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怎么你先晕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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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谢炆曦像这样拒绝追求者不下七次，男的女的都有，甚至人种也快集齐了。
并非她情窦未开，就像她自己说的，还没遇到那种一眼万年天雷勾地火一样叫她着迷的人，而以她工作狂+极度自我的个性，只靠好感在一起的结果大概率是她辜负别人。
所以，为了从根源上杜绝自己当渣女的可能性，谢炆曦会果断拒绝追求者们。这样对追求者们来说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越早戒断，就能越快走出情伤。
只是这一次，林嘉禾大概是没听到谢炆曦拒绝他的话。谢炆曦原本觉得亏待他，一路别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表情，结果走出几步之后就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去看时，才发现林嘉禾蹲在刚刚经过的树荫处，紧闭着双眼，满额都是新鲜渗出的豆大的汗珠。
谢炆曦立马收回了“划清界限”的陈述，嘴里暗暗念叨着，“不好，不对。”她一路小跑回去，伸手去脱林嘉禾的衣服。
“你还好吗？”她一边扒林嘉禾的衣服一边问，“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林嘉禾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粉红，额发也被汗水打湿，人也因为高热而有些迷糊。谢炆曦索性不再等他回复，绕到他身后像拎小猫一样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要他搭着她的肩膀去隔壁的商店休整。
“我，我自己走吧。”林嘉禾的声音变得细声细气的，像是病怏怏的，又像是害怕谢炆曦生他的气。“我很重，压坏你怎么办.......”
谢炆曦没理他，林嘉禾不过徒有高大的外表，谢炆曦这种健身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硬拉都早已达到80kg的重量，林嘉禾虽然大半体重压在她肩膀上，她也并未觉得他比健身房那堆铁片铁棍子加起来更重。更何况他看起来脚步虚浮，多走两步就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样，她根本不敢放手。
隔壁的便利店开着空调，这种酷暑一般的正午时分没什么客人，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磕着瓜子看着午间新闻，见着两个偶像剧男女主一样的人互相搀扶着走进来，吓得直接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老板，不好意思，我朋友中暑了。”谢炆曦一边将林嘉禾往空调底下便利店里的长椅上推，一边冲老板喊。“能帮我个忙吗？给我找一瓶冰水再给我一块毛巾，一块大点的浴巾一块小的洗脸巾，麻烦你了......”
老板定睛一看，竟然是女孩在扛着男孩，他扶了扶自己掉下来的下巴，连声答应着，示意谢炆曦从冰柜里取矿泉水用，又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后排货架拿毛巾。
谢炆曦再次强硬地去脱林嘉禾身上的衣服，外套打开的一瞬间就像是刚掀开了一笼蒸屉一样往外扑了一股热气。林嘉禾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发烧烧的。谢炆曦被他气笑了，索性开了瓶冰镇矿泉水用手往他脸上像浇花一样撒水。
一边撒水，她还一边念念有词。“病痛飞飞，快快恢复，清醒一点.....”
林嘉禾被她逗笑了，兴许是空调和冰水双重作用，他缓过来了一些，“希......希希，我自己来吧......”
“现在知道害羞了？”谢炆曦玩心起来了，索性出言调戏林嘉禾。“跟你爹妈说非我不可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林嘉禾脸色“唰”地变白了一瞬，但很快又再次蒙上一层薄薄的粉色，他看起来不太愿意说这件事，支支吾吾地想要转移话题。
“还是我自己来吧。”他接过谢炆曦手里的毛巾，小幅度地擦着脸。
一时间，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门外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卷闸门关门声。
“喂，我们还在里面呢！”
谢炆曦急了，撑着架子往门外跑，但他们为了靠近空调坐得有些靠内，等她跑到门口时，卷闸门已经完全关上，门外传来“咔嚓咔嚓”的上锁声。
“喂，老板你什么意思啊？”谢炆曦急得不断拍打门，见门那边没反应，又抬脚去踹，将铁制的卷闸门踹得像打鼓一样响，但门还是纹丝不动，门外也没有反应。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呢？”谢炆曦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亲人再报警，却发现房子内大概是装了信号屏蔽器，她的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我靠，现在搞囚禁的人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收到了爸爸的信息。”林嘉禾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他说是他指使的大叔把我们关在里面，他明天这个时候回来接我们，让我们在那之前好好联络感情......”
林嘉禾将手机递给谢炆曦，谢炆曦接过来看了看，一样没信号，只是在信号断了之前收到的短信。
“操，”谢炆曦忍不住骂出声。“对不起，对长辈不敬了，但还我还是想骂你爹。”
“没关系，虽然，你应该骂我才对”林嘉禾讨好似地笑了笑。“爸爸妈妈是无辜的，都怪我......”
