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手拉手当魔法少女去了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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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小时候的林嘉禾对穿所谓的“女性化”服饰，甚至是穿裙子之类的被打上女性标签的衣服，都没有什么意见。他只知道这样穿会被妈妈和她的朋友们夸赞，他也觉得它们都很漂亮。
直到成长带来的审判的目光将他淹没。
他们说，别想着装可爱就能逃过一切，你这样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他们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出水芙蓉吗，男人穿粉色好恶心。他们说，赶紧剪头发，男生标准发型是寸头，知道吗？
他能感受到自己那一点点欢喜从悬挂在心尖摇摆，到被踩进地底和泥土做伴。他的感受不重要，他很快醒悟过来，他孤立无援。
不过，这么说也不全对，他并非完全孤立无援。
他还记得自己被迫剃头之后的第一个上学日，他全程低着头看着路，头发剪掉之后感觉头都变轻了，接近裸露在外的头皮凉飕飕的，周围路过的小孩看着他，会发出“咯咯”的嗤笑声。
他很害怕，他不喜欢与主流“男孩”该有的形象合流的自己，为此他偷偷哭了几个晚上，但该剪掉的头发还是剪掉了，短期内不会再回来，这让他在上学路上抬不起头来。
直到谢炆曦拍了拍他的肩膀。
“头发已经剃掉了，再低着头，要是头也掉了可怎么办？”谢炆曦笑嘻嘻地和他聊天，表情、语气一如往常，似乎林嘉禾根本没有改变任何。“抬头挺胸呀，一日之计在于晨懂不懂。”
“希希......”林嘉禾撇了撇嘴。“我不开心.......”
“怎么了嘛，我以前也剪寸头，后来还不是被勒令留长头发了。”谢炆曦抓着自己的辫子递给林嘉禾。“你要是实在想念，就来摸我的头发吧。”
“那是你的头发，不是我的。”林嘉禾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剪了头发之后再穿以前的衣服，就不好看了.......还变得和他们一样，有点不高兴。”
谢炆曦“哦”了一声，没再劝林嘉禾接受现实。她思考了一下，牵起林嘉禾的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希希，快要上课了呀，你要带我去哪？”林嘉禾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跑。
“就一会，很快，不会迟到的。”谢炆曦拉着他飞奔，拐到学校背后的巷子里。
他们停在了一个旧书店面前，谢炆曦和老板打了声招呼。
“老板！我想要美少女战士的漫画！”她说。
谢炆曦很快和老板一同跑到书店里层的书架去找书，林嘉禾呆呆地站在门口，直到谢炆曦气喘吁吁地带着书出来。
她翻开那些书页早已泛黄的漫画，里头的字还是他们看着有些吃力的繁体字，但好在画面印刷足够清晰，谢炆曦翻了几页，示意林嘉禾看里头那个短发的魔法少女战士。
“你看，谁说男孩不能穿裙子的。”谢炆曦眼睛亮亮的，嘴角还蹭着刚刚在书架间沾到的灰。“短发怎么了，想穿就穿，我找我妈妈给你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后来的事，不提也罢。
见到妈妈提着足够做满汉全席的肉菜，谢炆曦皱了皱眉，她以为妈妈为了考验林嘉禾和她的食量杀了一头猪，而她的好老婆只能在后面提着一头猪回来。
她正要发作，结果紧接着进门的林嘉禾身上却挂了一堆布料。
谢炆曦瞪大了眼睛。
“妈妈你可悠着点，”谢炆曦连忙帮这俩人卸货。“你想怎么样，打算把你女儿喂成猪再把你的女儿媳妇打扮成小蛋糕吗？”
“我可不掺和，你爱咋整咋整。”谢妈妈瞪了谢炆曦一眼。“你不是学了好久的做衣服吗？不会现在就忘光了吧？”
谢炆曦一时语塞，她其实没有忘记如何制作衣服，关于一开始为什么学习这个，她确实忘得差不多了，过去的日子里，她踩缝纫机大多都是因为她一个人在海外漂泊，没钱买衣服也难买到合适的尺码，所以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修补，或者是干脆自己手工制作。
现在她倒是想得起来，她暗自嘀咕，小时候的自己也并非完全没让林嘉禾失望嘛。
明明答应了要给人家做裙子，却一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做出来。
“当然没有忘，这几天就做给你看好吧。”谢炆曦边撸袖子边说，以示决心。
林嘉禾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布料太重了，还是因为害羞。
“希希，来做饭。”谢妈妈催促道。
“等一下，等一下。”谢炆曦示意林嘉禾跟她走。“妈妈我马上来，我先和嘉禾说点话。”
“没大没小的，你得叫哥哥。”谢妈妈头也不抬，只顾着教训女儿。
谢炆曦没管妈妈的嗔怪，她双手牵着林嘉禾，兴奋得像是要带他去挖掘什么宝藏。
在她的卧室衣柜深处，她翻出了两条裙子。
是美少女战士里那位雌雄莫辨的战士和他的爱人的裙子。
“其实我有做出来哦，”谢炆曦将裙子展示给林嘉禾看。“我还特地做大了一些，做成了成人尺码，因为觉得，我们会很久见不到面.....”
