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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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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任安乐低下头问他。
赵宴打字道: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像是听出来赵宴话里掩藏着的酸味和艳羡,任安乐摸了一下赵宴的脸蛋,语气含笑:“我还有个很好的女朋友。”
赵宴把任安乐的衣角拉得更紧了,心想,算你有品位。
赵宴心里有个想法已经犹豫很久了。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后,手指又飞速地在虚拟键盘上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任安乐:我想在这里租个房子,昨天在网上圈定了几家,明天你陪我去看吧。
他打算以任安乐的名义租房,毕竟他的身份不方便。
任安乐看完后,人都愣了,好半天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眼睛倏然睁大。
任安乐:你真的要租房?不太划算,你又不常住……
YAN:?干嘛,你不愿意?不愿意我自己去
任安乐没回话,但赵宴保准他一定会同意,又软下语气说:我在家很寂寞很无聊啊,在那边还离你近一点,我也不打扰你学习,就一起吃饭行吧?
赵宴托着下巴有点懒洋洋地等着他的回复,结果半天等到的答案居然是:你父母同意吗?
赵宴生气地打字:我父母不会管。
任安乐:还是征求下你父母的同意吧?跟他们父母说一下?
赵宴是咬着牙恨恨地打出这行字来的:他们才不在乎我去做什么!
任安乐寂静了一会儿,却一反常态固执地说:至少你得问问你母亲。万一哪天回家没看到你她会担心的。
那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母亲!
这话酸溜溜的,打出去赵宴就后悔死了,赶忙撤回。他咬着下唇,又习惯性地扑到床上打滚,在心里把任安乐骂了个狗血淋头。赵宴确实酸,他酸任安乐有一个这么关心他的母亲。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嫉妒任安乐可以有母亲的陪伴,愤怒地发了一大堆消息,叫任安乐不要管自己的事情,他自己会做决定,怒气冲冲地发完后,任安乐很快就回复了他。
任安乐:别生气,我错了。我知道了,我明天陪你去看看,好吗?
面对赵宴的坏脾气,任安乐像从前那样容纳了。他一贯知道怎样让他消气。
赵宴噘着嘴,觉得有点忐忑,怒火一下子就被熄灭了。他犹豫片刻,发了个“好”过去。
第二天,赵宴心中七上八下,任安乐倒是淡定不已。
他在网上找了免中介的房东,带着赵宴走来走去。毕竟这一片地区他比较熟悉,还知道各种近路,赵宴要是一个人走怕不是得拿着导航转来转去好半天才找到路,任安乐领着他去看了好几个房子,和房东说得头头是道,还把整个地儿检查了一遍,确认水电有没有问题,房屋里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才离开,又去另外一个房子,货比三家,认真细致,赵宴走得腿都酸了,也忘却了昨日的那一点不愉快。
看了好几家任安乐才敲定了一家。距离任安乐的小区不太远,一室一厅,环境干净整洁,家具齐全,安保也不错,问了赵宴意见,赵宴也同意,任安乐就说好,然后让房东掏出房产证,确认他的确是这家屋子的主人后,才开始和房东讲价。
怎么房租也讲价,搞什么!赵宴觉得迷之丢脸,之前任安乐买菜讲价他管不着,但是他自己租房子还讲什么!他忙扯了扯任安乐的袖子,觉得又尴尬又丢人,偷偷发消息给任安乐说:别讲了,好丢脸
任安乐看完这个消息后沉默了片刻,不再说话,就看了看合同,没什么问题后便签了字。
夏天的真的是太过炽热了。赵宴讨厌这个季节。走在路上本来就很热,又有紫外线,他还带着假发,感觉头闷到要爆炸。任安乐替他撑着伞也消散不去太阳炙热的温度。
他打算让任安乐带着他去附近的甜品店吹吹空调,对方就突兀地和他告别:“我打算回家复习了,你应该没问题了吧?”
赵宴有些不满地停下来,打字:我很热哎?不能先去甜品店吃点东西吗?
任安乐看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撑着伞,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赵宴推了一下任安乐,任安乐也没动。看着任安乐的表情,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好像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赵宴僵在那里,脑袋不停地思考着对方生气的缘由。就因为刚才自己说觉得他讲价丢人?问题那是他要租的房子啊!他看着任安乐,闷热的天气让他的心情变得不愉,平日一直惯着对自己很体贴的任安乐又突然这样,让赵宴有点火大。他有点想发脾气,任安乐就率先道歉了:“我带你去吃吧。抱歉,我刚才太幼稚了。”
对方的道歉就像是水一样浇灭了赵宴正准备燃烧起来的怒火。赵宴犹豫了一下,想打字说些什么,任安乐就夺走了他的手机。
“走吧,去吃甜品。”任安乐牵着赵宴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滑腻,但是赵宴也不想松开,“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甜品店,要不要去看看?”
被这么说了,赵宴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了。在甜品店坐下来后,他问:不去复习不要紧吗?
竞赛似乎是非常难的事情,和全国这么多优秀的人一起比拼,要拿到奖应该要很辛苦才是。他有些担心任安乐能不能在竞赛里获得好成绩,却又想当然地觉得任安乐这么努力,肯定可以的。如果是集训费用,什么冬令营费用,参赛费……他都可以出。
“没关系。偶尔也要休息一下,而且难得可以见见你。”
赵宴咳嗽一声,打字道:以后就可以多见了。
次日,任安乐带赵宴去超市添置一些生活用品,赵宴只有帮忙拿东西的份。到了屋里头后,赵宴一向都不怎么做家务,就只能看着任安乐帮他扫地、擦桌子,把整个房子打理干净后,才讪讪地走上前去: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没关系。”任安乐洗完手出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赵宴摇摇头,他今天出门前已经把衣服给快递寄到这边,还有什么要买的网购就得了。想起方才任安乐手脚麻利地做家务,赵宴心想任安乐真牛逼……这些事情他都是请钟点工去做的。他正考虑要不要自己也请一个钟点工过来,毕竟赵宴可不想做家务。
任安乐说:“别请什么钟点工了,浪费钱。我以后每周末过来帮你吧。”
赵宴怔了怔,难得有些不自在:这不好吧。
任安乐抹了把汗,坐在一把椅子上,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再说,也可以上来见见你,你应该不介意给我倒杯茶吧?”
赵宴很受不了任安乐说想见见他这种话,就红着脸,哼了一声,对任安乐点了点头,任安乐又说:“你搬出来这件事情,真的不打算告诉你父母吗?”
赵宴面色都黑了!为什么任安乐还要提这件事情?!
任安乐耐心地劝导他:“这也是一个可以和你父母沟通的机会。我知道你嘴上这么说,其实你是很期待你父母的关心的。而且租房又不是一件小事,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担心你呢?”
赵宴觉得任安乐根本不懂他的处境。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关心他、在意他的妈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他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一直都很乖巧听话,但是那有什么用,她根本不在乎赵宴,至于赵赫,更不用说了。如果他在乎自己,怎么可能会三番五次地出轨呢?
他愤怒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道: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关你屁事?
“发个消息也可以啊。”任安乐看完后也不生气,说,“就留个言也好。总要说一下的,好吗?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他们一定都很关心你,只是很难表达。”
赵宴火大地看着他,咬着牙,表情凶得要命。
他咬住下唇,明明想发火,然后头却不受控制地点了一下。任安乐就松了口气。他背过身,拿出手机,不让任安乐看他微信,任安乐也很坦然,退了一步,赵宴便瞄了他一眼,飞快地给赵赫和李玉霞发微信。
我暑假搬出去住,方便和朋友一起玩。
发完微信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又紧张又期待。都怪任安乐!他心里愤怒地抱怨,但手上却抓着手机不肯放手,一直盯着对话框,等待来信。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他连忙打开,两个人的消息居然同时发来,他又紧张又觉得好笑,一看面色就沉了下去。
李玉霞:好,妈妈这阵子住在奶奶家,你如果有空也多来看看外婆。要钱的话记得找妈妈要。
赵赫: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难道我没给够你钱?
没人问他是哪个朋友,搬去哪儿住,最近过得怎么样,期末考试考得如何。赵宴盯着手机屏幕好久,屏幕倏然便暗了,最后变成一片漆黑,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真的是自作多情,居然还会抱有不必要的期待,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燕燕?”任安乐唤他的名字。
赵宴原本想把手机塞到包里,但最后却想了一下,把李玉霞和赵赫的回复复制到备忘录里,拿给任安乐看。他注视着任安乐看这些回复的表情,神色很冷。
赵宴死都没想到任安乐看完后居然这么说:“抽空去看看你外婆怎么样,她们一定很辛苦,也一定会因此而很感动的。还有你父亲,等晚上和他聊聊吧。”
赵宴难以置信地看着任安乐。他以为任安乐会安慰他。
任安乐面目平静地看着他,说:“燕燕,那可是你的父亲母亲,他们生你养你,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关系最紧密的人。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觉得你父母不关心你,但你母亲在照顾你的外婆,你父亲工作忙碌,他们都有自己的苦楚。若他们因为什么事情突然没了,你从前再怎么怨你也会很慌的。你现在优越的生活全部都是他们带来的,你应该知道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无论如何,他们也是你父母,也从未亏待过你,不是吗?”
赵宴本想反驳,结果他听到任安乐说的最后一句话后,突然想起他的父亲死了。
一瞬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抿着嘴唇,低着头听着任安乐的话。
“再说了你不还有我吗,我担心你,我还一直陪你。”任安乐把沉重的话题弄得轻松了点,他笑着弹了一下赵宴的额头,说,“你的外婆时日不多了,能陪她的日子也没多少,所以你多去看看她,知道吗?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担心。”
赵宴面色黯然。也不知是因为任安乐所说的一辈子而难过,还是因为外婆的时日不多而感到心情低落。他突然在想,如果任安乐是赵赫和李玉霞的儿子,他们应该会很喜欢这种懂事又成绩优秀的好孩子吧。
“我还会教你很多东西。”任安乐看着他低落的表情,突然又说。
赵宴心里纳闷,心想,教东西?教什么东西?
