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撬锁上门,登堂入室   一个高 ...

  •   一个高大身影逆着楼道昏暗光线,悄无声息地滑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哟!”

      来人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精准锁住陶天泽渗血的纱布,那双深邃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伤的这么重,不去医院看看?”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两步。

      “去个屁!”陶天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紧绷的身体在看到对方后条件反射般松懈,随即涌上被冒犯的恼怒,“小爷穷得叮当响,医院大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

      这人是解阗雨,一个在他家附近神出鬼没、自称有严重心脏病的流浪汉。不知从何时起,他总能找到理由出现,蹭吃蹭喝,脸皮厚比城墙!

      “怎么会?”

      解阗雨挑眉,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深,“你那个有钱的垃圾爹,陶大老板,难不成……破产了?”他拖长调子,眼神探究地逡巡。

      垃圾爹?破产?陶天泽心头强压的怒火和憋屈猛地翻涌,喉咙像被什么哽住。

      现实比破产更糟!那狗东西不仅败光家底,还欠下压死人的高利贷,然后人间蒸发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对!”一个更关键的问题闪电般击中他。陶天泽猛地扭过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步蹿到解阗雨面前,揪住他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领子,恶狠狠地逼问:

      “你这混球哪来的我家门钥匙?!”

      解阗雨被陶天泽揪着领子,也不挣扎,只是好整以暇地摊开两只空无一物的手掌,在陶天泽眼前晃了晃,语气无辜得欠揍:“我没有啊。”

      “那你怎么……”陶天泽气结,正准备质问。

      解阗雨慢悠悠地打断陶天泽,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就是把锁芯直接撬开了而已。”

      撬、开、了、而、已?!

      这几个字像五颗炸弹接连在陶天泽脑子里引爆!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我靠!!!”

      陶天泽揪着解阗雨领子的手瞬间收得更紧,几乎要把解阗雨整个人提起来,唾沫星子直接喷到解阗雨脸上,“解阗雨!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穷困潦倒吗?!你知道换个防盗门锁芯要多少钱吗?!啊?!那是我卖血都凑不齐的钱!还有!门坏了!我他妈的人身安全怎么办?!我现在还是个伤员!重伤员!!你让那些要债的怎么看我?啊?敞开大门欢迎他们随时进来把我剁了吗?!”

      陶天泽抓狂地摇晃着解阗雨,把所有的恐惧、愤怒、憋屈和债务压顶的绝望,都化作了咆哮的音浪,疯狂地倾泻在解阗雨身上。手臂的伤口被这剧烈的动作再次撕裂,纱布瞬间洇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咳……咳咳……轻点……祖宗……轻点……”

      解阗雨被陶天泽摇得一阵猛咳,脸色似乎真的白了几分,他艰难地从陶天泽的魔爪下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墙喘了几口粗气,才拍着胸口顺气,讪讪一笑,“至于么……多大点事儿……”

      “至于!非常至于!!”陶天泽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那扇被解阗雨撬坏的门,手指都在抖,“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着修好它!不然我就把你那破心脏挖出来抵债!”

      “行行行,”解阗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那点虚弱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奈,“小祖宗,消消气。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人,保证给你修得跟新的一样,成不?”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掏他那破得掉渣的老式手机。

      “快去!”

      陶天泽余怒未消,没好气地命令,肚子又适时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饥饿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顺便,”陶天泽声音弱了几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别扭,“给爷带个饭回来!饿死了!”

      解阗雨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是楼下左拐那家粥店?清淡点适合你养伤……”

      “去你的!”

      “老子最恨喝粥!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赶紧的,再磨蹭天都他妈黑了!” 疼痛、恐惧、愤怒、饥饿……所有情绪搅在一起,让陶天泽烦躁得想拆房子。

      “好好好,”解阗雨作势领命,转身往门口走,语气里是拿陶天泽没办法的纵容,“真是熬不过你。” 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那股强撑着的劲儿瞬间泄了,陶天泽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手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似乎在提醒着他仓库里的冰冷和牙签罐的寒光。

      “三个月……”陶天泽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一千两百万……”这个天文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陶天泽的胸口,沉重得让陶天泽几乎喘不过气。

      “啊啊啊啊啊!”陶天泽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用力得指节发白。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畜牲!垃圾!狗东西!让我找到你,我也要活剥了你的皮!”对那个所谓的“父亲”的恨意,此刻如同岩浆般灼烧着陶天泽的理智。

      不行!光骂没用!得想办法!陶天泽猛地抬起头,眼神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有些神经质。

      “想想……想想我还有什么……”陶天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个即将破产的商人一样清点着自己微薄的家底。

      “之前在培训机构教声乐……攒了差不多三十万。” 这笔钱原本是陶天泽打算换套好点录音设备的启动资金。现在?保命钱。

      “房子……”陶天泽环顾着这个外公留下的、承载了陶天泽所有回忆的老房子。地段还行,小区也算安静,虽然旧了点。“……中介说行情不好,但急卖的话,两百五十万……应该能出手吧?” 说出“卖房子”三个字的时候,喉咙像被堵了块热炭,又痛又涩。卖了它,陶天泽去哪儿?那些……外公留下的东西怎么办?陶天泽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旧绒球挂饰,指尖传来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温润触感。

      “算了,先凑钱!”陶天泽狠狠甩甩头,把那股浓烈的不舍压下去,“真到那一步……再说!”

