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霜行》柚织i千枳

3、第二章·暗涌（中） 第二章·暗

　　第二章·暗涌（中）

　　崔白蘅的尸体被白布盖着，安静地躺在停尸房的青石板上。谢沉戟掀开白布时，一滴水珠从屋顶漏下，正落在她青灰色的眉心。

　　"咬舌自尽？"谢沉戟皱眉，"一个弱女子哪来这般力气？"

　　仵作低声道："大人，她指甲缝里有东西。"

　　谢沉戟俯身，只见崔白蘅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粒极小的银珠。他用刀尖挑出，银珠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黑色蛊虫——已经死了。

　　"同命蛊..."谢沉戟瞳孔骤缩。这是南疆秘术，蛊虫成对而生，一死俱死。

　　他突然想起蔺拂霜在乐坊大火中的话："谢大人不妨摸摸自己左肋第三根骨头。"

　　原来她早就在提醒他。

　　悬镜司档案室内，
　　烛火摇曳，谢沉戟翻出五年前北疆之战的军报。
　　"永昌七年冬，左路军遇伏，校尉谢沉戟率残部突围..."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某行字上：
　　"随军医师崔明之女崔白蘅，擅蛊术，战后失踪。"
　　纸页上的墨迹突然扭曲起来，好似化作蔺拂霜讥诮的笑脸："谢大人，你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不过是沿着别人布好的路走罢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了档案架后一闪而过的衣角——是悬镜司的朱红官服。

　　此时地牢深处
　　蔺拂霜的锁链被换成了玄铁镣铐，每动一下都会在脚踝磨出血痕。
　　"你早知道崔白蘅会死。"
　　谢沉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在牢门外，手里拎着那枚裂开的银珠。
　　蔺拂霜没有抬头："悬镜司的饭食很好吃。"
　　"同命蛊是崔白蘅下的。"谢沉戟逼近一步，"她用自己的命，换你活到现在。"
　　铁链哗啦一响，蔺拂霜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宁愿死？"
　　她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因为你们悬镜司地牢的墙里——"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突然破窗而入！
　　谢沉戟侧身闪避，箭矢深深钉入蔺拂霜肩头。她闷哼一声，看到箭尾刻着的鹤纹，突然笑了："看啊谢大人，你养的狗...开始咬主人了。"

　　悬镜司庭院
　　暴雨如注。
　　陈锈跪在雨地里，背后的鞭痕皮开肉绽。
　　"谁准你放箭？"谢沉戟的声音比冰还冷。
　　"大人！"陈锈抬头，雨水冲着他脸上的血，"那妖女在挑拨离间！崔白蘅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屋檐上持弩的红衣人影。
　　蔺拂霜不知何时挣脱了镣铐，此刻正踏着雨幕而来，手中弩箭对准了陈锈的咽喉：
　　"说啊，怎么不说完？"
　　她的红衣被雨浸透，像一面血染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