任安乐看着他困惑的眼神,却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什么也没说了。
任安乐让赵宴多和自己的父母联系,赵宴嘴上应了,私底下却压根没把任安乐的话当回事。他知道这些无用功,却也知道任安乐没了父亲,出发点又是为了自己好,就也从来不说些什么。
不过任安乐有句话说得不错,那就是外婆时日不多了,要多陪陪外婆。于是赵宴每周都会抽时间,鬼鬼祟祟地带上口罩,跑离小区大老远打的去外婆家看望她,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时间空得很。
赵宴是很空闲,任安乐则忙碌得不得了。
他见不得自己没钱赚,就接了个帮邻居家小孩子做家教的活儿,一天一小时,一小时二十块,虽然不多,但也都是邻居,而且小学知识又不难,他也乐意接了下来,当然,这事儿他没告诉李燕燕,否则李燕燕一定会大发脾气,在她看来,任安乐根本就是劳累命。
然后他平日又要复习、准备竞赛,做家务,和李燕燕约会,偶尔还有同学生日唤他出来的,他也不好推辞,周末还要腾出时间来去李燕燕家打扫卫生,忙得和陀螺一样。
“你真是谈恋爱后都不一样了!”
中午,张昊提着一些饼干零食去任安乐家里向任安乐告别。他开学后就高三,要去参加体育集训,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和任安乐见面。他促狭地看着任安乐,说,“有个女朋友不错吧?我就知道你们得在一起的。”
“那确实,你是大媒人。”任安乐佯装严肃,“昊哥,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一桌采。不过你可得好好集训,保护身体,可别受伤了。”
“我知道。”张昊大大咧咧地说,“我倒宁愿一直去集训,就不想学习啊!”
任安乐本想嘱咐张昊集训时也背背单词,但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去背,只能无奈地说:“到时候体育考完有你好受的。”
“到时候再说。”张昊不想提学习,就提任安乐的感情问题,“阿姨知道你和燕燕在一起?”
任安乐点点头,张昊吹了声口哨:“家长都见过了,你们真是锁死了。你和燕燕相处怎么样,能不能发点狗粮给我?”
“你怎么还爱看别人秀恩爱。”任安乐忍不住笑了。
“那你和燕燕的恩爱我当然爱看。”张昊拍拍胸膛,“也不见你发pyq秀秀。”说着还拿起手机来给他看好友圈内容,给任安乐吃一嘴狗粮,“你看,大家都在秀。”
“行了行了。”任安乐无奈地把手机推回去,“我知道了,别给我看了。”
“要给女朋友准备惊喜啊!”张昊八卦得很,任安乐琢磨着这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他不停给任安乐支招,“感情要有点添加剂,加点浪漫才容易持久,我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任安乐被张昊说得有点羞赧,又有点乐:“那天还早着呢,到时候请你做伴郎。”
任安乐是认真想和李燕燕在一起的。他现在事情多,又没什么钱,李燕燕还得大老远跑过来租房就为了多和他见面,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李燕燕时不时发火他都忍着,女孩子有点小任性也正常,他愿意让,这不算什么,毕竟李燕燕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而且,李燕燕生气完后眼睛就变得红红的,好像难过得不行,让任安乐怎么说得出不好的话来?
张昊所说的浪漫他也暗自记着,女孩子嘛,应该都喜欢浪漫,什么交往纪念日啊,情人节什么的,任安乐原本也没去特意记那些,但是被张昊这么一说,他就用笔在日历本上把这些日子都给圈了起来,才发现他们交往都已经三个多月了。
任安乐翻过一页,用红笔在自己的生日那里画了一个爱心。
他想尽可能地对李燕燕好,好一点,再好一点。
只是有些东西是他不能给的,他还要手把手教李燕燕如何去得到那些东西。他得慢慢来。
也许是看赵宴太空闲了,任安乐给赵宴制定了一个暑期计划表。
早点九点起床,十点学习到十二点,下午空闲时间自由安排,晚上去找任安乐,睡前背二十个单词,把他的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看得赵宴嘴角直抽。暑假还学习啊?!
赵宴很想反对,但是却对任安乐对自己说“好不好”的样子没有半点抵抗力。他总是轻而易举地让赵宴迷迷糊糊地同意。
“好不好……”回到租住的房子时,赵宴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真是犯规的三个字!他哼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恼怒。
“你期末可以查成绩了吗?”任安乐问。赵宴打开手机看了看,发现班群里都在说这个,心想那应该出了。任安乐鼓励他去查一下,赵宴便查了,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居然从三十五名前进到二十名。对他而言,这真的算是一个飞跃式的进步。
受到自己成绩提高的影响,赵宴开始努力地看书做题,但没一会儿又懒散起来,胡乱做了几笔就放弃。果然自己很讨厌学习……不学习也没关系嘛,反正他有钱!晚上和任安乐在公园散步的时候,对方很严肃地和他说:“就算不喜欢学习也要努力啊,我也不喜欢。”
赵宴十分吃惊:你也不喜欢?
任安乐看看四周,坐在石凳上,偏头看着赵宴说:“不啊。特别是语文,那个阅读理解,你之前听说那个段子没,原作者亲自写自己文章的阅读理解,结果分数却很差劲……总之文科的东西我都很讨厌。”
赵宴觉得很匪夷所思:可是你语文成绩明明很好……
“都是套路。”任安乐说,“掌握了你也会考得很好的。”
赵宴没想到任安乐也讨厌学习,这么讨厌还这么拼命地学真的是强人。他撇撇嘴:这不是就很虚伪吗,应试教育!赵宴摆出一幅自己很懂的样子嘲讽着。
“其实,应试教育也帮了很多人。”任安乐顿了顿,似乎考虑要怎么把自己的话表达出来,讲得有些断断续续,“而且高考是大家都要考的。或许你会说你有钱,可有些东西不是钱可以买得到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有个学历会帮助你很多,你明白吗?”
赵宴不说话,很是很生气地瞪着任安乐,这诅咒自己呢!
“我知道,我就说说。你就再努努力,好不好?”任安乐哄他,“开学后考试你就知道了,至少努力到那个时候。”
任安乐比赵宴的父母都还要注重他的学习。拿父母来比或许不太对,因为他的父母压根不在乎压根考了多少。他哄赵宴,催着赵宴学,让赵宴不得不打开书本读书、做题。好吧,他不情愿地想,他就等到那个时候。
他一题一题地教赵宴,就算赵宴犯了怎样愚蠢的错误他都很耐心,耐心得让赵宴都觉得不能不学。明明高三还没就读呢,他就已经给赵宴预定了学校,是B市的一所二本学校,赵宴看了一眼分数线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考进去,任安乐却鼓励他说:“可以的。这个学校你完全可以上。”
那你考哪里?赵宴问他。
“F大的医学院。”
真的要考医学院吗……赵宴听到这个答案就很心烦。任安乐想当医生,怎么着也是有一点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声带问题吧,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哑巴,而且还不是女孩子的话会怎么想呢。他曾经为了赵宴还打算学手语,但是被赵宴劝阻了,要知道他根本不会手语,就算任安乐学他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你不打算当明星吗?
任安乐目瞪口呆了一下,那个表情让赵宴忍不住笑了出来。任安乐这才知道对方居然看了自己小学的作业本,忍不住感到有点丢人地捂住脸。“那、那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当明星什么的。”
赵宴看他的表情觉得好有趣,怂恿道:来唱首歌听一下嘛。
“我五音不全……”他有些难为情地说。这表情太少看到了,赵宴觉得好稀奇。
他甚至还撒娇起来,戳着任安乐的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无声地说:唱一下试试嘛。
任安乐面色红得可以。在赵宴的极力怂恿下,他才勉强清唱了一小段流行曲。
赵宴的手放进包包里,打开手机的录音,偷偷地录下任安乐的这一小段流行曲。说实话他真的很想笑,因为的确很难听,任安乐说五音不全居然不是笑话,他憋着笑很给面子地鼓掌,看到任安乐露出更加无奈的神情。
“我好像天生就对音乐没有天分,小学班里合唱比赛的老师还要求我假唱。”
想到那个画面赵宴就觉得滑稽,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小学他可是领唱呢!他正想得意地告诉任安乐自己唱歌很好听,从前和那群公子哥们去ktv的时候可是唱歌高手,但是还没打完,他就把这行字删掉了。唱得好听有什么用呢,任安乐又不可能听他唱歌。
“怎么了?”任安乐看他有些不对劲。
赵宴默然地摇了摇头,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把那些想法都藏在了心里。
赵宴每次回去都觉得很纳闷。他发现小区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任安乐。保安见到他都会点头,倒垃圾的清洁阿姨会对他打招呼,甚至隔壁邻居的小孩见到他都会高兴地招手,赵宴百思不得其解,任安乐就偶尔来他那里帮他收拾卫生,怎么搞得好像这小区里的人一样,人人都认识他呢!
不过仔细一想,他也不愿意去认识那些保安阿姨大妈什么的,赵宴也懒得去深思,结果,他不愿意去认识,任安乐却想让他认识。
“都住一个小区,邻里关系好住得也就更开心。”任安乐教他,“偶尔看到小区保安、清洁阿姨笑着点个头打招呼也不碍事,可以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而且他们平日也很辛苦……”
赵宴听完任安乐的唠叨后,觉得任安乐有毛病:我又不是长住,再说就保安和清洁工,我居然还要去打招呼?
结果任安乐看到这句话面色就不好了,这还是交往后他第一次露出这种有些冷淡的表情。他听出赵宴话里的嘲讽,说:“那我妈也是做清洁的,你是不是心里瞧不起她?”
赵宴愣了愣,低着头不吭声。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他还有点嫌弃,只是就算是赵宴也知道这种东西不可以当面说出来,毕竟任安乐可是他男朋友。
任安乐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发火,就说:“我希望你可以尊重这些职业,这些都有它们存在的意义,难道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没有清洁工,没有保安了吗?我不认为我妈做家政很下贱,我觉得她很伟大,我认为每个职业只要认真去做,就都很伟大。”
赵宴讷讷地张了张嘴,这些话就像是教科书一样的话,他实在听着没有什么共情感。随后他听到任安乐轻轻地叹了口气:“燕燕,你要学会尊重别人,只有这样别人才会尊重,给予你相应的认同。”
我又不需要他们的认同……赵宴心里嘟哝着。他要那些人的认同做什么?
“不是要你和他们深交,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更友好一点对待这些人,只要友好一点点就够了。”任安乐说,“同等的善意会得到同等的回报,你明白吗?”
