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惊喜还是惊吓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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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被骗回家乡小镇，又和竹马哥一起被困在便利店里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有余。
那天从便利店出去，谢炆曦特地牵着林嘉禾的手走出门去，只为了让守在门外对他们穷追猛打的长辈们消停一下。
店里的空调开得低，一开始两个人的手都冰冰凉，牵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变得温暖湿润，就像是小时候空调还未完全普及，那些炎炎夏日里紧紧相贴的小手的触感。
她原本还想与林嘉禾多说说话，也许再在长辈们的监督下约两次会，好缓解一下两人被催婚的压力。
可直到第二天，她都没等来林嘉禾的添加好友申请。
眼瞧着她在医院排队都频繁地看手机，妈妈终于忍不住了。
“希希，你嘉禾哥他们一家已经回美国了。”妈妈看起来有些担忧。“你和他有什么约定吗？之前被关在那里，你们都聊了什么......”
谢炆曦听到这句话，不断点开新申请人通知的手停住了。
“没约定什么，”她把手机收起来，专心等待给妈妈拿药。“我给了他我的微信号，说可以慢慢来。”
妈妈“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谢炆曦看了一眼难得沉默的妈妈，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妈妈，你要是有什么觉得不适合告诉我的话，还是直白点跟我说吧。”她叹了口气。“别忍到最后又来吓我。”
“我没什么想瞒着你的。”妈妈嗔怪似的看着谢炆曦。“我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男孩子你就这样放过了。”
“什么叫我放过了？我不是说了可以继续聊慢慢来吗？”谢炆曦感到委屈。“不然我该怎么样，扑上去说我们明天就领证吧？”
“都到年纪了，哪还有慢慢来的呀。”妈妈嘴里碎碎念个没完没了，似乎是笃定了谢炆曦被退货。“你跟人聊完，人家就连夜回美国了，街坊邻居都在说是你太强势了，嘉禾被你吓到了。”
“不好意思，我记得一开始是他主动的吧？”谢炆曦对长辈们的强词夺理感到震惊。“难道不是我该被吓到？”
“希希，妈妈知道你思想前卫，但是谈婚论嫁这种事情，可不是你们年轻人的做派能谈妥的。”妈妈还在自顾自地传授老派的婚育观念。“好男人就像是买房子，你不马上给定金，下一秒就会被别人买走了。”
“打住，你别再说下去了妈妈。”谢炆曦被气笑了，“我欣赏你把男人物化成房子的比喻，但我可不是会做房奴的人。”
就算是买房子，那也得这个房子符合我的心意，为我所改变装修，直到他从头到脚都符合我的喜好才对。谢炆曦心想，一遇事就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恨不得马上上交所有的主观能动性，实在是太浪费......
总之，这场风风火火的“相亲”就这样戛然而止，没有人为自己坑蒙拐骗的行为付出代价，也没有人真的抱得美人归。
在林嘉禾一家离开小镇后，谢炆曦选择在家乡住下来，开始在国内谋生。说是在国内谋生，实际上她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更多的时候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才取消了北上找工作的计划，躲在家里靠给海外的老东家供稿谋生。
虽然因为汇率差的原因，光靠给海外供稿她就能过得十分滋润，但长期待在家里不出门工作，落在不明真相的长辈眼里就是在家啃老。镇上的人嘴碎的不少，无论男女，只要聊起她，就说她说是因为被林嘉禾甩了而消沉。人们七嘴八舌地聊天，到最后就连妈妈都懒得继续帮她澄清。
“你看看你，每天熬到凌晨睡到中午。”每次妈妈催她吃饭时，总是同样的说法。“你赚再多有啥用？医保都要自己买......”
谢炆曦不会和妈妈吵架，她知道妈妈不是怪她，而她的现状也确实让妈妈感到失礼。
曾经的状元执意远渡重洋，结果灰头土脸地回家，相亲还把人吓跑了。谢炆曦偶尔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养活了全镇的碎嘴中老年人，只可惜这群人的养老金还够不上她一篇稿费的零头，不然她真想办个付费八卦频道。
要说她的心情完全不受影响那绝对是假话，但她不是为了这些风言风语而郁闷。她是觉得林嘉禾这人不厚道，装得楚楚可怜勾引她，好不容易她决心帮他了，又一声不吭就走了。
她早就明白自己伸出去的橄榄枝不一定都有结果，只是她真的，有那么一刻，觉得林嘉禾也许是那个人。
这么想着，她咬着牙把键盘敲得像鞭炮响，像是在惩罚自己看人不清。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没理会，继续弹钢琴一样摁键盘，她打算写完这段再去回信息。
但是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震得她的手机在桌上跳起popping舞。
对面的人甚至来了电话，铃声执拗地响足十几秒。
谢炆曦没了办法，只得接起电话。
“喂，哪位啊？”她开了外放，手上还没停下，想通过键盘声音让对方知难而退。
“喂，希希。是我，佳怡啊。”李佳怡的声音传来。
“哦，嗨，你怎么样，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听到是闺蜜的电话，谢炆曦立刻收手，拿起手机凑到嘴边。
“哎呀，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你的。”李佳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是这样的，我哥哥不是刚结婚嘛，我嫂子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你记得的。”
李哥上个月新婚，和自己的大学同学，夫妻俩定居到省城去了，留下佳怡一个人在小镇开咖啡厅。
“我记得，怎么了。”谢炆曦拿起一旁的小闹钟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们不是明天就要出发去度蜜月吗？”
“是的呀，早上八点的飞机去马尔代夫。”李佳怡接着说，“可是我嫂子记错了婚假时间，按理来说今天还要上班的，他们单位给她派了工作，是国际时装周的采访报道.......”
