不是阿辞,你认错人了。”

      “不是阿辞,那你是谁。”

      “我是……我是……”

      纪辞也说不上来,从他有记忆起就在游荡,想找人问个路,却没一个人搭理他,还是音姐跟他说他是鬼,才明白自己死了。

      “我们幼儿园就认识了,14将近15年。”梁拂砚反手指向自己的锁骨,“阿辞这里有颗痣。”

      纪辞将信将疑拉开衣领,锁骨偏下一点位置,赫然一粒暗红色的小痣。

      “我有诶!”

      “所以,你是阿辞。”

      “我是阿辞。”

      纪辞咕哝了好几遍,终于接受这个身份,又问他:“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梁拂砚。”

      “梁拂砚。”纪辞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很好的朋友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大两岁。”

      纪辞盯着他那一头灰中掺白的头发,“你现在多大了呀?”

      他不会死了很久吧。

      “30。”

      “那我,28!”

      “错了,是18。”

      “你算数不好么,你比我大两岁,30减2……”

      “阿辞,我们结婚吧。”

      纪辞掰着手指,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结婚。”
      梁拂砚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纪辞懵了。

      “你,我,我们……人和鬼可以结婚?”

      梁拂砚默了半晌,生硬地转移话题:“饿不饿?”

      昨天才刚吃过,但他这么一问,纪辞顿时又觉得胃里空空的。

      梁拂砚随即从供桌上端来两盘炸鸡。

      “上面浇了你以前最爱的蜂蜜芥末酱,尝尝看。”

      纪辞直勾勾盯着盘子疯狂分泌唾液,试探地拿起一只鸡腿后,狼吞虎咽。

      梁拂砚:“好吃么。”

      纪辞猛猛点头,腮帮一鼓一鼓。

      梁拂砚又问:“还想吃么。”

      嘴里的没嚼完,纪辞就又抓起一只。

      梁拂砚继续循循善诱,“想每天都吃到这些么。”

      纪辞当然想。

      野鬼没人供奉,不去偷抢就只能饿肚子,长时间不吃,身体会越来越虚弱,最后消散。

      梁拂砚回到刚才的问题上,“跟我结婚。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一旁的徐清霖慢条斯理拨了拨耳上的五帝钱,“你要是家鬼,本天师睁只眼闭只眼,要是野鬼……我的桃木剑哪儿去了?”

      纪辞瑟缩了一下,抓着鸡腿直往梁拂砚身后藏,“结婚,结婚!”

      梁拂砚浅浅勾起唇角,对徐清霖道:“开始吧。”

      徐清霖跟着拿出一方已经摁下血印的阴婚表文,交给小纸人。

      小纸人一手扛婚书,一手卷印泥,哗哗跑到纪辞面前,一字一顿:“请摁下手印。”

      “居然会说话!”

      纪辞好奇地戳了下。

      小纸人:(▼へ▼メ)

      “请不要再戳我。”

      躲开后,泄愤似的卷起他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怼进印泥盒,朝婚书上一摁。

      “主人,完成啦!”

      扭头又扛着婚书风风火火跑回去,

      徐清霖点了点额头以示表扬,接过那纸表文开始吟唱一段咒语,敬告完天地放到香烛上焚烧。

      “好了,以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住在这里享用供品……”徐清霖话还没说完,回头就见原本半透明的小鬼随着婚书烧完,逐渐凝实了身体。

      “徐道长,我眼花了么。”

      梁拂砚小心翼翼戳向那张脸,居然碰到了!

      “阿辞活了?”

      “不可能,结个婚就能死而复生了?”徐清霖快步上前,探向纪辞脖子上的动脉,“没有心跳,体温也很低,不是活人。”

      可即便不是活人,一只小鬼能有这么大能耐,凝实身体?

      徐清霖反手掏出一柄小铜钱剑,“纪辞,你到底是什么?”

      “我…我就是小鬼啊。”还没从自己有了实体这件事中缓过来,看到铜钱剑,纪辞本能朝梁拂砚怀里躲。

      “小鬼?”

      徐清霖出生天师世家,二十年来见过鬼怪无数,还从没一只小鬼像他这样,结个冥婚就能显现人前的,“你觉得我会信么。”

      说着就要举起铜钱剑。

      “徐道长!”梁拂砚猛地一喝,“我请你来是招魂,不是驱鬼。”

      “梁总,招小鬼、养小鬼这些都没问题,问题他是么?万一以后出了事……”

      “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好不容易再见到纪辞,不管他是什么,梁拂砚都不可能放手。

      “您能承担什么?”徐清霖急道:“他有没有害现在都不知道,万一哪天出去害了人……”

      “不会的,阿辞不可能害人。”

      梁拂砚记忆里的纪辞,脾气好,性格好,从没和任何人发生过矛盾,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去害别人。

      双方为此僵持不下。

      眼看天都快亮了,徐清霖无奈叹口气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我不收他,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将他束缚住。”徐清霖眼疾手快,抓起他的手划出一道口子,“十指连心,相当于心尖血了。”

      取几滴血包进符纸,转手塞进纪辞嘴里。

      “给你们做个血契。”徐清霖指向梁拂砚,警告纪辞:“以后,你必须时刻和他待在一起,分离最长不超过24小时。”

      符纸不好吃。
      纪辞干呕了两下,噘起嘴:“要是超过了呢。”

      “超过了。”徐清霖低声恐吓,“就会魂飞魄散!”

      纪辞果然吓得不轻,扒紧了梁拂砚,梁拂砚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样就可以了?”