任安乐软硬兼施,用美食威逼利诱。任安乐对赵宴是真的好,中午会过来给赵宴送便当,晚上偶尔在他家吃,偶尔去外面吃,如果是在家吃的话,任安乐送赵宴回去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份由母亲准备的宵夜,赵宴一点都不知道任安乐多辛苦,要知道这些都是任安乐挤出来的时间。
然而每次吃饭他都对赵宴说这事儿,赵宴觉得烦了,他就哄,然后下次继续,态度软得不得了,赵宴和他吵像是一拳打到沙袋,也不对赵宴发火,烦得他不得不点了下头。
反正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并非什么大事。路过小区门口,见保安的时候他就点下头,对他们笑笑作为打招呼,中午去楼梯口的垃圾桶丢垃圾,见到清洁阿姨也会无声地说一下感谢。晚上碰到下班回来的邻居,也会指手画脚向他们问好。
一周后,赵宴就觉得气氛有点变了。
保安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大叔,赵宴每次出去他都会嘱咐赵宴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他会简单聊上两句,都会说“这么晚回来啊”、“那个是你朋友吧,你们很配啊”之类的话,总是笑呵呵的,慈祥得很。
清洁阿姨普通话不大标准,但讲话很热情,聊过后令赵宴意外的是,他以为清洁阿姨是个迫不得已来当清洁工的穷人,结果她的儿女事业有成,家就住在赵宴楼下,但她闲着无聊没事干,来当小区清洁工,热心又富有环保意识,赵宴对很震惊,她真的很佩服。
邻居是一个单身母亲,却是一个女强人。打过几次招呼后,他也认识了邻居的小孩,对方乖巧又懂事,但是一个人在家却很寂寞,赵宴下午无聊没事干,偶尔会和那个小孩玩。小孩也学书法,赵宴就跟着他一起练字,偶尔教教他,结果被邻居知道了,硬是要给赵宴付钱,把赵宴吓了一跳,硬是不收,邻居感激得向他道谢,还给他买好多吃的,让赵宴好不自在。
晚上,赵宴难得兴致勃勃地打了一大堆字,说这说那,说保安夸他漂亮,清洁阿姨夸他一个人住很独立,最后有些骄傲地说:那个阿姨还说我写字好漂亮,以后指不定可以当书法老师呢。
途中任安乐一直微笑着看着他,最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像是夸小孩子一样说:“你真棒。”
被夸了后,赵宴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小孩子气,听到任安乐说:“你看,大家都很好对吧。虽然你只是在这里住一段日子,也不深交,但是关系和睦了,住得也会更开心更舒服,谁会讨厌别人的笑容呢?”
赵宴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说话了。确实,认识的人向他打招呼,对他微笑的时候,赵宴觉得心里也很舒服。
任安乐觉得是时候了,便循循善诱:“朋友也是这样的……”他说了一堆开场白后,才慢慢抛出主题,说,“晚上要不要去找菲菲姐?她有几个同学今天要去猫咖找她聚聚。”
赵宴不是很懂任安乐的意思,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去干嘛?
“去和她们聊聊天。”
问号都挂在赵宴的脑袋上了:???
任安乐有意把自己的交友圈扩展到李燕燕身上,他认识的女性朋友不多,打算给菲菲姐和李燕燕牵线搭桥一下,之前看她们也聊天甚欢,说不定很适合发展成朋友关系。
任安乐发现李燕燕的交友圈一干二净,她这个暑假没有和别的朋友出去玩的打算——这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朋友。
“我很多时候都顾不上你,你可能会很无聊。”任安乐委婉地说,“你和菲菲姐认识一下,偶尔也可以出去玩一玩。”
赵宴打字道:没事啊。我不无聊。我还教那个小屁孩书法呢。
“你得交点朋友。”最后他还是直白地说了出来,毫不意外看到赵宴的表情变得错愕又气恼。
我有朋友!赵宴生气地打字,却又打不出去别的话了,面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任安乐看对方这样就难受了,他立刻安慰道:“好好,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好晚了,你早点休息吧,可以吗?”
这事儿就不要操之过急好了。任安乐心想。可以开学后再慢慢商讨,同学是最容易发展成朋友关系的……只是任安乐觉得私立学校的女孩子如果都燕燕这个性格,交到好朋友就不太容易。
于是暑假想让李燕燕交朋友的计划就这么不了了之。任安乐是打算把事往后推,但赵宴却一直记得这件事,想着想着就气愤地咬牙。什么朋友,他又不在乎。他要朋友大把。虽然都是一些公子哥,虽然他们好像也没有和自己联系了……
自从赵宴和他们疏远后,那些公子哥也很少邀他了,像是根本不认识赵宴这个人一样,赵宴也乐得清闲,但现在被任安乐这么一说,就觉得有些烦躁。
他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发现自己除了每周去一趟外婆那边,其他日子好像成天都在围绕着任安乐打转一样!好像生活除了他之外就没人了!
他心头有火,相处的时候便莫名撒气到任安乐身上。任安乐虽不明所以,却也好声好气地包容着他的坏脾气,把赵宴的火给弄没了。如果让任安乐对他发火就好了,可是任安乐对他从不发火,他对他很好,这让赵宴心里有点羞愧,于是他又不生气了。
任安乐教他做题,教他处理邻里关系,帮他打扫卫生,给他做饭,和他说话时笑容温柔,声音暖和,把他宠到天上去,赵宴喜欢这样的日子。他偶然会生出这样的错觉,他就是李燕燕,是任安乐的女朋友,直至他摘下自己的假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赵宴又意识到自己是个男孩子。
他烦躁,气愤,心情起起落落。发火无缘无故,任安乐一点都不生气。赵宴怀疑他是棉花糖做的,要不然脾气怎么这么软,但后来他隐约意识到,这都是因为任安乐喜欢自己。
被人喜欢的感觉太好了。赵宴不想失去任安乐。
于是他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再等等吧!反正骗都骗了,分手迟早也要分的,那就延缓一下期限,反正任安乐这么喜欢他,肯定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更久一点的!
听到门铃声响起后,趴在沙发上颓着的赵宴立刻爬了起来。他也会努力把这个梦圆得更美好一些,赵宴这么想着,慢慢地拉开了门。
任安乐每周末都会过来给赵宴打扫卫生。赵宴就在沙发上和个大老爷们一样看着任安乐做家务,今天本也如此——直到赵宴瞅到任安乐的食指上贴着一个长长的创可贴。
赵宴吸了口气,过去瞧他的手,问:这是伤着了?
任安乐不太在意地说:“切菜时不小心割到了。不过还好,小伤。”
赵宴见创可贴上渗出的一点暗红就发憷,他见任安乐还打算去给他擦桌子,突然生出一股豪迈之情,就把他推到沙发上,对他指手画脚,说:我来,你去坐着吧!
“你来……?”
本来赵宴没打算他来,但任安乐这吃惊又不放心的表情就让他不快了。就做家务而已,看上去也不难,怎么这么不放心他啊!赵宴捞起袖子,气势上来了,就蹬蹬蹬地拿过抹布去沾了沾水,然后往桌子上就这么糊了过去。他草草地擦完桌子,又抓起扫把来把地上扫了一遍。
任安乐看着他这么做,表情显露出很明显的忧虑来。
做完后,赵宴得意地一扔扫把,他看一眼屋子,心情舒爽,便抓起手机来对任安乐炫耀:怎么样,做得还不错吧?
“还不错……”虽然十分潦草,但确实比任安乐想象的好,“我以为你不会做这些。”
赵宴翻个白眼,任安乐到底把他想成什么了,巨婴吗!他飞快地打字道:我有在学校搞过卫生啦!
任安乐见赵宴一幅求夸奖的样子,就忍着笑意,拍了拍赵宴的脑袋,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燕燕可真能干,居然还会自己做这些了。”
赵宴听着,却忽然有些心虚,因为他在学校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请人干的。
“我妈煮了碗红豆糖水,叫我带给你喝,我刚放桌上了,你去喝一下吧,我去趟厕所。”
他一听就高兴地应了,他吃东西很慢条斯理,所以吃得很慢,一碗红豆糖水都喝得慢悠悠的,边喝还边刷手机。
任安乐收拾了一遍厕所后,又去赵宴的房间扫地拖地,出来的时候拿着抹布把赵宴没注意到的地方简单地弄了一下。赵宴瞅见了,就又不高兴,觉得任安乐是劳苦命,而且这不是表明自己弄得不干净吗。他瘪了瘪嘴,见任安乐手指上的创可贴,犹豫了一下,打字说:要不我买个扫地机器人得了。
任安乐把桌子收拾了一下,说:“那东西不干净,而且你又不常住,浪费,别买了。”
赵宴看不惯他过于节俭这一点,有钱就是要讲究生活质量啊。这也计较那也计较过日子多麻烦。
“而且我喜欢帮你分担点事情。”任安乐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语气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帮你做这些事情我觉得挺幸福的,你就受着吧,我还想把你疼到天上去呢。”
这家伙!赵宴脸红了。
暑假逼近尾声,竞赛也近在眼前。对此,任安乐倒是一点都不慌,该做什么做什么,心态稳得不行,仿佛胸有成竹,实际上他根本没底,随缘考试,这点赵宴压根不知道,他以为任安乐信心满满,又给任安乐买了一堆补品想给他补补,让任安乐看得眉头直抽。
他得意洋洋地把装满昂贵补品的袋子放在任安乐家的桌上。由于开学临近,赵宴明天就要离开了,任安乐请他来家里吃饭,他也欣然同意,顺便捎上了几份礼物,以为任安乐会露出高兴感动的神情,谁知对方却沉默不语,让他分外困惑。
怕任安乐拒绝,赵宴立刻严肃地打字道:你要考试,这是应该的。
见任安乐神情有些犹豫,赵宴是真的有些不耐与生气。推辞什么啊,他给对象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就这么一点小钱!收了不就完事了。
“我知道。”见赵宴神情有点不愉,最后任安乐还是勉强收下了。
赵宴这才高兴地笑了。踏出任安乐家门的时候,他对这种生活心里竟是涌现了一点留恋。
飞虫在昏黄的灯光下嗡嗡叫着,夏季的风在夜晚也少了几分热意,温柔地拂过他的面颊。赵宴用手勾了勾自己的头发,侧脸去看走在他旁边的任安乐。自从知道他近视后,任安乐在走路的时候就没收了他的手机,不让他打字,还嘱咐他少带隐形眼镜,看赵宴的样子像是父亲头疼地看叛逆期的女儿,让赵宴觉得有点搞笑。
不过赵宴不讨厌这种关心,不如说有时候他故意想拿手机,就是为了看任安乐有些头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多和父母说说话。”任安乐又劝他,语气委婉了一些,“在班上也和同学们和睦相处,态度要友好点,知道吗?”