“那这不完蛋了嘛，他们要改签吗？”谢炆曦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改签哪里来得及呀，”李佳怡有些支支吾吾，“我嫂子就是问我，有没有懂写作的朋友可以帮忙去现场帮忙录制工作......”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谢炆曦揉了揉额头，“可是我很少做新闻报道的工作......”
“嫂子说，她已经写好了采访提纲，也安排好了摄影师。”李佳怡连忙解释。“很快的，你把素材收集回来，交给她的同事去剪辑成稿就行，他们实在是人手不够......”
谢炆曦看了看稿件的进度，耳边是李佳怡恳求她的急切的喘息。
“好吧，但至少要报销我的车马费哦，还有一日三餐。”谢炆曦叹了口气。“把资料发给我吧。”
“谢谢你，希希。”李佳怡的声音充满喜悦，“我让嫂子给你买车票！”
挂断电话后，谢炆曦看了一眼还剩三分之一的稿件，决定还是先关电脑去睡觉。
毕竟跑现场采访是个体力活，她怕通宵之后再去工作，自己会晕在时装周的现场。
“等会，为什么记者会坐到最前排的vip席位？”谢炆曦坐在座位上呆若木鸡，方才和她对接的那位用英文名的摄影师说是跑去站摄影位置了，空留她一个人在座位上“受刑”。
她不是没接过新闻报道的活，她印象中时装周的记者可不会坐到第一排和一群名人坐在一起。
更何况她今天是标准媒体民工打扮，西装外套下面是T恤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记者证，洗了把脸就过来了，因为是室内，就连防晒都没涂。
好在位置并不算特别显眼，她坐在T台尽头，知名的大佬们都坐在T台起点处，她这个位置既能近距离观赏模特，又能避免被其他观众当猴子看。
这么想着，谢炆曦抱紧了自己的托特包缩在座位上，极力劝自己来都来了，还是享受一下vip看秀的待遇吧。
音乐缓缓响起，T台四周亮起霓虹色彩的灯，高挑纤细的模特们徐徐走出，铺开一幅由他们的美貌和设计师的心血凝聚成的画卷。
谢炆曦手肘撑在膝盖上，手心托着脸，渐渐看得出神又入迷。这场秀的介绍她看过，是一个在欧美颇有名气的国人设计师自己的品牌，这位设计师以“无性别设计”出名，不同于大多数品牌细分男装女装的秀场，他的每一场秀都是男女模特混合，衣服设计也是旨在适合所有性别的人。有人批评他的服装对于男人来说太柔美，对女人来说又太锋利。
可谢炆曦看下来，只觉得赏心悦目。
大概是因为她本来就喜欢美丽的男子和英气的女生，谢炆曦一路看一路忍不住微笑，时间就这样从模特的脚尖与她的指缝中流走。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路如此感到愉悦地看到最后，直到最后一位模特出场。
开秀的模特是一名女生，为了均衡，闭秀的便是男模。本场的所有女模特都穿着平底或低跟的鞋子，男模反而都穿着各式各样的高跟鞋。谢炆曦原本看得有些累，看到最后一名模特踩着高跟鞋出来时，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撑着打起精神抬头去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没叫她吓晕过去。
那套衣服的主基调明显是美国西部牛仔风格的设计，经典的黑色流苏高跟皮靴上打上了朋克风的铆钉，再往上看，设计师让男模穿上渔网袜和牛仔短裤，那模特的腿比寻常男模要劲实，一走起路来渔网就勒着他的大腿的肌肉。纤细但覆盖着一层肌肉的的腰肢上绑着一片黑白格纹半裙，把他的人鱼线欲盖弥彰地遮住，上面还坠了不少金属风的链子。上半身则是一件黑色短袖的基本款 crop top，大概是因为男女均码，所以上衣有些紧，薄薄的布料把他漂亮的肩颈和胸肌线条勾勒出来，就像是天才画家笔下最完美的缪斯。
谢炆曦看得连连点头，她抬头去看那男模的脸，却看得下巴和眼睛一起撑大，短时间内根本合不上。
最后一名男模明显将本场雌雄莫辨的氛围诠释到了极致，他一出场，现场便开始躁动，人们忍不住交谈。
他一头微卷的齐肩发，发尾挑染成了金色，眉毛一半是浓密野性的原生眉一半是剃了再画的含情柳叶眉，一双焦糖一般剔透的眼眸。说他是女人，他确实像人们渴望的女人一样灵动妩媚；说他是男人，他也确实像人们推崇的男人一样高挑健壮。
谢炆曦张着嘴与他对视，那分明就是林嘉禾的脸，她眼睛都看直了，一时间忘记了管理自己的表情。
他瞥了她一眼，将视线转回正前方的镜头。
他在憋笑，谢炆曦的嘴巴还没合上，她攥紧了自己的外套下摆，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她还记得表姨妈朋友圈里的林嘉禾的模样，穿着西服提着公文包站在法庭上，穿着学士服站在爸妈中间，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所有中国爹妈最想要的那一款儿子。
不是，这才两个月没见，她的竹马哥哥怎么就从无聊的精英长男变成在秀场压轴的天仙一样的男模了......
谢炆曦终于想起来合上自己的嘴巴，她吞了吞刚才惊讶时期没能咽下去的唾液，盯着消失在后场的模特背影。
好吧，现在还嘴硬这样的林嘉禾不是她的菜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惊喜还是惊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