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爱是勇者的奖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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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给勇敢者的勋章，小时候不知道从哪本书读到这句话，所以林嘉禾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勇气都献给了爱。
小时候爸爸妈妈分开了，他其实可想哭，但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也为了让新的爸爸妈妈喜欢他，他学会了一边忍着几近夺眶而出的泪水一边微笑。
他还记得他的第一任继父夸他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招人疼，然后伸手来掐他的脸蛋。
继父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脸颊肉里，留下一道白两道红的指痕指甲印。他疼得“嘶——”了一声，眼眶再也兜不住泪水，在他红一块白一块的脸颊上淌出一条河。
继父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妈妈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瞥了小嘉禾一眼，小声说着什么，“忍着眼泪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
林嘉禾听完，又扯出一个笑容，“妈妈说得对。”他如此附和着妈妈的话，希望如此面对继父挑衅的勇气能换来一丝丝妈妈的爱。
他一直这样，先面无表情地应对无端的恶意，再强迫自己对着麻木的亲生父母笑，这是他的保护壳，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愿意给这样的他一点点关心一点点爱的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地从保护壳里出来，带着这一点点爱勇敢地活下去。
他想过这个人也许会是爸爸妈妈，也许会是某一个后妈继父，或者是哪位老师，哪位邻居，甚至是路口下棋的大爷。唯独没想过会是同龄人，甚至是一个比他还要小一些的妹妹。
他还记得自己蹲在厕所的角落，那些小男孩的拳脚一下下落在他身上，而他只是护着头，呆呆地想着在他们打够之前自己的双腿是否能够撑住，毕竟学校的男厕所太脏了，他不想倒在地上弄脏爸爸给他买的衣服。
谢炆曦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会有小女孩愿意踏进男厕所来救一个外乡人？
但谢炆曦的声音脆生生的，十分清晰。
“我数到三，你们不走，我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她说。
那群小男孩无法无天惯了，他们相信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有父母撑腰，于是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松开了拽着林嘉禾的手，哈哈大笑着围上去，摆出一副从老流氓那里学习的小流氓模样。
“谢炆曦，要是你留长头发，就来做我女朋友吧？”领头的那头小肥猪这么说着，舔着嘴唇要去抱谢炆曦。
林嘉禾瞪大了眼睛，他爬起来想要去帮忙，却因为蹲了太久腿麻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因此也错过了保护谢炆曦的最佳时机。
只是谢炆曦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她抬头看着领头的小胖子，一点也不客气地抬腿朝他的裆部踢过去。
谢炆曦比他想象中要强悍太多，林嘉禾看呆了，那小女孩体格不占优，也只有一个人，但毫不畏惧眼前这群小胖子。她并非毫发无损，他们人数太多，总有抓到她的时候，但她无论是被扯了头发打了脸，还是被抓了手拽了腿，都不哭不闹不尖叫，只鼓着脸憋着气去攻击小胖子们最薄弱的地方，□□、脖子或者是小腿。这样下来，她竟然真的不落下风。
但林嘉禾还是吓坏了，他能看到谢炆曦开始受伤，破了的嘴角，被拽得发红的头皮，还有肿起来的眼角。他一下失了所有风度，扑上去抱着谢炆曦，哭喊着要他们别打了，要打还是打他吧。
他是真心害怕谢炆曦受伤，也害怕她再这样打下去，被这群小胖子的家长追着不放。他努力维持的体面礼貌乖孩子人设在那一刻分崩离析，把周围欺负他已久的小胖子们都吓了一跳，毕竟之前他单独挨揍的时候可没哭得这么厉害过。
谢炆曦似乎是误以为他在向她求救，她捧着他的脸让他冷静下来，说他这样抱着她的手让她没法打架了。
林嘉禾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吓得忘记了哭泣，谢炆曦嫌他反应慢，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手环在她腰上，要他安静待着别闹。
