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互相舔舐伤口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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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小镇上的唯一一家健身房突然多了两位几乎天天都去训练的会员，女孩高，男孩更高，而且两个人都很漂亮。
“最近来办卡能近距离看偶像剧。”教练们是这样忽悠其他普通市民的，结果该健身房当月业绩真就创下新高，镇上的男女老少都来办月卡，就连拄着拐的阿婆都带着刚学会走路的孙子过来，说是提前带孙子备战体育中考。
“你们俩感情很好嘛。”李佳怡莫名其妙被妈妈送了一张月卡，一进健身房就看到谢炆曦和林嘉禾像两只天鹅在交颈一样待在一起。指的是林嘉禾还在器材上拼命，谢炆曦已经抱着电脑在一旁坐着了。
“你准备在这里训练你的手指吗？”李佳怡问。
“少在这里白日宣yin哈，”谢炆曦白了李佳怡一眼。“我已经练完了，我等普通人可经受不起三个小时的特训。”
李佳怡没想到随口一句调侃也会被谢炆曦反将一局，开着huang腔就上来骑脸秀恩爱，她忍不住鼓掌，“我说什么来着，老房子着火速度可快了。”
“你好，佳怡。”林嘉禾刚做完一组卧推，他每天的特训都能覆盖全身各处，三个小时下来胸肌和臀腿全都是充血的圆润状态，汗水挂在他的脖颈和锁骨，叫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用极其不礼貌的视线扫视一遍，还没等他害羞，就先叫看的人觉得羞耻起来。
“你，你离我远一点，你的胸比我的还大，我看了好嫉妒......”李佳怡挡住自己的眼睛，转身向谢炆曦抱怨。“你就放任他在这里勾引所有人？你可真大方。”
“于情，我能看的比你们更多，所以没什么好吃醋的，于理，我要是因为自己吃飞醋就妨碍他工作，那我不就成了不解风情的直男了。”谢炆曦乐呵呵地和李佳怡打辩论，“所以，我没意见。”
“说不过你，”李佳怡认输了，“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出门打猎？”
“马上了，过完年之后去纽约。”谢炆曦看起来骄傲得很，“Alex回归秀场之后的第一次完整的四大时装周连轴转，你现在可以为他欢呼了。”
“喔啊——好耶——”李佳怡面无表情地欢呼，“真好，可是为什么这位Alex同志看起来心事这么重呢？”
林嘉禾本来正心虚地躲到划船机后面补水，被李佳怡点名之后吓得一激灵，一口水从鼻子里呛出来，他只好边捂着脸咳嗽边狼狈地去拿纸巾收拾残局，一时间一句话答不上来。
“近乡情怯，这个乡指的是他亲妈，还有他亲爹和后妈。”谢炆曦好心地替李佳怡解释。“他们都在纽约气势汹汹地等着收拾他呢。”
“我猜他们更想收拾你，”李佳怡直言不讳。“毕竟他是见到你之后开始离经叛道的，不是吗？”
“你这话说得，和小时候老师骂你被我带坏难道不是一样的？”谢炆曦眼神开始游移，她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那我要问了，和我一起玩你不高兴吗？”
“高兴，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李佳怡点点头，她知道谢炆曦的性格，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绝对惹她生气了，但她还是要说出来。“但是希希，光我们本人认可是不够的，你要和他过一辈子的话，那就更不够了。”
“........好吧，”谢炆曦合上电脑，“你说得有道理，我会思考一下。”
结束了和李佳怡的对话之后，谢炆曦就像是被人浇灭了火，两个人从健身房出来，一同踩着路灯的影子回家，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牵林嘉禾的手，这份沉默放在别人眼里也许无伤大雅，却让刚刚辛苦训练完的林嘉禾愈发紧张。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责怪李佳怡，说些煞风景的话去破坏希希的心情，害得他结束训练之后得到的赞美都变少了，牵手也失去了，他可是辛苦练了三小时呢，她连他刚练完最肿最完美的肌肉都不摸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实在嘴笨，他们重逢后寥寥数月，一直是谢炆曦在解决他的情绪问题，她总是很冷静，在他端不住崩溃得一地狼藉时将他所有的不安和痛苦稳稳接住。他还没想过如果谢炆曦心情低落的话，他该怎么办。
小时候他经常试图去安慰心情低落的父母，最后大多都是不欢而散，不仅没安抚到他们，还把自己的心情也弄得一塌糊涂。
要是他试图去安慰希希，最后也只是弄得她更生气了，该怎么办呢？他不想吵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吵架。
就在林嘉禾兀自胡思乱想时，谢炆曦终于想通了，她回头去牵林嘉禾的手。
只是牵上她的手，他原先撅得老高的嘴就放松了。
“希希，你不高兴吗？”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佳怡她其实也不清楚我们的情况吧，你别往心里去.......”