赵宴翻了个白眼,好吧,这种说教他果然还是很讨厌。
开学后,赵宴一如既往。他并不打算和班里的男生结交朋友,班里的人他可看不上。一群傻逼又幼稚的毛头小子,一点都不成熟。他还很倒霉地和陈庆分在一个班级,以陈庆为首的那群男生都不愿意搭理他,以至于赵宴在班里根本没什么朋友。当然,赵宴自己是乐得轻松,他自认清高,才不在乎他们。
任安乐结束竞赛后,旁侧敲击问他交友情况,还让赵宴有点不耐烦。他才不想和班里的那群傻逼男生交朋友呢。
不过,赵宴倒也不是一点都没变。至少这个学期他是自己打扫卫生的,还收敛了平日那幅高傲的模样,也不怎么用钱去解决小组作业之类的事了,在班里显得沉默柔和了一点。
某天下午,女同桌和他一起去楼下倒垃圾,路上她瞥了一眼赵宴,对赵宴说:“赵少,你好像有点变了。”
“哦?”赵宴矜持地问,心里却自满,“哪儿变了?”
“你好像变肥了一点?”
赵宴:“……”
他面色一变,想起这个暑假任安乐总是做东西给他吃,睡了吃吃了睡,除了晚上散步消食之外压根没有做过运动,人都禁不住颤了一下,决心今天回去就要健身。
冯玉涵立刻改口:“性格也好了不少。”她观察了一下赵宴,说,“平日在班里你拽得像是别人欠了你一百万一样,现在像是别人欠了你一百块,和气了好多。”
“什么一百不一百万的。”赵宴哼了一声,语气带了一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鄙夷,“班里谁有这么多钱?”
冯玉涵没想到赵宴居然以为这就是字面的意思……她无语地看了一眼赵宴。
倒完垃圾后,赵宴表情嫌恶地想去厕所洗手,冯玉涵走在他后头,看他那表情恶心得不行,一看就很少做这种事,就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噢,你还愿意倒垃圾了,上学期你可是塞钱让我自己倒的。”冯玉涵话出来就觉得自己酸了一点,毕竟他给钱,自己也收了,这种口吻算什么呢!正准备改口,赵宴就突然停下脚步了。
他突然涨红了脸,脚步不停地往后退,嘴巴抖索着:“那、那、那……”
“怎么了?”冯玉涵觉得奇怪。
赵宴表情都惊慌了。他拉着冯雨涵躲到后头的墙壁,冯玉涵觉得他神经病,暗自甩开他的手,探个脑袋去看,见两个女生关系亲密地牵着手走出她的视野,不由得眼睛一眯。
赵宴脑子还在那里晕眩,就听冯玉涵问:“你是喜欢上哪个人了吗?”
“不是!”赵宴立刻反驳,“刚才有一个是我以前的同学。她、另外一个女孩刚才亲了她一口!”
他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诡异。那个女生是郭雨琪啊!
冯玉涵真想翻个白眼,觉得赵宴好保守:“赵少,不就是蕾丝吗?你用得着这么慌张。我们学校的同性恋还不少呢。”
“可她们是同性恋啊!”赵宴难以置信。
“同性恋怎么了?”冯玉涵嗤笑,突然生出一种优越感,“这个世道同性恋的人多得去了,我们学校就有不少。”
赵宴都懵了,他没想到冯玉涵这么淡定,这显得他好像很大惊小怪。冯玉涵斜倪他一眼,就去女厕洗手了,赵宴犹豫一下,去男厕洗了手,出来还一直想着这回事。
“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很正常?”
“你这是偏见。”冯玉涵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说,“爱情是不分性别的!”她以前对赵宴不冷不热,结果今天回答却很热心,让赵宴有些受宠若惊。她一路上都在和赵宴科普同性恋,赵宴听得云里雾里,听完后自己消化了一下,忍不住表情有些惊诧。
他迟疑片刻,半天才小心地问:“……那,两个男孩子也是?两个男孩子也可以在一起?”
赵宴问这话的时候心里那个忐忑啊,谁知冯玉涵听到这句话居然更热情了。
“两个男的怎么了?!两个男的也可以在一起。无论男女,什么身份,对上眼了就能在一起,只要你爱他,他爱你,你们就是天生一对!”冯玉涵斩钉截铁,表情更激动起来,“世界上GAY大把。性别不是阻碍爱情的理由!更何况现在娱乐圈卖腐一堆,耽美小说改编成影视剧也多的是,没人在意你是不是同性恋,知道不!除了那些老一辈的守旧派。”
她口若悬河,从古到今,举出各种名人范例,比方才讲蕾丝还要来得兴致高昂。
赵宴一路上听她说听得稀奇,眼睛看着冯玉涵,被她如此科普了,倒也觉得同性恋不是什么奇怪的存在了。他真心敬佩地说:“你懂得真多。你是喜欢女孩子吗?”
冯玉涵一口气憋在心头缓不过来,她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瞪一眼赵宴,说:“我不是!我这只是尊重同性恋群体!我还问你呢,你问我这些,你难道是GAY?”
“不不不是!”赵宴一听冯玉涵的问题就迷之紧张起来,他攥紧自己校服的衣角,急急忙忙地反驳,“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反应……恐同深柜啊。冯玉涵看他一眼,眼神古怪却又满含意味:“哦……”也不再说什么,就迈开脚步,走进教室。
赵宴这才喘了口气,也跟着冯玉涵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佯装淡定地开始收拾书包,不敢看旁边的冯玉涵,一溜烟地抱着书包跑回家了。
一回家赵宴就在网上搜同性恋,搜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真人图片,就单纯的图片而已,他人都看傻了,只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敞开。最后他只能心里大喊卧槽,就一脸菜色地关闭网页,幻想一下自己被壮男拥抱索吻又觉得迷之想吐,看来他果真不是GAY。
他定了定神,打开任安乐的对话框,问他:你对男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任安乐:没什么看法啊
赵宴大惊失色地打字:你喜欢男人?
任安乐:?不是,我只是觉得喜欢上同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宴盯着任安乐的那句话看了好久,心里突然溢出奇怪的失落,任安乐发来一条消息: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赵宴心一紧,正不知要用什么借口的时候,任安乐又多发了一条,问:你是腐女?
腐女?刚才好像在网页上看到过……赵宴又去搜了一下,这会儿是二次元的新世界大门向他打开,他看得眼花缭乱,还见到一款自己闲着无聊玩过的单机游戏,他分明记得这游戏是正常热血游戏,然而他居然看到了还有人搞男主人公x医生的cp!赵宴真实震惊了。他又转到任安乐的对话框上,谨慎很久,才回答:我是。
对面,任安乐看了这句话十分诧异,他没想到李燕燕居然是腐女。虽然他不太理解这种存在,不过任安乐一向尊重他人的兴趣爱好,便回复道:菲菲姐也是腐女,说不定你和她很有共同语言,下次来你们可以聊聊。
周菲菲也是腐女?!赵宴真的难以想象,他看不出来周菲菲居然也会喜欢把两个男的凑在一起。难道那个,冯玉涵难道也是腐女?
任安乐:对了,过两周是菲菲姐生日。你来一起给她过吧?
YAN:嗯嗯
任安乐:记得写作业,有不会的就来问我
YAN:知道了
赵宴这么应着,面色却变得有些恹恹起来。他思忖片刻,又趴到电脑去,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屏幕的白光映在赵宴脸上,显得他面色有些惨白,但耳尖却蒙着一层薄红。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神情专注,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深夜时,赵宴爬起来红着脸换了个床单。
“你气色怎么这么不好?”次日,冯玉涵看他面色差成那样,人都惊了,虽说她对赵宴没什么好感,但好歹也是同班同学,就有些担心地问,“你要不要去校医室?”
赵宴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他那面皮子比较犯规,冯玉涵被这么盯着,感觉心都软了一点,声音柔和:“怎么了?”
“我……”他艰难地说。
“呃?”
“你说,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个女生,她父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吗?”
冯玉涵没想到他还在想这回事,说:“应该不知道吧。出柜哪是这么轻易的事情。”
“说的也是……”赵宴喃喃,又问,“你是腐女吗?”
冯玉涵皱起眉头来,就听赵宴说:“我昨天看了好多BL漫画。还有小说。”
“……??”
“可我好像不太反感。”赵宴抖了抖嘴巴,隐去了那些不可告人的部分,尽力让自己镇定地说出了这句话,“就、没什么感觉。我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就这么点破事?
冯玉涵看他很久,似乎看出了什么一样,把赵宴看得心里一直在那里抖。半天,她才说:“我还看百合漫呢,我也不是百合啊,好看就行了呗。还有腐男呢,不也正常。”
正、正常啊?赵宴心里冷不丁地凉了一下。他张着嘴巴,很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嘴。赵宴知道那些不好说出来,神色也变得沮丧了点。
“是什么作品?”冯玉涵有意无意地问他。
“好像是《勇者拯救世界》的同人短漫。”赵宴有气无力,又想到什么,隐晦地用纸片人角色取代而之问,“我还YY了里头的男性角色,就那个职业是医生的角色。我这样是不是很变态?”
冯玉涵一听,愣了愣,变得兴奋起来:“这又什么,还有YY真人演员的呢。”
赵宴心里一沉,心想,那若是YY真人同学的呢?