谢炆曦急得在便利店狭窄的过道里转了几圈，她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出口，店里电力运转正常，就连摄像头都还亮着灯，这让她更加不自在了。
暂时出不去已成定局，谢炆曦叹了口气，认命似地坐到裹着浴巾的林嘉禾对面。
“你别停啊，”谢炆曦捡起他丢在桌面上的毛巾给他擦脸。“中暑可不是一下能换过来的。”
“谢谢你，”林嘉禾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托住谢炆曦递来的毛巾，还很礼貌地避开了她的手。“都这样了，你还在关心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懂的。”谢炆曦轻声说道。“不过是想做自己，却闹得周围都鸡犬不宁，谁也没问过我们的意愿，对吧？”
“哈哈......”林嘉禾隔着毛巾托着脸颊，他看起来还有些晕，头发被汗水打湿后恢复了微卷的状态，不穿着跟踪狂一样的衣服之后，倒还能在他身上找到从前那男生女相貌似天仙一样的影子。
“你知道的，我只是为打扰到你感到抱歉，并没有为自己感到抱歉，”他说，“因为，我们分开了那么久，久到我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们的道路才能再次交汇......”
林嘉禾露出了一个稍显凄凉的微笑，“所以这样不体面的事情，对我来说是奖励呢。”
谢炆曦收起了笑容。
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认真审视林嘉禾的现状，她原本以为他出落得高大帅气，名校毕业事业前途一片光明，一切都该是他和他家人最想要的样子，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他刚刚把自己裹成一个滑稽的球，在她身边徘徊许久，又倒在家乡不友好的酷热中。不像个从容入世的精英，反倒像是.......
像个意外落水者，扒在将崩解的浮木上求救。
谢炆曦站起身，小跑着去后排取来一个羽毛球拍。
林嘉禾看着她忙前忙后，站到收银台上去，似乎是想要去打摄像头隔壁的信号屏蔽器，一下一下重击，直到那个屏蔽器脱落下来，电线七零八落地散开断裂。
他只觉得方才燥热的体温瞬间变凉了，果然她不喜欢他，她想要报警把他们一家抓起来么......
就在林嘉禾独自胡思乱想时，谢炆曦的手机已经恢复信号，她找到表姨丈的手机号码，就着勉强恢复一格的信号与他联系。
－表姨丈，好久不见，我是炆曦。别担心，我暂时没有要毁了人家的店铺逃出来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嘉禾哥真实的心理状况，又不想让他自揭伤疤，能麻烦您如实告诉我吗？
摁下发送键后，她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手机屏幕上那一点点信号格反反复复地亮起熄灭，终于在十几秒后恢复至两格。林父发来的彩信一直在加载中，但文字已经先刷出来了。
－炆曦，谢谢你理解。实不相瞒，我们带着嘉禾到了国外之后，他的亲生母亲就提起诉讼与我争夺他的抚养权。后来，他被判给了他亲生母亲。一直到他读大学，我们都没见过他，原本以为他妈妈经济状况挺好的，他应该不会过得太差，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妈妈的经济状况不好，虽然爱他，但经常迁怒于他。等到他18岁可以自主决定与我们见面时，他还瞒着我们，是后来你姨妈差点摔倒在他身上，我们才发现他被虐待的事情。说是只要他来见我们一次，就要挨一次妈妈的打。后来他的精神状态变差，几乎影响学业，我们就联系律师帮助他脱离他妈妈的掌控。但这孩子倔，说什么也不肯再接受我的资助，后来的学业都是他自己去申请助学贷款完成的。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他，我很内疚。所以才无论如何都想要帮他完成心愿。
彩信还未刷出来，谢炆曦先放下了手机。
林父的话，她并不全信，细究起来漏洞还是有的，林父是个商人，一个精明的商人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时，恰恰说明他也有问题，只是被生母虐待的部分大约是真实存在的。谢炆曦眉头紧蹙，林嘉禾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太多。
这叫她如何继续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狠下心去拒绝他呢？
这边谢炆曦内心风起云涌，另一边的林嘉禾只觉得人生无望，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这种冰火两重天一样的体验不是地狱才有的吗，他心想，为什么我还活着就开始炙烤我又冰冻我......
他知道谢炆曦一定是去找他父母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想团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只要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双手捂住后脑勺，就可以缩得很小很小，不碍眼也不占地，挨打了也不怕被打晕过去，埋头之后周围的声音也听不清了，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的头不知不觉间就低下去了，直到脖子开始酸痛，他也没听到谢炆曦给他下的审判。
相反地，他等来了一只微凉的，柔软的手。那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缓缓地挑起，要他抬起头来。
“我只听你说，哥哥。”她说，“我谁都会问两句，但我只信你自己说的。”
她的手心好凉好软，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谢炆曦叫他哥哥，林嘉禾几乎要哭出来。但他早就不流眼泪了，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哪一天起，他的眼眶就变得干涩枯竭，布满了红血丝也挤不出一滴能惹人怜惜的眼泪，像是泉眼加以岁月就变成了沙漠。
“我没事，希希。”他再次扯出那副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我没事的，我过得挺好的......”
“拜托，我们只有24小时可以独处，”谢炆曦打断林嘉禾的强撑戏码，她凑到林嘉禾的耳边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要当被拯救的公主，至少也该给你的勇士一点线索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怎么你先晕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