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霜行》柚织i千枳

2、第二章·暗涌（上） 第二章

　　第二章·暗涌（上）

　　刑房的铁窗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照在蔺拂霜染血的衣襟上。她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唯有锁链偶尔碰撞发出轻响。
　　谢沉戟站在她面前，指尖捏着一枚染血的铁蒺藜。
　　"雪驿的暗器，"他淡淡道，"做工倒是精巧，可惜用的人不够狠。”
　　蔺拂霜缓缓抬头，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却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谢大人亲自来审我，真是受宠若惊。"
　　谢沉戟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五年前北疆雪夜，"他的声音低沉，"那个救我的小兵，是你？"
　　蔺拂霜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如常："谢大人记性不好。我这种前朝余孽，怎么会救你？"
　　"是吗？" 谢沉戟冷笑一声，拇指突然擦过她后颈——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箭疤。
　　"那这个怎么解释？"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蔺拂霜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说道：
　　“这是我十八岁时误射的流矢留下的疤”
　　“轰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了刑室内斑驳的血迹，也照亮了谢沉戟眼中翻涌的情绪。
　　记忆中那年北疆的雪下得很大 ，
　　十八岁的谢沉戟带着一队人马在雪山中迷了路，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敌军。
　　"将军，前面有个山洞！"
　　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却发现里面早已有人——一个瘦小的士兵蜷缩在角落，脸上满是血污。
　　谢沉戟误以为他是逃兵
　　"滚出去。"谢沉戟冷声道。
　　那小兵却突然扑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出声！"
　　几乎就在同时，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敌军的叫骂。
　　谢沉戟这才发现，洞口的雪地上竟布满了陷阱——细如发丝的银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连接着悬在洞顶的尖刺。
　　那小兵的双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别动，他们马上就走。"

　　思绪回拢
　　刑房内，蔺拂霜突然笑了。
　　"就算是我又如何？"她猛地挣动锁链，铁器碰撞声刺耳，"谢大人莫非还要报恩？"
　　谢沉戟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只是好奇，"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救我的人，如今为何要杀我？"
　　蔺拂霜的笑容渐渐消失。
　　"因为当年那个小兵已经死了，"她轻声道，"被你亲手杀的。"
　　谢沉戟一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崔白蘅在牢里自尽了！"
　　谢沉戟猛地转身，却没看到身后蔺拂霜瞬间惨白的脸色。
　　崔白蘅死了。
　　她的挚友，雪驿最后的暗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悬镜司的地牢里。
　　蔺拂霜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垂下眼，看到地上那滩水渍中倒映着自己的脸——
　　扭曲的，疯狂的，满是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