“也就一点小事,不就是想和纸片人谈恋爱吗。”冯玉涵看他的眼神有点变了,变得有些友善,“有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有想过和纸片美女谈恋爱呢。”
赵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的神色却还是很黯然:“可是我居然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节……”
“想和纸片人在一起不代表自己是同性恋!顶多是双性恋。你放心。”冯玉涵拍一下他肩膀,觉得赵宴真的是一个纯情小男孩,怕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便语气热乎地开导,“我们的脑子用来就是给我们YY的,脑子YY了什么,不代表真的要做什么。反正那只是幻想,下次你见着谁了转移注意力,不就又爬墙了吗!别把二次元扯到现实里去就成了。”
赵宴醍醐灌顶。有道理啊!他把幻想和现实放在一起做什么?他还想任安乐给他提鞋呢,也就想想而已!再说他又不可能一直想这回事,过几天铁定就忘了!他莫名其妙就被这句话给安慰到了,整个人都醍醐灌顶,听到冯玉涵问:“所以你昨天看的是哪个CP的同人啊?”
赵宴说:“主人公x牧师。喔,我是说男主人公。”
“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赵宴心里糊涂,面上却回答:“还不错。”
“同好啊!”冯玉涵叫了起来,她非常急切地想要推广,“居然喜欢上一个CP!我们还是同桌,这是缘分啊!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我没萌CP。”赵宴却皱着眉头说,“只是觉得画得还不错。”
冯玉涵被这么他一说就卡壳了。她神情尴尬地转移话题:“是这样。不过,你居然会玩游戏啊?”
“我玩可多了。”他带着炫耀心态,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买的各种单机游戏,果不其然,冯玉涵的眼睛都瞪直了。他心里得意,说,“我还买了勇者2,我明天带过来给你玩?”
冯玉涵酸死了,很想拒绝,但是心里痒得很,拒绝不了游戏的诱惑,对赵宴好感度往上蹦了一下,说:“那就……谢谢了。”
赵宴说到做到,周五那天就给冯玉涵捎上了游戏机和卡带,和颜悦色地说:“你什么时候通关了就还给我,小心别弄坏就行。”
冯玉涵没想到赵宴这么大方,连忙答好,把东西赶紧塞到书包里,心里对赵宴隐隐改观。
赵宴对男孩子很嫌弃,但对女孩子却很不错。只是女孩子都觉得他娇气,态度有点居高临下地炫富,倒也不怎么愿意接近他。冯玉涵本也这么想,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拿了游戏机后对赵宴的态度就变好了,她发觉赵宴虽然任性了点,但心眼却不坏,再加上两人同桌,同样喜欢玩一些单机游戏,两人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近。
赵宴由于那个梦,故意和任安乐拉了一下距离,美名其曰是因为不想打扰他复习,一心思扑在冯玉涵身上,还真就慢慢淡忘了那个梦。
他对关系好的人是真大方,和冯玉涵混熟后,三天两天就给她带吃的,冯玉涵一开始高兴,后来就深感尴尬。赵宴对她太好,他们的绯闻又传得到处都是,周围同学见冯玉涵天天都好吃好喝的,语气变得有点阴阳怪气,让冯玉涵不由得深感头痛。
于是,没几日,冯玉涵又开始慢慢地疏远了赵宴。
赵宴不明所以,贴了几日冷屁股后,冯玉涵也不搭理自己,他这才知道冯玉涵不想和自己相处了。
他失魂落魄,觉得自己像是被驴了一样,冯玉涵定是因为自己的游戏机和钱而接近他,曾经也有人因为他有钱才和他打交道,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委屈得不得了,如果是个男生便罢了,是个女生他又不好开口,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他难过地从口袋里扒出手机来,便趴在床上点开任安乐的对话框,这几日赵宴的回复都很冷淡,任安乐却长篇大论,和过去完全反了过来。他看完后,有了点信心,便对任安乐发消息说想和他聊天。
结果任安乐半小时了都没回复,赵宴等得火了,又是和过去一样,重蹈覆辙,给任安乐发了一大堆表示自己很生气的消息。
“你知不知道那谁,赵宴,他好像和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又在一起了。”
任安乐面不改色。同桌哪儿都好,就是太爱八卦,见他不为所动,同桌忍不住塌下脸来,硬说他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啊,别人的恋爱问题有什么好说的?
他收拾好东西匆匆回家。他暑假接了个帮邻居小孩补课的活儿,开学后也仍旧接着。任安乐本不打算继续,只是家长觉得他教得好,就又把钱往上提了点,再加上竞赛结束后,他的日子也空闲了一些,就也没有辞掉这份工作。
坐公交的路上他打开手机一看,没有看到李燕燕的消息后,心禁不住沉了一下。
这阵子李燕燕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上周他约李燕燕出来,对方以打游戏为由拒绝,他虽然有察觉,却也不愿意多想,只想着这周六就是周菲菲生日了,可以陪陪李燕燕。
这么一想,他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做饭、扫地、背书,到了点,就放下手机拿着本子和笔去邻居家教学生做题去。学生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懂事乖巧,让任安乐非常省心,
只是今天,对方似乎心不在焉,做数学题的时候错漏百出,让任安乐不由得微微蹙眉。他拿过对方草稿本,查看她做草稿的过程是哪儿出了错漏,突然注意页面右上角画了好几颗爱心,旁边还一团被涂抹得黑漆漆的字迹,他人都惊了,偷摸摸地又把草稿本翻了翻,眼睛定格在除法算式下方歪歪扭扭一句话来:
mo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lan珊处。
……不是,你才三年级吧。
他镇定地给她讲完错题,看着她批改订正完后,就合上本子。
“行了,休息一下吧。”看到小姑娘面露高兴,他又说,“我们来聊聊天怎么样?”
“好哇。任老师,来聊什么?”女孩声音稚气地询问。
任安乐咳嗽一声,不自在地问:“你谈恋爱了?”
她听了任安乐这一番话,一点都不紧张,居然很坦荡地说:“是呀!他还说以后要娶我呢,要给我买城堡和飞机!”
十年后这男孩想起这件事,会不会羞耻到想跳楼。
他干巴巴地说:“现在谈恋爱对你们不太好。学生最要紧的就是学习,不是谈恋爱,知道吗?”
女孩却吐了吐舌头:“什么嘛。任老师也是学生,你也谈恋爱了,之前还亲亲,羞羞——”
任安乐:“……”
什么时候看到的!
“是他先和我告白的。我本来不愿意搭理他,但是他一直缠着我,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后面我就决定和他在一起啦!我喜欢他!”小姑娘吃吃一笑,眼神单纯无邪,“那感觉好好,我觉得好幸福哦,像是吃了一百颗糖果那样甜甜的!任老师也是吧?”
任安乐被她说得一怔一怔的,见小女孩满面幸福的笑容,他牵了一下嘴角,想起女朋友的音容笑貌,一时间脑子里都是她的好来了,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你说得对。”
“嘿嘿。”小姑娘得意地笑了一下。
“不过,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他恢复过来,用手敲着桌子,“你可以谈恋爱,但前提是你成绩不能退步。明天我再过来,你的作业可不能错这么多了。”
“是——”小姑娘调皮地点头。
任安乐板着脸说:“我可不是在开玩笑。错得很多的话,我明天就告诉你妈。”
她讪讪地哦了一声,任安乐又给她发糖:“当然,你要全对了,我晚上就给你做巧克力慕斯,下次上课给你带过来,可以吗?”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甜地说:“当然行!必须行!一定行!任老师真好,真帅!”
任安乐好笑地用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现在的小学生真是了不得。
他满含笑意地回到家,拿起手机,想拿起手机来给李燕燕发消息,就被蹦出来的一条条包含怒火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
任安乐怔了怔,一条条看过去,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知道李燕燕其实并没有那么任性。她很体贴任安乐要学习,也没有霸占他的所有时间,让他去找她,一旦她这么说了,就是自己受到什么委屈了,遇到什么事难过了,绝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回复她这一点而生气的。
他好声好气地发消息去哄她,和她说对不起,口吻诚心诚意,把一切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发了十几条,然后取消手机静音,一直注意着李燕燕有没有回复。直至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手机才响起消息铃声。
任安乐立刻抓起一看。
YAN:算了。没事。
任安乐才不信她没事,反复询问,并且低声下气,对方才冷淡地说:有个女孩子莫名其妙地疏远我了。言语间满满地都是不爽的意味。
原来是朋友矛盾了……任安乐恍然大悟,却也有些头疼。
女孩子之间的矛盾他也没有办法调解,任安乐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YAN:问了。她什么都不说。
任安乐给她出招:你去买点她喜欢的东西给她怎么样?朋友之间总是有矛盾的,应该给个台阶下就好了。
结果李燕燕火大得不得了,她噼里啪啦地把任安乐骂了一顿,问凭什么她要去主动给台阶,问任安乐是不是傻逼,明明站在她这边怎么还让她去低头,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
任安乐被骂了,只能摸摸鼻子苦笑,承受了李燕燕的所有怒火,还反过来安慰道歉。人一般只对亲近信任的人发脾气,他还这么苦中作乐地想,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了,所以燕燕才会忍不住找自己泄愤。
临睡前,他看了一眼日历,发现明天是周五,略一思忖,心里头下了一个决定。
赵宴没去上学。昨天晚上他给李玉霞发微信,说他身体不舒服,希望她向老师给他请个假。李玉霞没问他哪儿不舒服,打了个电话快速帮他请了假,又让他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不舒服就去看医生,赵宴闷闷地应了,第二天趴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所事事地想该怎么度过这一天。
他想起昨天自己又对任安乐发脾气,不由得烦躁地把枕头往墙上狠狠一扔,关于冯玉涵的事情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让他再回过头来道歉他是放不下这个脸的,但任安乐每次都会给他一个台阶让他下,这回同样如此,他等着那个台阶。
等他吃完午餐,赵宴也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或许他是去上课了……赵宴心烦地想。对方在学校是不拿出手机来的,或许他要等到对方放学。要不明天周六去找下他吧,毕竟好久没见了。反正……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的。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算这样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任安乐的那张脸。
他梦到身处寂静的教室,任安乐在他前面写作业。见教室一个人都没有,他走过去叫他,任安乐转过头,表情宛如寒冰。
“骗子。”
什么?他茫然地看着任安乐。四周突然出现各种黑影,他们声音朦胧地数落着赵宴,说他好恶心,一个大男人还穿女装,娘娘腔,不如去做变性……
“我不是!”他叫了出来,但是他不知道他在反驳什么。他伸手赶走那些黑影,坐在前面的任安乐看着他,他张开双唇,说:你真恶心。
赵宴尖叫着醒了过来。他喘着气,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梦境模糊不清,他只记得任安乐那嫌恶又冰冷的眼神,他想起那个眼神就呼吸不畅,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体,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
那就是个梦……他安慰自己,慢慢地爬了起来。赵宴拿起放置在一边的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一看,发现已经五点多了。
……他居然睡了一个下午,赵宴抱怨着,然后摸了摸肚子,决定晚上健身时间延长一小时。
此时,蹦出来的联系人消息让他眼睛不由得一亮。一定是任安乐。他原本的寒意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知道对方不会不管他。他打开消息一看,唇边的那丝笑意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任安乐: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任安乐:如果你怕同学发现的话可以晚点过来,或者去别的地方叫我等着
任安乐:出来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别生气了
卧槽??赵宴看完后,人都弹起来了,满面冷汗地发消息:我今天请假了
那边半天没回话。沉默艰涩得恐怖,赵宴咽了口唾沫,算了一下距离,那个私立高中离学校并不近,任安乐不会是专门为了他请了一个下午的假,专门在学校门口蹲守自己吧?
