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纪辞：“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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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呼喊声，撕心裂肺。
纪辞却一刻也不敢停地穿过枫叶林，顺利逃出去后，左拐右转几条大街钻进学校。
“哟，这不是小鬼嘛。”灌木丛里悄然探出一颗瞎了只眼睛的鬼脑袋，“好些天没见了，怎么样？弄到吃的没。”
“他能弄到什么吃的。”不等纪辞喘匀了气回，旁边路灯下现出一个戴着破安全帽的中年男鬼。
男鬼手里捏了两块饼，朝他晃，“喏，小鬼，赏你一块好了。”
换作平时，纪辞屁颠儿屁颠儿就过去了，但现在不同，他可是吃了才回来的。
“饼有什么好的，我这里有更好吃的。”
“更好的？”
校园里的野鬼一个接一个露头，都不信，他一只小鬼能拿出来什么好的。
直到纪辞从堪称百宝袋的兜里陆续掏出了烤鸡、烧鹅、牛排……
“好家伙，都是硬菜。”
纪辞得意得扬起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小鬼最厉害了。”围着花围裙的胖阿姨笑眯眯摸他头。
有鬼憋不住问：“你从哪儿拿的这些？”
“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房子里，我跟着外面游荡的那些鬼找的。”纪辞生动地向他们叙述这一晚的惊心动魄。
众鬼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并强烈要求他展开细说小叔子和嫂子沙发上那场激战。
关键时候伸过来一只细白的手，狠狠拍向开黄腔的老鬼，“小鬼才多大，说这种事？”
“音姐来啦！”
身穿一件纯白无袖连衣裙的女鬼，从教学楼窗台上跃下。
落地后，纪辞赶忙捧着一只烤鸡过去。
“音姐，给！”
音姐是这群野鬼里唯一有名字的。
三个月前，纪辞浑浑噩噩在校外徘徊，多亏她收留才能有这么个容身的地方，不仅带他进来，平时谁在外面抢到吃的，还会分他点。
但也不能老是吃其他鬼的。
纪辞就想着出去多少找点吃的，证明一下自己，至少不是一无是处。
“倒是有点本事。”
音姐给予了肯定，接下那只烤鸡。
一旁的野鬼何曾见过她这样心平气和，忮忌得扭曲，“音姐，你别看他长得小，绝对成年了。”
“成年怎么了。”音姐一个白眼翻过去，“我就烦你们，什么都不积极，就这种事最来劲，怎么不知道再去找点吃的。”
“哎呦音姐，别念了，你怎么跟个老师一样啊。”
音姐顿住几秒，轻哼一声，转头问纪辞，“在外面没出什么事吧。”
“嗯——”纪辞拖长尾音，很没有底气地嗫嚅：“还真有一件，就是我去的那座大房子，那里有个很奇怪的男人，他能……看见我。”
“妈呀！好吓鬼。”
野鬼们再度围上来。
“是不是天师？”
“不一定吧，有些人也能看见。”
“我知道！快要死的人！”
……
七嘴八舌听得音姐头疼，大喝一声“行了”，再问纪辞，“看见你，然后呢？”
“把我认成他家的鬼，挡我路，害我差点回不来。”一想起在那间房子里原地转圈怎么都出不去，心脏还一阵刺痛，纪辞没来由地恐慌。
好可怕！
“居然被人吓成这样。”中年男鬼恨铁不成钢，“你不会做个鬼脸吓吓他么。”
纪辞想了想，扯开嘴角，拉长眼睛，吐出舌头。
“这样么？”
“哎呦。”胖姨稀罕得不行，上手一顿揉搓他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咋做个鬼脸都这么俊呐。”
“俊有什么用。”中年男鬼大力将纪辞拽过去，教育道：“咱们鬼要有鬼样，得叫人怕咱们。”
纪辞一知半解，虚心求教，“怎么做？”
“这个简单。”鬼脑袋猛地弹起来，跳到他肩头，“去吓人，人就怕咱们啦。”
“没错，人的胆子可小了。”
“前天我就吓了几个半夜讲鬼故事的学生，嚎得那叫一个惨。”
“尤其小孩儿、女人，还有那种病恹恹的，阳气弱，最好吓。”
……
野鬼们叽叽喳喳，鬼主意五花八门。
胖姨担心他们教坏小鬼。
“我倒觉得这样很好。”音姐慢条斯理享用完整只烤鸡，优雅地擦擦嘴角，“小鬼胆子太小了，练一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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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纪辞就被几只野鬼怂恿着，到食堂吓一吓打饭的阿姨。
“这个简单，她一打菜，你就往她耳朵脖子那儿吹气。”
纪辞遥遥望着窗口，还没行动就开始紧张，顺拐走了两步又缩回暗处，“人好多。”
现在正是学生吃晚饭的时候，每个窗口都挤满了人。
“怕什么，咱又不去人堆里。”
