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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独白 寒风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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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沈知微生怕自己感染风寒,回府之后就赶紧去泡了热水澡。
铜盆里的热水漾着雾,将雕花窗棂晕成一片朦胧的白。沈知微解下腕间的银镯,放在描金的妆盒上,“当啷”一声轻响,惊得盆里的花瓣晃了晃。
水汽漫上镜台,模糊了铜镜里的影。她褪去外衫,指尖触到热水时微微一颤——是方才萧珩遣人送来的热水,特意加了安神的艾草,此刻正散着清苦又温厚的香。
发簪落在妆盒里,乌发如瀑般垂落,沾了些水汽,贴在颈侧。她缓缓踏入盆中,热水漫过脚踝、腰腹,最后停在胸口,暖意像藤蔓似的缠上来,驱散了方才共乘一骑时的紧张。
指尖划过水面,搅碎了浮着的白梅瓣。她想起马背上他落在她腰间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那时风掀起她的裙角,扫过他的靴面,他喉间低低的一声“坐稳”,竟比这盆里的热水还要烫人。
帕子浸了水,擦过手臂时,触到方才被马鞍硌出的浅红印子。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像被日头晒透的苹果。
窗外的寒风渐渐停了,水汽也淡了些。她掬起一捧水,从脖颈浇下去,温热的水流过锁骨,带着艾草的香,把那些纷乱的心跳,也一并浇得柔软了。
沈知微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脸红和心跳骗不了人,可转头想起谢昭温和的笑,想起母亲提起“谢公子性情敦厚,与你正好相配”时的期许,她又觉得方才那些心思荒唐得很。谢昭待她是极好的,送她的诗集里夹着晒干的桂花,邀她游湖时总记得带她爱吃的杏仁酥,稳妥得像春日里的暖阳,熨帖,也合规矩。就像父亲曾说的,性情相投,是再好不过的归宿。
她该喜欢谢昭的。即使现在与他再无可能,自己也不应如此快地变心。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问,却没得到答案。
“情爱之事,若与家族相悖,当断则断,不可沉溺。”沈知微小声嘀咕。
沈知微转念一想:长公主解救父亲出狱,难道是看中父亲在文官中的地位吗?让她与萧珩成亲,似乎有点多此一举,目的又在于什么呢?萧珩虽与长公主交好,可是终身大事,怎能随便答应?到底是谁在陷害父亲?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她。这深宫里的风,吹的从来不是恩宠,是刀光剑影。
沈知微想的出了神,水汽像一张网,把雕花屏风裹得发潮。沈知微将最后一片白梅瓣撒进铜盆,指尖刚碰到水面,忽然停住——屏风后那盏琉璃灯的光晕,比刚才暗了些。
“夫君?”沈知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见没有回应,便也不再管。
也对,堂堂萧大将军,萧珩,是镇守北疆的将军,才不是什么偷窥闺阁的鼠辈。
沐浴完之后,沈知微带上银镯,穿好了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