      “您别高兴得太早,现在也只是简单束缚住了而已。”徐清霖没说的是,这个契约仅针对普通的鬼,要是怨鬼、恶鬼,很容易就挣脱了。

      他皱着眉,唉声长叹,“好好看着他吧,真出什么事,不是我,也会有别的天师闻着味儿过来。”

      “多谢徐道长。”

      “梁总客气了,招魂、冥婚,还有刚刚结契的账,麻烦结一下。”徐清霖手一伸,嘴一张:“不贵,也就88888,我再额外赠送您一本饲养手册。”

      梁拂砚大手一挥,付了整整十万。

      -
      送走转瞬眉开眼笑的徐清霖。

      压迫感消失,纪辞渐渐放下戒备,打量起四周。

      房间很大也很空,只有一张长长的供桌,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供品。

      纪辞很喜欢,眼睛就没从上面离开过,“梁拂砚,我可以住在这里么。”

      “徐道长刚才说了,你要和我待在一起。”梁拂砚牵住他没什么温度的手,道:“带你去看看其他房间。”

      推开房门,就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上面铺了厚厚一层毯子,踩上去软乎乎的,纪辞蹦了蹦,没想到踩到地面是这种感受。

      一路蹦跳出走廊,来到楼梯口,迎面一扇巨大的从楼上延伸往下的水晶吊灯,一点曦光穿透玻璃窗落在上面,又亮又闪。

      纪辞差点看花眼,“梁拂砚,你家很有钱么。”

      他之前去偷吃供品的那户人家,就没有这么漂亮的东西,房间也没有这里的多。

      梁拂砚谦虚道:“还行,可以养你。”

      他带着人一层一层的逛,地上五楼,地下还有两层,影音室、小水吧,甚至还有健身房和室外泳池,不过都弃用了,门一开好大的灰尘。

      整栋公馆,最干净的就属三楼那间。

      连卧室看起来也冷冰冰的。

      “梁拂砚,你一个人住么?”

      “嗯,一个人。”

      “你家里人呢。”

      “住在其他地方。”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住啊,那多热闹。”

      “阿辞喜欢热闹?”

      纪辞想了想点头。

      梁拂砚就道:“改天,我请几个阿姨来。”

      “阿姨们,能不能看到我呀。”纪辞担心,“会不会吓到她们?”

      “放心,阿辞现在有实体,她们肯定也能看到,别让她们靠太近就行。”

      纪辞应好,接着又问:“那我有家人么?”

      梁拂砚蓦地停在主卧浴室门前,弯起的嘴角一点点垂落。

      “没有了么?”

      “纪阿姨生下你没多久就去世了。”

      “我爸呢?”

      梁拂砚这次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你爸……精神不好在住院,你的事还是暂时别告诉他。”

      “也是,要是以前认识我的人看到我,估计得吓死。”纪辞顿了一下,睁着双漂亮的凤眼凑到他面前,“你怎么不害怕呀,我可是鬼哦~”

      “阿辞会害我么?”

      纪辞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我为什么要害怕。”

      说的也是。

      纪辞由着他牵进浴室,头一转就是一整面镜子。

      镜子里的男生黑发黑瞳,眼睛瞪得老大,纪辞眨眨眼,男生也跟着一起眨。

      他分外不可思议,“这是我?”

      鬼是照不了镜子的。

      游荡了三个多月,纪辞压根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只是经常会被胖姨和一些女鬼上下其手地搓脸。

      现在才发现,他原来和那张遗照上的男生一模一样。

      镜子里,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梁拂砚从背后将他环住,俯身贴着脸颊,“阿辞,很漂亮。”

      眉眼干净透亮,依旧少年气十足。
      反观他……

      梁拂砚迅速耷下眼,浸湿毛巾给他擦手。

      “梁拂砚也好看,不过你头发怎么都白了?30岁,还很年轻啊。”

      “……熬夜熬的吧。”

      “因为工作嘛?”

      纪辞游荡时经过很高的那种大厦楼,里面好多人顶着黑眼圈在敲键盘。大厦附近的鬼都吐槽,熬夜工作命都不想要了,迟早跟他们去作伴。

      “不要熬夜哦,熬夜对身体不好。”

      梁拂砚低低应了一声。

      纪辞又问:“梁拂砚,我死了多久啊?很久了嘛?你都30,谈恋爱了么?和我结婚,以后怎么办呀?不过没关系,这个事只有你和我,哦,还有那个天师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但你要是再和别的人结婚,是不是就重婚了……”

      忽然从野鬼晋升成家鬼,又遇到了生前的好朋友,纪辞话密得不行,不等他回答继续问:“我现在算是人了么?好神奇啊,我怎么变成人了?梁拂砚,你不好奇么。”

      “阿辞。”梁拂砚打断他,“我们结婚了。”

      “是啊,结婚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不绑定关系,他就不能在这里长住,依旧是只野鬼。

      这么一想,梁拂砚牺牲好大。

      “既然结婚了,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换什么?”纪辞歪了歪头。

      下一秒,梁拂砚就将他擦干净的手抵到唇边啄吻,“老公。”

      “这……”纪辞脸莫名一红,“不太好吧。”

      “我想听阿辞叫这个称呼。”

      这是什么癖好?
      和学校里那些男生总想着让人叫爸爸一样么?

      纪辞沉思许久。

      以为他是不愿意,梁拂砚果断放弃,“算了,不叫也没关系。”

      然而手刚放开,袖子就被扯住。

      纪辞踮起脚蹭到他耳边,小声地喊: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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