林嘉禾瞪大了眼睛，他又想哭了，他在努力忍耐着泪水。
“刚回来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说我不该对你念念不忘。”林嘉禾撇着嘴说道。“你看看，你让我怎么忘掉你嘛。”
谢炆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今晚要穿这个吗。”她坏笑着。“我这样要求你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
林嘉禾耳根红透，左顾右盼了一会，像是生怕隔音不好，被谢妈妈听见他们调情。
“都吃干抹净了你现在才问我会不会太过分吗？”他假装发脾气撒娇。“我不管，我穿你也要穿。”
“啊哈，谁怕谁啊。”谢炆曦露出大计得逞的坏笑。
这种窝在老家肆意妄为的举动很快遇到了第一个阻碍。
家里不大，只有一个盥洗室。这意味着本该各自换好衣服再亮相的两个人要在对方的注视下换衣服。
而这件事实在是太羞耻。
谢炆曦倒是还好，衣服毕竟是她做的，自己穿着不算太费劲。但林嘉禾长得实在是有些高了，裙摆有些短，勉强盖住了该盖的地方，身上的肌肉将弹性布料撑到极限，亮闪闪的布料箍着林嘉禾美妙的身体，将抱裹不住的肌肉暧昧地推出，暴露在空气中。
谢炆曦一边吞咽空气一边帮林嘉禾拉拉链，她的心乱了，指尖拽着拉链，却胡乱地摸着别的地方。
事到如今，反倒是她开始从此不敢看观音了。
林嘉禾捧着她的脸，“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看我。”
谢炆曦不自觉地撅起嘴想要去亲吻林嘉禾，却被林嘉禾吊着胃口躲开，“嗯？不回答问题就不准亲我。”他学着她之前的法子去调戏她，拽着她倒在床上，又将她推开。
“我在想，小时候和你分开，你抱着我哭，我还笑你哭成这样，好像真的不能再见面似的。”
谢炆曦撑着林嘉禾的胸膛，用指尖卷起林嘉禾的额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思绪飘得很远。
“其实后来你没再回来过，头两年，我就告诉自己，也许是真的不能再见面了，我要放下。”
“现在你知道我的答案了。”林嘉禾玩够了也忍够了，手脚并用地将谢炆曦圈进怀里，要她快点回过神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无论多久多远。”
“是呢。”
谢炆曦闭上眼又睁开眼，她的视线再次聚焦，她终于有勇气去凝视自己的爱人。
林嘉禾的确是为了漂亮服饰而生的那种美人，在绝对的美面前，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
完美的比例和肤质，婉约又不失英气的五官，紧致的肌肉线条，当初邀请他去做模特的人应该得到五百万美金的奖金，谢炆曦这么想。也许是谢炆曦当初布料选得好，当时几乎可以算是失恋少女的她咬咬牙，狠心选了那套占了她一整个新年的压岁钱份额的，缀着细闪和细纱，近看星光熠熠，远看水光粼粼的布料。结果就是，这条只是基础版的世纪末的魔法少女裙子，非要细究不过是经典永不褪色的水手服改良版，在林嘉禾身上却像洒满了糖霜一样纷纷扬扬的繁星的夜空，。
谢炆曦越看越喜欢，她的视线和双手一起在流连忘返在他的温柔乡，仿佛她真成了资深的乐器演奏者，她的爱人是她手里最称心如意的那一把琴，在她的拨弄下琴弦绷紧又坠落，哀哀地发出婉转的声响，再引出涓涓细流般的溪水。
“哥哥......好喜欢哥哥......”
再也不要把爱人拱手相让了。情动之时，失而复得的少女如此这般许下心愿。
“所以，这么多年，你就做了这一条裙子？”
林嘉禾换回毛绒睡袍，头发湿漉漉的也不去擦就躺到床上，抱着谢炆曦床上的娃娃不撒手。
“要是科技能在我年轻的时候发展到男人可以生小孩就好了。”他看起来有些失落。“我还挺喜欢小孩的.......”
“我也要过日子的，公主殿下。”谢炆曦将毛巾铺开，抓住林嘉禾的头发一通揉搓。“而且，我是真没什么绘画天分，想不出来该做什么样式的裙子.......”
“我有办法，”林嘉禾举起手，争着要回答谢炆曦的问题。“我其实，绘画水平还蛮不错的。”他像一只邀功的小狗，期待着谢炆曦准许他下手打扮自己。“我能自己设计吗？”
“当然可以啊，还能给我一点写稿的空间。”谢炆曦乐得他有事做，自然连忙答应。“你知道在我老板和金主那里，你都快赶上妲己的名声了。”
“嗯，第一套就搞狐狸主题吧。”林嘉禾陷入沉思。
谢炆曦默默走开，她真的要赶紧写稿子了，她心想，做女孩有什么不好的，她内心再汹涌澎湃，表面还是能时刻假装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手拉手当魔法少女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