……他会生气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赵宴就看到任安乐又发来一条新消息: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了?
赵宴突然不可抑制地松了口气。他沉思了一下,明明有这么多个请假的理由,到最后,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说:我生理期
……他在说什么!!!发完后赵宴冷不丁地抖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发出去了,但是他还是迅速撤回,并且心生跳楼的想法。妈的,什么生理期,你他妈又不是女生!他暗自唾弃。
任安乐:你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赵宴看这句话就生气,怎么可能有呢!他咬着牙打:没有!
任安乐:那我去看一下你吧,好不好?
赵宴本想拒绝,但想到今天任安乐和自己吵架后还白跑一趟,在那个私立高中门口等着不可能出现的自己,就忍不住吸了口气,突然狠不下心打一句“不好”上去。
应该也没事……他犹豫地想,咬住下唇,发了个[OK]的表情。
把地址告诉任安乐后,赵宴就一骨碌地爬起来开始梳妆打扮。从那所私立高中到赵宴的小区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赵宴现在开始准备时间绰绰有余。四十分钟后,他对着面前的全身镜有些臭美地左右看了看,觉得挑不出什么错误,才满意地点头。
赵宴把整个家都看了一遍,将个人用品都藏得很严实,阳台上的内裤也收起来塞到衣柜里,把门关上一锁,就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幅柔弱无骨的样子等待男主角的来临。
门铃一响,赵宴就紧张起来,他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他特意没打腮红,把脸拍得白了一点,看上去面色惨白,楚楚可怜,他把镜子塞到沙发的靠垫下,跑到门口对着猫眼看了看,见是任安乐后,才缓缓打开了门。
任安乐根据赵宴的指示换了拖鞋,他一踏进去,面孔就不自觉地绷紧,他忍住心中泛出来的不自在,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瞅见对面赵宴有些困惑的眼神,便说:“我来的路上看到了粥铺,顺手给你带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你应该也没吃饭吧?然后我也去水果店买了点芒果,我记得你很喜欢,等会可以吃一点。”
然后又揽起袖子,把瘦肉粥的盖子打开,将塑料勺子放进去,说:“我去给你熬点红糖水,买了两袋红糖,你平日也可以泡着喝一下。啊,可以用厨房吗?”
……你随便用。
任安乐如此细致体贴,让他无法摇头拒绝。
任安乐正准备去厨房熬红糖,突然站住,上下打量一番赵宴,把赵宴看得背后满身是汗:“你不用暖宝宝贴一下吗?小心着凉。”
女孩子生理期这么麻烦的吗!他硬着头皮,打字道:没有。
任安乐微微皱眉,问:“有没有热水壶?”
赵宴几百年没有用电热水壶了……他喜欢喝冷饮。就算有热水壶他也不找到在哪儿,见他没反应,任安乐只能轻叹一口气,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水瓶,另一只手拿着红糖,去厨房给他熬红糖水了。
赵宴坐在椅子上看向桌上散发着热气的粥,禁不住轻轻地吸了口气,拿着塑料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嘴里。
一阵暖流滑过喉咙,顺着胃部流淌。
等会可以问问任安乐是在哪家粥铺买的。赵宴觉得好好吃,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粥。
任安乐端着热乎乎的红糖水出来,放在粥的旁边。见赵宴吃完了那碗粥,他的眉头才不自觉地舒展开来,拿出装满热水的塑料水瓶。他用锅烧的热水,又小心地一点点倒在水瓶里,摸着感觉热度没有特别滚烫,才放心地想把它放在赵宴的肚皮上。
结果他刚靠近赵宴的肚皮,赵宴就猛地往后仰了一下,让任安乐的举动一顿。
“这个给你。”他转而换了个方向,把水瓶放在桌上,“暖一下你肚子。”
赵宴尴尬地点了下头,接过水瓶,忍住羞耻把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也太他妈热了,他心里想,眼睛却仔细盯着任安乐,生怕对方从这个家里揪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意识到自己进来后,对方就有些提防自己的一举一动,任安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看着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垂了垂眼,问:“你身体不舒服,明天就别去了。”
什么别去什么……赵宴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菲菲姐的生日。”任安乐见他好像忘了,就道,“身体是第一的。幸好这两天是周末……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也少吃一些生冷油炸的,经期的时候要吃清淡一点,你似乎痛得很厉害。”这么说的时候,任安乐表情更加忧心了一点,他网上查的时候,还听说有些女孩子还痛到要吃止痛药,想着不由得就有点揪心,也更加心疼李燕燕了。
然而赵宴肚子好得不行,他讷讷地看了一眼任安乐,任安乐好像和他说过,只是他完全忘了这回事了……礼物也没有准备。
赵宴反省了一下自己,和任安乐说去也没有关系,但任安乐却很坚定地拒绝了。
“就别过去了,而且那边开生日会又吃蛋糕又喝奶茶的,你少吃点这些东西吧。”任安乐不让他去,“今天早点睡觉吧,到时候你过生日照样能吃这么多。”
任安乐说出这句话来,赵宴就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猫爪子一样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任安乐又想起什么,问:“你个人资料里填写的生日没有错吧?”
赵宴点点头,耳根不自觉地红了。
“那就好。”任安乐露出安心的模样,他开始收拾桌上的碗和塑料盒,赵宴盯着任安乐的后脑勺,突然心里冒出一种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来。到时候自己生日他会送什么?赵宴恨不得时间迅速跳转到自己生日那一天,他实在好奇任安乐会送些什么东西给自己。难道是化妆品?
想到钱他就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任安乐钱,立刻从包里掏出两张一百块来,想递给任安乐,任安乐自然是没有收,说:“计较这么一点钱干什么?”
你最好是永远不会计较,赵宴心里嘀咕,想着下次得给任安乐塞多一点东西才行。
任安乐收拾好桌子后,顺带还把垃圾袋捎上了,打算等会下去顺便扔了它。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低头对赵宴说:“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发消息给我,好好注意身体,暖暖肚子,别着凉了。”
赵宴坐在椅子上,往前倾了一点,伸手扯了一下任安乐的衣角。赵宴看着任安乐,飞快地打字:你不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任安乐看着他,斟酌片刻,说:“你想说吗?想说我就听。无论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的。”
赵宴沉默了一下,又打字道: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已经”两个字上去: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用说了。
确实已经不重要了。赵宴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自己会因为一个女孩子疏远自己而感到难过与沮丧。男生与女生做朋友总是会惹人误会的,冯玉涵不想接近自己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之前怎么也想不通,现在赵宴却是一下子想开了。
任安乐对赵宴笑了笑,说了句“到了给你发消息”,就提着垃圾走了。
赵宴突然有点不想让任安乐走了,可他能说什么呢,难道叫任安乐留下来?怎么可能。
他怅然若失地盯着被任安乐关上的门板,桌上还摆着任安乐给他切成块状的芒果,他咬了一口,心里莫名又甜又酸,让他的脸颊禁不住都变得粉扑扑起来。
化竞成绩出来是省二,说实话这比任安乐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点,他觉得还挺正常,但赵宴却觉得不科学,在他看来任安乐应该得全国第一。
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去集训的缘故,赵宴懊恼地想。
他琢磨着到时候买件衬衫给任安乐,让他开心些。
他原以为自己国庆可以去任安乐那边,钥匙他都提前给了任安乐,拜托他把屋子收拾整理一下,结果没想到李玉霞说外婆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所以赵宴也只能乖乖回去,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把礼物给他。
任安乐没说什么,当然他也不会说些什么。
国庆咖啡馆里人流多,张昊又走了,老板还没新招到人肯定忙不过,任安乐就打算国庆时间去店里帮忙,于是这七天,他早上去咖啡馆打工,晚上还要给邻居小孩补课,中间又要读书复习,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被小姑娘不高兴地说他真是见不得自己空闲下来。
“任老师你怎么不放假啊。”罗晓雪闷闷不乐,“你可真勤快。”
那有钱他才勤快的,任安乐心里说。
“你怎么不去和女朋友约会啊。”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语气怂恿,“小长假呢。你应该和姐姐去约会啦。”
任安乐拍了一下罗晓雪的脑袋,说:“说这么多,就是自己不想学是不是?”
罗晓雪其他成绩都不错,但就数学不行,小学数学算不上太难,但罗晓雪也只落一个低空飞过的结果,也难为她母亲会想让任安乐替她补习。
“任老师任老师。”
“嗯?”
任安乐用红笔批改完,抬起头,见小姑娘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声音稚嫩:“任老师,你玩不玩飞车之王啊!最近很火的一个游戏。”
任安乐说:“不怎么玩。”
“老师,你真是太low了!这样是会被女朋友讨厌的,要追赶流行。”罗晓雪先是鄙视,后面又很兴奋,言语还带着一些炫耀男朋友的意味,“我昨天和小斌在里面结婚了。他给我充了紫钻,还送了我好多衣服。你给你女朋友都买些什么啊?”