“快去，快去，人少就不好玩了。”
纪辞被两只鬼联手推出去，硬着头皮来到打饭阿姨身边。
“阿姨，我要那个糖醋排骨。”
“诶！好！阿姨给你多打点，要吃饱咯啊。”
大圆勺里满满一勺油亮亮加了芝麻的排骨。
纪辞馋得直咽口水，顺着铁勺望向窗口穿蓝白两色校服的学生，眼前忽地浮现出遗照上那个少年的脸，端着餐盘，嘴巴超级甜地喊“谢谢阿姨”。
“然后你就回来了？”
野鬼很不解，他怎么能连吹气这么简单的恶作剧都做不了。
“那个阿姨人很好，每次都给学生打很多，好人诶，吓她不好吧。”纪辞努力找理由，声音越来越小。
几只鬼无奈摇头。
“好了好了，这个不行，换下一个。”
……
夜幕降临。
他们又推着纪辞进了教学楼。
“打铃了，这帮学生开始上晚自习了。”
“吓他们么！”纪辞头皮一炸，双手扒住墙皮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那么多人，我…我……”
“诶呀放心，不是他们，是他。”野鬼指向教室外巡视的中年男人，“我听这儿的老师喊他主任。”
另一只鬼笑嘻嘻凑上来，“还是个地中海呢，脑袋一圈都秃啦。”
“秃了？”纪辞踮起脚左瞧右瞧，“没有啊，那头发不是挺多的么。”
“戴的假发呗。”
几只鬼对视一眼，一鬼架着他一条胳膊，推到男人身后，“去，吹掉他的假发。”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吹。”
纪辞没办法，只得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
地中海突然停下，面朝教室用力敲窗，喝道：“倒数第二排那个，手机交出来！”
被点到名的男生慌慌张张起身，“主任。”
“学校规定不准带手机，当耳旁风是吧，你们班主任呢，把他叫来。”
“主任。”男生同桌不禁出声，“他爸爸出车祸了。”
地中海顿时怔住，随后赶紧朝男生招手，“走，赶紧走，送哪家医院了。”
……
两人匆匆忙忙，下楼直奔停车场。
“呀～这个地中海，平时老听学生在背后蛐蛐他，没想到人还挺好的嘛。”野鬼们趴阳台上感慨。
纪辞趁机吐掉那口气。
等有鬼想起他来的时候，晚自习都结束了。
“要不算了。”
纪辞本身也不太想吓唬人。
戴着破安全帽的中年男鬼反而较上了劲，一路挑挑拣拣，指向下了晚自习出校门的女生，“那个不错，感冒刚好。”
“叔……”
“快去。”
纪辞没办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跟在女生身边，挣扎半天伸手往她眼前晃了晃，很有礼貌道：“那个，你好，我要吓你了。”
话音刚落，女生倏地停住。
纪辞反被吓一跳，直接一头扎进马路边的绿化带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吓你了，再也不吓了……”
一阵求饶，悄悄探出头。
女生用余光看了眼身后，加快脚步。
不一会儿，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纪辞面前摇摇晃晃走过去。
拐了两个弯后，见附近没什么人，男人步子越迈越大，一度赶上女生吹了声口哨，“嗨！小美女，刚放学啊，要不哥哥送你回去。”
“不用！我家就快到了。”
“还有一段路呢，哥哥送你啊。”
男人笑着要去抓女生肩膀，然而没等碰到，手腕像被什么给钳住了停在半空。
“你没听到她说不用么！”
阵阵冷气扑面，男人无端打个哆嗦，晃眼就见身边显现出一团人形浓雾。
雾中垂看下来一双黑眸，瞬间无比猩红。
“——鬼啊！！！”
男人嗷了一嗓子，白着脸连滚带爬往回跑。
女生被他吓得不轻，好在这个时候，家里人来了。
“妈妈，刚才有个神经病一直跟着我。”
“妈妈来晚了，下次就在学校门口等着，大晚上的不安全。”
女生乖乖应好，跨上电动车后座回了下头，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
纪辞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慢半拍咧开嘴，“那个人被我吓跑啦？我会吓人了？”
他激动地朝学校方向挥舞，“叔，我成功了！我会……”
迎面飞过来一张小纸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捆麻绳，三两下绑住他，拽着大街小巷蹿。
“啊！你要干嘛？”
“我可是好鬼。”
“没吓唬人，没有！”
蹿了几条大街跑进眼熟的枫叶林，纪辞整只鬼都在抗拒颤抖，小纸人却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绳子一收拉进房间。
纪辞噗通趴到地上，头一抬就又看见了昨晚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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