“你知道，她为什么那样说吗？”谢炆曦叹了口气。“我和她熟络起来没多久，你就去国外了，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后来的事。”
林嘉禾摇摇头。
“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吧，她开始谈校园恋爱，我没拦着。”谢炆曦第一次用如此沉重的语气说话，吓得林嘉禾大气都不敢出。“谈过三四段吧，结果都不是很好，你知道的，青春期的小孩自我意识过剩，连自己都没看明白，谈何去爱别人。”
“青春期莫名的愤怒和对他人的怨恨，每个人都会有，哥哥。”谢炆曦说，“那个时候我也像个炮仗，所以我们碰在一起，就是两个愤懑不平的小人在冲撞，别的不敢说，至少胆子变得很大。”
“我和她一起被老师约谈，老师们没有怪招惹她的小男生，只语重心长地教训我们两个。”谢炆曦说。“老师说，她不管没救的孩子，但是因为我们还有救，所以对我们很失望。”
“老师说她，和我一起玩之后心变野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然后老师说我，有点本事就找不着北了，勉强保住自己的位置，却把朋友们都拉下水了。”
谢炆曦说起起这些事时，罕见地展露出羞愧的神色，这是林嘉禾几乎从未见过的样子，他有些慌乱，可是她除了羞愧别无其他，泪水没有，叹息没有，怒吼也没有，因此他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
“老师说，要是我的朋友们因为青春期贪玩而没考上大学，那就是我的错。”谢炆曦平静地说出当初镇内的成年人们对她降下的审判，“谁叫我天天招惹大家，带坏一群人。”
林嘉禾再也无法忍耐了，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喊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不不不.......”他说，“明明就不是这样的，怎么能这样怪你？他们都是神经病吗——”
林嘉禾突然打住，因为他忽然想起，真正被确诊精神类疾病的，反而是他自己。
“宝宝，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觉得你有任何问题哦。”谢炆曦拉着捂在她嘴上的林嘉禾的另一只手，现在他们双手都牵在一起，天空开始飘起小雨夹杂着雪花，身后的路灯上已经挂起过年的装饰。
他们该去躲雨的，但不知为何，这点毛毛雨雪好像能填补他们两个人残缺的心，所以他们都没走。
“因为我的宝贝受苦了，物件被摔了就会碎，人受苦了就会生病。病不可怕，不懂怎么和病共存才是最可怕的”谢炆曦踮起脚去贴林嘉禾的额头，她的声音很轻，是林嘉禾小时候最想要的那种安抚。“可你一个人坚持到现在，就已经说明了。你就是最坚强最勇敢的人，才不是什么易碎品。”
“你也是啊，希希，他们凭什么那样说你........”林嘉禾眼底又有些发热，他现在已经学会不忍着泪水了。“本来应该是我来安慰你的，明明你受的苦也不比我少.......”
“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说过，无论是妥协还是我行我素，都没有办法得到所有人绝对的谅解和认可吗？”谢炆曦捧着林嘉禾的双手，拇指轻轻地扫过他的指骨，她现在知道太多能让林嘉禾冷静下来的身体安抚了，林嘉禾只觉得自己又像一只大猫一样被撸舒服了，心里那些愤怒一下烟消云散。
“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被责怪而倒下的。”谢炆曦轻笑着向林嘉禾做出承诺，“虽然真理是我们永远无法让所有人满意，但我话放在这里了，我要你爹妈，你所有的爹妈，哪怕加起来有一个连那么多人，我要他们都心甘情愿地同意你和我在一起。”
镇里过年的年味足，前后能放足一个月的烟花。这不，分明连小年都还差两三天，夜里就开始随机刷新烟花了。
烟花在他们身后腾空而起，炸开，洒下蓝的绿的红的微光，很响亮，像是一声惊雷。
林嘉禾本该被吓一跳，但此刻他却觉得烟花啊，雨啊，雪啊，路灯啊，月光啊，都离他很远很远。他的手背裸露在雨雪中，本该被冻得僵硬通红，却被谢炆曦又摸又捏，照顾得温暖柔润。
他不知道谢炆曦哪来的自信处理好他俩与他的父亲母亲们的关系，但他相信她，希希说可以，那就是可以。他的信任和爱，不仅给总是在人生中所向披靡的她，也给跟着他之后逐渐坚定不移的自己。
“所以你真的被谢炆曦毁掉人生了吗？”
躲在一旁鬼鬼祟祟地偷听了全场对话的健身房教练凑上前去问李佳怡，他可不敢在谢炆曦在场时过来问，毕竟他就是李佳怡的前男友之一，当年在街霸里被谢炆曦连续KO了二十局，她作为状元被采访，他却连通知书都没拿到，因为志愿填报不严谨，几乎全滑档了。
“你看，还不如咱俩当初就坚持一下，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抱俩了。”
他一路碎碎念着，李佳怡没理他，戴着耳机跑了半小时的步。
“诶，这是我名片，下次来报我的健身课啊，上完课我还能带你去吃饭。”他不依不饶，硬是将名片塞进李佳怡的包里。
“你干嘛对旧爱这么死缠烂打，”他同事不理解，“她不是在她哥的咖啡厅摇奶茶吗？估计工资还不如在瑞幸工作。”
“你是不是有病？”他对他同事恨铁不成钢。“她当年大学毕业之后在省城打工赚得盆满钵满，那不是她哥哥的店铺，就是她自己的店铺好吗？”
“那是你高攀不起人家，”他同事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再不努力一点，你就要被炒鱿鱼了，少做点被富婆包养的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互相舔舐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