他被谢炆曦的气场震慑到了，乖乖地躲在她身后，像老鹰捉小鸡游戏里躲在老母鸡背后的小鸡仔。
谢炆曦灵活得很，打起架来上蹿下跳，他偶尔也会帮她挡住小胖子们的攻击，两个人就像是在跳双人舞。
那是他第一次撕开自己的保护壳，他也没想到真实的自己居然如此笨拙，不会争辩不会打斗，只是想哭，想大声地哭泣，想拥抱她，想被她拥抱，仅此而已。
要想数小时候的谢炆曦给了他多少力量，他的心理医生知道他可以说多久说多长。认知矫正的治疗太漫长了，每一次揭开伤疤都需要鼓起十万分的勇气。放弃律师生涯重新做个模特的决定太难了，迈出那一步需要顶住来自全世界的审判目光。即便是见多识广如他的心理咨询师，也忍不住为他感到可惜。
实在太可惜了，勇敢的人求而不得，懂爱的人与最爱的人形同陌路，明明只需要一点点火光就能鼓足勇气掌控自己的人生，却生生等只属于自己的那一点希望等了十几年。
但林嘉禾虽然绝望失望，却不自怨自艾。他坚信自己的勇敢在谢炆曦这里会得到回应，在那之后无论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是什么都可以，是陌生人也好，是好笑的旧相识也罢，总之他会一直一直缠着她，直到谢炆曦明白她在林嘉禾的人生里扮演多么重要的角色。
所以，十五年后的今天，他躺在谢炆曦的臂弯里，像一块独自熬过隆冬岁月的坚冰终于等到了春天，于是欣喜地在温暖的怀抱中化冻成一潭春水。他沉迷在她的吻中，柔软的唇相抵厮磨，直到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几乎要融化。她的手和人一样温暖，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她隔着他身上为了取悦她而换上的绸缎蕾丝抚摸他时，整个世界似乎都缩小了，所有困扰他的场景天旋地转着崩塌，直到天地间只剩他们俩。
“.......是爱吗？你爱我吗？”他问道，带着哭腔。
她点点头，她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喉结，似乎是要他安心。
“我真的该早点来找你的。”谢炆曦似乎对这次重逢十分餍足，如今的林嘉禾比她大上一圈，她整个人埋在他身上，自童年后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如此充实过，她只觉得自己内心那些愤怒和不满逐渐平息。
爱确实是勇敢者的奖赏，是勇士们不可缺少的求生养分。
“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电影和游戏。”谢炆曦边擦头发边蹲在行李箱边上翻看林嘉禾的“装备”，这家伙除了准备指套，就是准备了一堆游戏卡带和一整个硬盘的电影，甚至在硬盘表面附上了内容清单。“《暖暖内含光》和《怦然心动》，你把我当成尼姑了吗？”
“我可不敢把你当成尼姑，我只是以防万一你不喜欢我，这样能显得我不太欲求不满。”林嘉禾趴在床上，他还在腿软，生怕多动两下就又露馅。“你可比我花多了，我没你那么多经验。”
“等会，你从哪里听说的我经验丰富啊？”谢炆曦汗都下来了，满打满算这也是她第一段正式恋情，她不理解林嘉禾为什么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开始数落她拈花惹草。
林嘉禾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毫无自觉，这让他很郁闷。
“你还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来洛杉矶跟组的那段时间吗？”林嘉禾翻身坐起来，一下起猛了，害得他不得不扶着腰。
“啊，记得，我第一次接到美国这边的项目......”谢炆曦仔细想了下。“等会，我记得和我一起去的是那个john.......”
john是谢炆曦的大学同学，追了她三年，追到最后气急败坏，成了她的辱追。
“他对你很差嘛，天天在sns说你坏话，有一次你们去夜店，我也跟着去了......”林嘉禾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也在洛杉矶吗？”谢炆曦感到震惊。“你不是在芝加哥读的大学吗？”
“你难得来美国，我当然要去看你了......”林嘉禾挠了挠头。“总而言之，我没敢去找你，只敢去找john吵架。”
“他告诉我，他不是你的敌人，他是十年后的我。”林嘉禾略带幽怨地看着谢炆曦。“我是不信他说对那些你只撩不负责的话了，但是这恰恰说明，你有很多追求者嘛.......”
谢炆曦又一次气笑了，“等一下，你等会。”她从林嘉禾的行李箱里拿出一面镜子，直挺挺地怼在他面前。
“你看看你自己，你觉得你的追求者会少吗？”谢炆曦咬牙切齿地摇晃着坐在床上的林嘉禾。“你还数落起我来了，走一次秀勾引了全世界的家伙。”
林嘉禾被她逗得大笑起来，换上的新浴袍滑落下去，胸前的开口直接敞到腹肌。
“别怪我嘛，我想勾引的只有你啊......”他坏心眼地伸腿去蹭谢炆曦的大腿。“我给你赔罪，你消消气。”
谢炆曦此刻只庆幸自己是个女人，不会被他勾引得表面上太失态，否则她可是真要当场爆衣变身野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爱是勇者的奖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