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霓虹与暗流》微风气泡水

8、他述（晓哲） 古城风雨与

　　飞机上那句没过脑子的话，像颗臭弹，把好好的旅程开局炸得一片狼藉。看着妮娜瞬间阴沉的侧脸和紧闭的双眼，我心里懊悔得直抽自己嘴巴。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明明是想让她放松点享受，怎么就成了嫌弃？

　　一路沉默到酒店，办理入住时，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我订的是大床房！当时鬼迷心窍，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关键一步！现在妮娜正在气头上，要是看到大床房，会不会直接扭头就走？我偷偷瞄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酒店大堂的装饰画，仿佛置身事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趁着前台操作电脑的间隙，我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查询酒店是否还有空房。万幸！因为订得早位置偏，还有双床房！我几乎是抢着对前台说：“麻烦帮我们换成双床房！谢谢！” 多付的差价也顾不上了。

　　拿到新房卡，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偷偷擦了把汗。妮娜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问。不行，得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挽回气氛！

　　“我们出去逛逛吧？”我提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听说回民街晚上特别热闹！”

　　回民街果然名不虚传。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料、烤肉和油脂混合的浓烈气味，喧嚣得几乎要掀翻屋顶。这满街的烟火气和鼎沸的人声，似乎真的冲淡了妮娜脸上的冰霜。她左顾右盼，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路过一个卖巨型铁板鱿鱼的摊子，看着那比脸还大的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她忍不住惊呼：“哇！这个鱿鱼好大啊！” 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

　　“那就来一串！”我立刻接话，抓住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挤到摊前对老板大声说：“老板，来两个大鱿鱼！” 妮娜喜欢吃海鲜，这个肯定能让她开心！

　　排队的人很多。我们挤在人群里，像两片随波逐流的叶子。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更糟糕的是，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很快，雨势变大，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周围的人纷纷撑起伞，我们俩瞬间成了落汤鸡。这条街的小贩们显然经验丰富，立刻就有摊位开始叫卖一次性雨衣。

　　“走，赶紧先买个雨衣！”我拉着妮娜冰凉的手，冲向最近的雨衣摊。薄薄的塑料雨衣居然要30块一件！简直是趁火打劫！我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咬牙买了两件。真是会赚钱啊！

　　穿上那劣质的透明雨衣，我们俩活像两个滑稽的大头娃娃。雨水顺着雨帽往下淌。妮娜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突然拿起手机对着我“咔嚓”拍了几张。哈哈，她终于笑了！我也赶紧掏出手机拍她，想记录下她难得的笑容。她凑过来要看，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雨水模糊了镜头，妮娜的脸被拍得有点变形，背景也乱七八糟。

　　“这都是什么啊…”她嘟着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但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冰冷，更像是一种娇嗔。

　　就在这时，鱿鱼终于烤好了！香气四溢！我立刻牵起她的手，把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走！去吃大鱿鱼啦！”

　　巨大的鱿鱼须烤得焦香Q弹，刷着浓郁的酱料，确实好吃。我们穿着雨衣，站在街边屋檐下，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雨似乎也小了些。鱿鱼吃完，按照攻略，我们找到了那家必吃的羊肉泡馍老店。店门口排着长龙。我们坐在店外提供的塑料胶凳上等位，雨水滴滴答答从屋檐落下。虽然人很多，但队伍前进得还算快。轮到我们时，小小的店面挤满了人。服务员示意我们和另外三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生拼桌。

　　“这家店我们仨点一份大的，分着吃，然后还能去尝尝别的！”其中一个女生兴致勃勃地提议。另外两个点头附和。我恍然大悟，难怪排队快！原来还能这样！

　　我们一人点了一份招牌羊肉泡馍。当热气腾腾、脸盆大小的海碗端上来时，我和妮娜都傻眼了。浓郁的羊汤香气扑鼻，分量十足！之前吃了大鱿鱼，肚子已经半饱。我硬着头皮吃了几口，羊肉炖得软烂，馍吸饱了汤汁，味道确实不错，但胃里实在装不下了。抬头看妮娜，她也明显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吃着。旁边那三个女生分食着一大碗，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讨论着下一个目标。

　　“还是她们那些人会吃呐…”我不由自主地小声感叹了一句，带着点对自己浪费食物的心疼。话一出口，就看到妮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刚刚缓和的气氛似乎又冷了一分。糟了！又说错话了！我赶紧埋头，假装努力吃面。

　　我们俩默默地吃着，气氛沉闷。妮娜最先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开始刷，显然是不想吃了。我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想到价格和刚才那句没过脑子的话，更没胃口了。强撑了几口，胃里顶得难受，终于也放下了筷子。

　　“走吧。”我闷闷地说，心里充满了挫败感。精心策划的约会，怎么搞成了这样？

　　雨又变大了。我们全然没了闲逛的心思，直接打车回了酒店。虽然打车，但雨实在太大，下车冲进酒店大堂短短几步路，身上还是淋湿了不少。

　　“你赶紧去洗澡吧，别感冒了。”我把房卡插好，打开空调，对妮娜说。

　　妮娜点点头，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磨砂玻璃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床边，听着水声，心猿意马。之前在飞机上被气流吓到的怂样，在回民街的狼狈，在羊肉泡馍店的笨拙…种种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心底那股原始的渴望更加灼热。今晚！今晚一定要弥补回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把房间的灯光调到最暗，营造出暧昧的氛围。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放着古装言情剧的频道，音量开得很小，权当背景音乐。女主角正和男主角在雨中相拥…应景。我靠在床头，盘算着等妮娜出来，如何自然地靠近，如何开口…湿漉漉的头发，蒸腾的热气，昏暗的光线…想象着那画面，身体里的火苗越烧越旺，那条无形的卡其裤仿佛又勒紧了。

　　也许是白天奔波太累，也许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放松，也许是电视剧无聊的对白像催眠曲…在哗哗的水声和电视的微弱声响中，我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