任安乐:“挺好……”
“我们还是一个车队的。你要是来的话就可以加入我们了,我玩这个很吊的。”
这下任安乐没忍住了,拿书轻轻地拍了一下罗晓雪的头,说:“女孩子说什么呢,文明一点。”
罗晓雪委屈地点了下头,没一会儿又耐不住寂寞了。虽然她年纪小,却也知道谈恋爱的事情不能让父母知道,所以只能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面前年轻的老师,说:“任老师,你不想你女朋友的吗?我好想快开学啊,想小斌了。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任安乐说:“你的休息时间还有两分钟。”
“任老师讨厌鬼。”罗晓雪瘪了瘪嘴。
有些事情又不是只有想就可以做到的,小学什么都可以想,再长大一点,就只能想点实际的东西了。
国庆结束,又是一个周末,赵宴才终于和任安乐碰上面。
他们约好在咖啡馆里见面,虽说任安乐辞了职,不过他们想到的第一个见面地点就是咖啡馆,否则也不知道去哪儿。坐在位置上、逗着大黑猫的时候赵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任安乐,不知为何他看着总感觉都有些陌生了,仿佛网恋奔现,八百年没见着一样。
这七天赵宴真是过得苦不堪言。如果说单纯宅在外婆家便罢了,可这个国庆恰好里头还包了个中秋节,于是他还被李玉霞拉着去参加了各种饭局,认识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娘家亲戚。分明都不熟,那些亲戚也不喜欢自己,赵宴却要面上挤着笑脸问好,和他们客套地聊天,实在是头大得很。
说好的看望外婆呢……赵宴忍不住一箩筐地把这件事情抱怨了一遍:前天还有一个阿姨带着她女儿过来,我还被迫去照顾那个妹妹,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陪她玩飞车之王,还硬是要我给他充648游戏币,真是烦死人了。
648?任安乐沉默片刻,说:“那游戏好像在小孩之间很流行。”
赵宴哼了一声,他可是高贵的单机游戏玩家,对这种氪金游戏不屑一顾。
“诺,葡萄果汁和意式特浓咖啡。”
周菲菲端着两杯饮品放在桌上,目光促狭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说,“就不打扰你们啦,好好聊哈。”
赵宴见着周菲菲了,一下子想起什么,敲了两下桌子。
“菲菲姐,你等一下。”任安乐出声叫住周菲菲。
“嗯?”周菲菲疑惑地回头。
赵宴拿过放在脚边的礼品袋,递给周菲菲,他张着嘴做着口型:生日礼物。
“啊?”周菲菲愕然地张大嘴巴,“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了啊?”
赵宴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哎呀,这……”周菲菲有点手忙脚乱,她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也没敢打开看,语气有点谨慎地说,“总之谢谢你。我没想到……谢谢了。”
赵宴打字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别紧张。
他想了半天买什么送人家,最后投其所好,买了个感觉很火的BL漫画送给周菲菲。原本他考虑过买化妆品,但化妆品是用在脸部上的,用便宜货岂不是糟蹋脸吗,赵宴对这些非常挑剔和慎重,任安乐怕他买太贵的,便隐晦地提醒他价格合理最重要,毕竟有礼有还,赵宴有点无语,觉得难以理解,却还是听从了任安乐的建议,便换了一份BL漫画,再夹杂一点吃的,就这么送了出去。
周菲菲把礼物袋放在前台下方,又走出来对他说:“真的谢谢了。你有这份心意我感动死了,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也得准备一下才行。”
赵宴假装推辞了一下:不用了……
“这当然要给的,你快说。”周菲菲催促。
赵宴故作矜持地回答:12月24日。
“平安夜啊!”周菲菲开玩笑,“那你可是圣诞老人送下来的礼物了,是个小仙女呢。好,我记住了,到时候给你送上一份生日礼物去,加个wx先,快。”
赵宴当时就开了个小号一直备用着,听周菲菲这么说也不慌,就镇定地和她交换了wx。
周菲菲还想说一会儿,见门口来了个客人,就抱歉地对赵宴点点头,又说了两句“谢谢”,就跑过去招呼了。
被女孩子夸是个小仙女的赵宴禁不住摸了摸鼻子,又害羞又高兴地顺着趴在桌子上的黑猫的身体,嘴角翘着露出一丝赧然的笑意。
“燕燕。”
赵宴抬头,看到任安乐一直看着自己。
“我还没加过你WX。”任安乐的语气有些吃味。
赵宴怔了一下,稀奇地看一眼任安乐,空出一只手来打字:要加WX也没问题……但我里面什么也没有的。
他列表都没几个人,毕竟小号呢。
他赶紧和任安乐互换了WX。对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看着赵宴,旁敲侧击询问他的学习情况:“ 你们也快期中考了吧?也别忘记复习。”
期中考……确实快了。运动会一结束就是了,不过运动会也和他无关——他最讨厌的就是在太阳底下运动,那两天请假好了。
赵宴突然有点感慨,时间过得真的好快,怎么不知不觉都快过完这一年了?和任安乐在一起好像也有几个月了。他猛地吸了一口葡萄汁,抬头看了一眼任安乐。
“要认真上课。”任安乐有些不放心地嘱咐,“时间很快的,就要高三了。”
和老妈子一样……赵宴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定要学。”任安乐怕他只是嘴上说说,“回去后要把习题本拍照给我看,不会的就要问我,不要偷懒了。”
知道了——赵宴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只手飞快地打字道:约会的时候就不要提学习,回去的时候你再发消息提醒我就好了嘛?
他咕噜噜地一口气喝完葡萄汁,用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随后,他突然伸手掐了一下任安乐的脸——看到任安乐露出惊怔的表情后,他噗地笑了一下,对他努努嘴,表情自信满满地说:走啦。陪我去逛逛,别说这些扫兴的话语了。
赵宴觉得自己对任安乐真的很不错了!他有好好地补偿对方,这下之前吵架和放鸽子的事情应该可以一笔勾销了……
不对不对,专心专心。想那些做什么呢!他凝了凝神,努力把心思放在眼前的试卷上。
开运动会那两天赵宴直接翘掉呆在家里,他故技重施,让李玉霞向老师请假。在他看来这种在大太阳底下行动地活儿是他一向最讨厌的,当然他也没有荒废这段时间,都拿出来认真学习了,毕竟他也要临时抱一下佛脚,否则也对不起任安乐和过去努力的自己不是。
他希望快点考完,然后快点到自己的生日……赵宴想赶紧收礼物了。
交卷的那一刹那赵宴自信满满,他觉得自己这次的期中考试一定进步了。很多题任安乐都给他讲过类似的,这次他一定可以考到不错的成绩,说不定他真的可以考上大学,以后就——他刹住思绪。
以后就再说吧……他不安地想。
过了几天,他给任安乐发消息说自己考完了。赵宴上网查了消息,还特意把考试时间往后移了几天。
YAN:我感觉我考得还不错耶!这次肯定名次又会上升。
任安乐:肯定的。你最近这么努力,一定会有所收获。
YAN:[可爱][可爱]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成绩出来那一天赵宴简直眉飞色舞。他居然是班级第十名,这可是他第一次得到这么好的成绩。虽说在重点班里连凤尾也比不上,但是在平行班里也算是鸡头了。班主任特意夸了他一番,说他进步明显。赵宴很高兴地和任安乐分享这一消息,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对方的夸奖与赞扬。
冯玉涵倒是考试失利,落了个倒数的名次。她很难过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旁边有个女生在那个细声细语地安慰她,赵宴瞥了旁边恹恹的冯玉涵一眼,他也没有落井下石,不过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感到有点幸灾乐祸。
他抓着自己的数学试卷,趾高气昂地去找老师问问题。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宴看到了一个短发女生,那张熟悉的侧脸让赵宴睁大眼睛,这个女孩子是郭雨琪的女朋友。她靠在栏杆上,低着头似乎在等谁,赵宴莫名地就感到不自在了,他甚至不好意思进去,就在那里傻傻地站着,直至郭雨琪走了出来。
对方先是习惯性地走向那个女生旁边,牵起她的手,然后看向赵宴,眉头一皱。
“认识的?”短发女生问。
“以前班里的同学,就那个……”郭雨琪勉强回答,抓紧了女生的手,不咸不淡地和赵宴打了个招呼,“我们先走了啊,赵宴。”
赵宴讷讷地看了一眼郭雨琪的背影,目光定格在两人相交的掌心那里,定格好久,才移开视线。
都是女孩子,牵手拥抱都没什么关系,男孩子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被人说的……他突然心里有点酸地想。想完就纳闷,自己这么酸做什么,奇奇怪怪。
晚上回去赵宴又做了个梦。
他不知为何心里头老想着郭雨琪和他女朋友,便深感纠结,就把这件事情很隐晦地和任安乐提了提,说班里有女A女B是同性恋,问问他有什么看法。
任安乐看到这条消息很纳闷,之前不是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吗?只不过上次问的是男同性恋,这次是女同性恋罢了。还是说腐女会很在意男朋友对同性恋的看法?
任安乐:她们喜欢最重要吧。
赵宴对这句话很不满意,他有些慌张地在那里打字道:可是社会上都不太支持同性恋,父母应该也不会同意吧。她们在学校都很张扬,不介意班里的人知道她们是同性恋……不过女生牵手拥抱也应该没事,但是她们还有在学校接吻过。同性恋又不能结婚……总之就不太好对吧!你懂我的意思吗?懂不懂啊???
他又觉得自己反应似乎有些夸张,这不是显得有点恐同吗!倏然想起自己还有腐女的设定,赵宴就立刻在后面补充道:还有之前说我是腐女的事,我也不是很腐。我就偶尔看看,但我只看二次元的纸片人。
赵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的额角忍不住浸出汗来。
任安乐过了半天才回复:难道有女生对你告白了?
YAN:?没有!你想什么鬼???我只是不太能理解她们为什么能这么,公示天下!对,公示天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任安乐以为李燕燕这般忐忑不安,说话颠三倒四的,是因为有女孩子对她告白的缘故。原来不是吗?
任安乐不太懂李燕燕现在是什么想法,便慎重地回复:我觉得同性恋是很有勇气的。我们可以不接受同性恋,但是我们应该尊重每个人的性向,因为他们要遭遇的困难比异性恋多很多。你也说了,社会上是不太支持同性恋的,这条道路很艰难,因此有人能面对那些困难坚持携手走下去很不容易。而且现在同性恋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我班上也有一个,他们都是正常人,没什么奇怪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赵宴回复:所以,你可以接受同性恋,但你不喜欢男生,对吗?
任安乐:你不会萌我和昊哥的CP吧?
任安乐这一句本是用来活跃气氛的玩笑,赵宴面色却霎时黑了下来。
YAN:什么意思,你和他还是CP?