      “车!”陶天泽想到停在楼下、陪陶天泽跑过无数次旅行的二手越野,“虽然是二手,但保养得还行,性能没得说……咬咬牙,六十万应该能出!”

      “还有那些名牌衣服、鞋子、包包……”以前为了撑场面买的,现在全成了累赘,“挂二手平台,能回多少是多少!”

      陶天泽在脑子里飞快地加减乘除,每报出一个数字,心就往下沉一分。

      “三十万加二百五十万加六十万……再加上杂七杂八……撑死了……四百万?”这个估算让陶天泽眼前一阵发黑,“……还差他妈整整八百万?!”

      “啊啊啊啊啊!操!一点也不好!一点都不好!”陶天泽痛苦地用头撞着沙发扶手,巨大的鸿沟横亘在眼前,让人窒息。“房也卖了,车也卖了,彻底成穷光蛋了……剩下的八百万,我去哪搞?去抢银行吗?”

      “总不能……真去问朋友借吧?”脑海里闪过几个关系还算铁的朋友的脸,随即又被仓库里西装男那双冰冷的眼睛覆盖。

      不行!把他们卷进来?陶天泽做不到!

      “查!查查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陶天泽几乎是扑到茶几边,抓起那个屏幕都摔碎了一个角的战损手机,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在搜索框里疯狂输入:“快速赚钱”、“高薪”、“日结”、“三个月八百万”……

      页面跳转,五花八门的信息涌进来,像一片光怪陆离又布满荆棘的丛林。

      “收租?”陶天泽嗤笑一声,“我现在是等着被收尸的那个!”

      “写稿?投稿?”看着那些千字几十、上百的稿费标准,再看看八百万的数字,心凉了半截。太慢!杯水车薪!

      “摆摊?”夜市人潮汹涌的画面在陶天泽脑子里闪过,“小吃?小商品?” 投入成本,时间成本,还要跟城管斗智斗勇……来钱还是慢!不稳定!

      “辅导班?”这个念头让陶天泽精神微微一振。好歹是陶天泽的老本行,教声乐。

      虽然现在查得严,导致大规模开班风险太大,但……就把现在带的那个富二代学生好好教着,课时费加一加,也能挣不少……

      但这“不少”距离八百万,依旧是九牛一毛。

      陶天泽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一个词跳进视野。

      “主播?”

      这个词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陶天泽混乱的思绪。直播……对!这个时代,流量就是钱!一夜暴富的神话似乎总在发生。

      “但我播什么?”兴奋只持续了一秒,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陶天泽对着手机黑屏映出的自己那张还带着伤、写满焦虑的脸,感到一阵茫然。

      去“直播‘如何三句话让父亲给我欠一千万’?还是‘不要笑挑战’?或者抱着吉他,搞‘直播点歌’?”

      “啧,”陶天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搞。太普通了,谁看啊?猴年马月才能凑够八百万?”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黑暗中的萤火,在陶天泽大脑里闪烁了一下。

      危险……刺激……眼球……流量!

      “等等!”陶天泽猛地坐直身体,眼睛因为突然的灵感乍现而亮得惊人,“我可以直播……做挑战!那种看起来……很危险的挑战!”

      这个想法让陶天泽心跳加速,“不用真玩命,但视觉效果一定要够唬人!够刺激!够抓眼球!成功了是牛逼,失败了……那也是看点!只要有流量,打赏、广告、平台分成……来钱肯定快!”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像野草一样在陶天泽心里疯狂滋长。三个月,一千二百万……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

      “但……”一丝顾虑浮上陶天泽心头,“万一观众真出些过分的、要命的挑战怎么办?”

      西装男的癫狂面孔又在陶天泽眼前闪过。

      陶天泽打了个寒颤,迅速给自己划下底线,“不行!安全第一!不能真玩命!那就……我主动设计!直播些‘看起来’非常危险,但实际上我有把握、或者能做好防护的挑战!对!就这样!”

      思路终于清晰!

      一条虽然布满险阻,但似乎能看到一点微光的路径在眼前铺开。豁然开朗后,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陶天泽全身。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骨头缝都发软。被凉水泼透、又在仓库地上滚过的衣服被换下,身上是干燥柔软的家居服。

      调着手机播放起一首轻柔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安静的空气里。角落里,外公生前最喜欢的那种淡雅安宁的木质熏香,正袅袅地散发着熟悉的气息……

      好困……

      陶天泽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刚才在仓库的惊吓、伤口的疼痛、绞尽脑汁的算计、孤注一掷的决心……所有的情绪和体力都被彻底榨干。大脑发出强烈的抗议,要求立刻关机。

      他试图抵抗这股睡意,想再琢磨一下直播挑战的具体细节,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投降。头一点一点,最终,沉重的躯体倒在了沙发上。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丝清明让陶天泽蜷缩起身体,手臂下意识地簒住腰侧那个旧绒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