任安乐以为腐女都会喜欢这种玩笑,见对面口吻变得不好,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和你才是CP。只是之前菲菲姐有开我和昊哥的玩笑而已。
赵宴非常火大地回复:哪能开这种玩笑!我可不萌你和别的男生的CP,你懂不懂?
他又不是真腐女!再说就算是腐女应该也不会喜欢自己男朋友和别的男生凑一个配对吧!他恨恨地咬牙,觉得任安乐这句话实在是多此一举。
任安乐:我知道,我以后不会说这种话了。你放心,我一点都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你。
赵宴却根本没被这句话给安慰到。他看着任安乐的回复,不知为何感到更气闷了。
他说得没错。赵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那里有一点疼。任安乐不喜欢男生,他是直男,他不是同性恋……自己也不是。所以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没去回复任安乐,跑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想努力睡觉。眼皮子虽然塌下来了,但赵宴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最近总是做噩梦,他意识到这些都是因为任安乐。
于是赵宴幼稚地和任安乐冷战了一阵子。对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却还是很温柔地哄着他,什么错都被他揽过去了,赵宴气也起不来了,却也因此感到有点自我厌弃。他知道他很无理取闹,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而且任安乐都不生气。好像无论赵宴做了什么事,他都会包容一样,他真的对赵宴很好。
有时候赵宴想任安乐对自己坏一点就好了。干嘛对自己这么好呢?
他健完身回来冲了个澡,对着天花板发了个好一阵子的呆,突然想起了任安乐。都怪任安乐,他羞恼地想,他脑子老是不知不觉装满任安乐的身影,怎么会这样啊!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赵宴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铃声响了起来,他没看就知道是任安乐了,毕竟他的列表里只有任安乐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赵宴打开一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的消息气泡。
任安乐:你这周末能回来住吗?
赵宴翻了一下日历。这周日就是平安夜了,也是自己的生日。他突然感到有些紧张起来。十多年来这个日子他总是捧着李玉霞买来的礼物孤独一个人度过,亦或者开一个生日party,邀请各种富家子弟们度过一个奢华而又虚伪的夜晚,但或许今年会不一样。
他的身子抖索了一下,但是手却慢慢地在键盘上移动。
YAN:能
任安乐:[OK]
任安乐会送自己什么呢……如果对方送自己一套高考模拟题的话他一定要揍任安乐一顿,不过应该不会吧。总不会是一本BL漫画?那他也要打一顿。虽然觉得没什么可能,但赵宴还是很不放心地说:我可不要模拟题!平时都学傻了。
任安乐:放心,不是。我很认真地准备着了,你就好好等着吧。
说出来这种话不是更让人心痒了吗!赵宴心急得要命。他猜不透任安乐会给自己准备什么。会不会是给自己做了蛋糕呢?毕竟他的厨艺相当不错。赵宴在那里胡乱猜着,他还忍不住去猜周菲菲会给他送些什么。
任安乐还问他回不回来那房子,肯定是要给他准备惊喜,为他举办一个小小的生日会。赵宴恨不得明天就是平安夜,他被任安乐时不时的剧透弄得特别期待。
然而他也没有办法享受到了,因为李玉霞居然让他周末回外婆家那边过生日。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宴只觉得晴天霹雳。过去李玉霞很少和他一起过生日,经常用个礼物把他打发解决了,怎么偏偏今年要和他一起过呢?
“刚好,周五又是冬至,妈妈给你煮汤圆吃。外婆也给你准备礼物了,这可能是外婆陪你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你到时候早点过来吧,周五下午的课也可以请假,到时候我帮你和老师说一说。”
但是听着电话那头李玉霞温暖柔和的声音,赵宴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知道了。”赵宴最后只能小声地说道。他曾经无数次地期盼过,没想到在今天真的成真了,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咬了咬嘴唇,李玉霞很少亲自陪自己过生日……他没办法拒绝。
赵宴觉得有点愧疚。任安乐有些遗憾,却也觉得没什么,安慰他说到时候把礼物快递给他就好,但赵宴还是心头难受,毕竟自己之前都答应好了……又放鸽子了。
YAN:那我都吃不到你的蛋糕了,你是不是要给我做蛋糕?
任安乐:没关系啊,下周你过来的时候给你吃。
YAN:夹心是芒果?
任安乐:答对了,奖励你一个[嘴唇]怎么样?
YAN:[白眼][白眼]
任安乐:那你[嘴唇]我一个
不害臊啊!这么想着赵宴却翘起了嘴角。他抓着手机正准备回复,突然听到李玉霞说:“宴宴,和谁聊呢?这么认真?刚才敲门你都没听见。”
赵宴吓得差点没抓住手机。他大气不敢喘地把手机塞回兜里,看到李玉霞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他心虚地缩了一下身体,说:“和朋友。”
“噢。”李玉霞上下看着赵宴,说,“是不是想和那个人一起过生日?可以邀请对方过来呀,周日我去叫司机接她,你要不要问问?”
赵宴魂都要飞出去了。
“不用了,他很忙的,还要打工。”赵宴立刻推脱,开什么玩笑,让任安乐过来,他直接社会性死亡。
李玉霞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宴一眼,让赵宴的心都抖索了一下。她也不多问:“那你赶紧出来吃汤圆吧。”
赵宴忙不迭地去浴室整理了一下衣着,洗了把脸后才出到了客厅。
客厅里只有赵宴、李玉霞还有外婆,见没什么人,赵宴反而还松了口气。若是那些娘家们亲戚来他可是要头疼死,又要虚伪来虚伪去的,麻烦得不行。
外婆由于那边习俗原因,冬至爱吃羊肉汤。之前见到过的中年护工正舀了一碗放在外婆面前,一点点地喂她喝着,李玉霞和赵宴就坐在一边吃汤圆。汤圆是李玉霞自己包的,她问赵宴味道如何,赵宴自然说是赞不绝口。
“你妈以前都不会包呢。”外婆在那里笑话道,她的身体比之前看上去好了一点,至少坐在椅子上也能勉强自己吃东西,现在正笑眯眯地看着李玉霞,说,“第一次包这种团子的时候包得一塌糊涂,好几次都不成团。”
“妈,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李玉霞赧然道。
赵宴也笑着说:“妈好厉害。”
外婆兴致上来了,在那里念念叨叨着,说:“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总是给小赵做饭,对不对?我当时吓了一跳呵,心想幺儿居然还下厨了……”
李玉霞目光稍垂,赵宴却是心中一紧。怎么偏偏突然提起赵赫那混球来?破坏气氛。
“外婆。”他忍不住说,“别说他了。”
外婆却还在那里说,她反复说着:“赵赫,赵赫,是个好小子……幺儿,都多少年了,男人的心不捂着就冷了,你得去哄哄他,知不知道?宴宴也是,那可是你父亲。家和万事兴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不?”
赵宴听不下去了。赵赫那家伙哪儿好了?出轨出得光明正大,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李玉霞没和他离婚都不错了,居然还要去哄他?
他压抑着自己的恼怒,看着奶奶,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说:“外婆,后天我生日,就说点别的吧。”
外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声音变得有点苍白:“对,生日。宴宴又大一岁了……又要大一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李玉霞不说话,她盯着碗里玉兔一样的汤圆发着呆。
赵宴生硬地开始活络气氛,他问李玉霞这次的生日会蛋糕有没有预定。
李玉霞回过神,看了他一眼,说:“定了,是水果蛋糕,还怕你吃不完呢。你要不要邀请几个朋友过来?”
“不用,他们忙得很。”赵宴当然不会说自己没几个可以邀请过来的朋友,“那天没别人过来吗?”
“你表姑她们明天可能会过来。”
那估计能多收几份红包了……希望她们不要带上那几个讨厌的小屁孩,赵宴心里腹诽。
他和李玉霞又聊了一会儿,赵宴越聊越觉得自己说得干巴巴,李玉霞就在那里笑着夸说赵宴现在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好看了。
“长得也越来越像幺儿。”外婆插嘴,她看着赵宴,眼神有点浑浊,语气苦口婆心,“但到底是个男孩子,还是不能太娇气的,男孩不能太惯着养。幺儿,知道吗,你可不能惯着宴宴。别弄得像个姑娘家一样。”
赵宴的笑容倏然僵硬起来,他听着李玉霞应付了两句,默默地低下头来吃汤圆。
外婆没吃一会儿就有点困了,护工把她送回房间,李玉霞在打电话,徒留赵宴一个人在饭桌上吃汤圆。
这可是冬至……算了,好歹也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他索然无味,吃完后就把碗筷一扔,回了房间做了做瑜伽。他取下自己的隐形眼镜,洗澡,护肤,准备上床。赵宴伸展了一下懒腰,拿了把小镜子来看了看自己的脸,自己长得应该还不错吧?毕竟他这么注重自己的脸部保养。赵宴的思绪不停拉伸,乃至于开始做梦,说不定他去当明星可以火遍全球。
明星,他忍不住想到任安乐的作文,忍不住又笑了。
他想找任安乐聊聊,打开手机就看到任安乐发了个“?”的消息,才急忙回复:刚才吃汤圆,是我妈做的,很好吃,就忘记回了。
任安乐:[图片]
任安乐:我也吃了汤圆,不过是速冻的,没时间自己包
YAN:你会包?
任安乐:我只包过饺子,汤圆还真没有……不过我想应该不太难
YAN:那也很牛逼了!我都不会包,不过我也懒得去学[吐舌]
任安乐:没事啊,我会包就可以了
赵宴忍不住笑了。
任安乐:我快递寄哪里?你那边吗?
YAN:不用,你就寄到我小区地址就好了,反正我过完生日晚上就回去。
任安乐:不会很忙吗?我还以为你会在酒店或者别墅过呢
YAN:今年就很普通地在外婆家过啦,不过以前倒是确实有在酒店里过过
他想起过去。李玉霞陪他过生日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有一次是小学时候,赵赫也难得地过来参加,所以生日会非常隆重,是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大厅举办,邀请了很多人。有李玉霞认识的很多贵妇,还有赵赫的一些工作伙伴,都祝贺着赵宴,他是这场聚会里的主人公,是赵家的小少爷。
现在想起来,他只是那场宴会的主题,并非是主人公。他们只是通过这次的宴会巴结赵赫,赵赫才是那场宴会的主人公,而李玉霞是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