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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享单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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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荆昭要在这住多久,两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买了张折叠床,还好房间里的东西整理起来不麻烦,在谢满橙家的第二个晚上荆昭搬进独立房间。
谢满橙睡得昏昏沉沉,忽然觉得脸颊一阵痛,像是有人在掐自己,他闭着眼睛挥手拍掉那只惊扰他美梦的手。
“我没有钱,”他拧着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你去打劫别人吧。”
“……”
“谢满橙,着火了。”
空气凝固几秒,快出残影的东西从床上弹起,在荆昭眼前一闪而过。
“什么??”两条直线猛地睁圆,瞳仁露出来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睡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左右张望,光着脚站在地上,“哪着火了?哪啊?”
一部旧手机举至他眼前,屏幕还亮着。
“这儿。”荆昭顶着那张冷淡脸说。
“……你别闹了。”
他长舒一口气想重新返回心心念念的床,细长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到荆昭身前。
“让你看字。”
他的表情认真不似作伪,谢满橙没办法只能接过手机。
爬到床上抓到眼镜架在鼻梁,镜片后的眼睛聚焦在上面的字。
他念出声:“小橙,你表嫂晕倒进医院了,给你电话不接,我离不开医院等你醒了来大医院找我们吧。”
“我靠!”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爆粗口,心虚地瞥了一眼荆昭,缓缓噤了声。
再去看未接电话,显示打了十几个他都没听见。
“少年,好睡眠。”
“……我真的没有听到。”他手忙脚乱开始套衣服。
“穿反了。”荆昭淡淡瞥过来。
谢满橙低头一看,甚至不用看,衣领都已经勒住脖子了。
他尬笑着把衣服换了个面,紧接着往腿上套裤子。
荆昭忍受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响到最后,赶在下一个来电之前,终于遭不住来给谢满橙强制开机,被吵醒的那点不悦此时成了某种的兴趣。
他从未见过谢满橙慌乱成这样的表情。
“我陪你一起去。”荆昭忽然开口,在安静到掉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满橙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现在是不安和疑惑。
“还早呢,我走了你接着睡吧,抱歉吵醒你了。”
他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太假了,有点丑。
谢满橙去开门,背后伸过来的五指直接按在门板上,阻止他打开。
“等着我,几秒就好。”
说完身后的威压就消失了,谢满橙觉得这种感觉很怪,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乖乖在门前等着,说几秒就真的是几秒,荆昭换好衣服拿起饭桌上的钥匙抛给他:“不拿钥匙怎么回来。”
谢满橙张了张口,低下头接过钥匙,他在荆昭面前总是口才倒数,又笨又呆。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彼时外面天光昏沉,只露出一角光的影子。
从这里到大医院骑自行车要半个多小时,不巧的是他的车被小石子扎了胎,本来要明天去修的,可惜没给他机会,今天就给他安排一桩大难题。
附近一辆出租车都没有,他属实犯了难。
走到街上倒是有许多共享单车,这是今年新流行起来的,他们都说非常方便,谢满橙还没尝试过。
“我带你?”荆昭仿佛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窘迫。
以他现在的慌张心情骑车肯定心不在焉。
事态紧急,为了安全着想他果断点头。
坐上荆昭的后座他必须要抱住腰身,荆昭的长发披在背上,隔在他们身体间。
环住他的腰,沐浴露的香气也随之钻进他的鼻腔。
等他发现自己像个变态一样把脸贴在荆昭背上的时候,如梦初醒般与他拉开些距离,细微的,又好像从未分离。
荆昭貌似没有发现他的小状况,发丝飞扬,刮到谢满橙脸上痒得受不了。
他伸手帮荆昭捋顺头发。
“忘带皮筋了,”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显得很模糊,“你把脸贴上来,压着就不飘了。”
他迟疑地发出一个“啊”,荆昭已经不出声了。
谢满橙试探着将脸贴上去,发丝被压住的瞬间,他再次闻到了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夜风的微凉,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只是眼镜腿压在脸上有点硌得慌。
他乖乖保持着这个动作,又开始揪心表嫂的情况。
顺着表哥发来的病房号他推门进去,表嫂已经醒了,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小口抿着水。
她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见到谢满橙探出的头,立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橙来啦,快过来。”
谢满橙悬着的心又紧张几分,敞开门走进去。
“姐姐,你怎么住院了啊,害得我好担心。”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表哥一直在外工作,表嫂的存在无异于母亲,所以他一直很依赖她。
他们这边称呼嫂子都不直呼其名,要不叫姐姐,要不叫名字,谢满橙觉得叫名字太生分,便从表哥表嫂结婚那天起叫她姐姐。
“唉,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我,”她说,“不过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满橙眨眨眼睛好奇道:“什么好消息?”
“表哥出门被钱砸了?”
表嫂笑着摇头,贴着输液贴的手移到自己小腹上,轻柔抚摸着,眼神有些圣母般的柔软。
“我怀孕了。”
谢满橙呆在原地,感觉世界忽然安静下来。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表嫂的肚子,心像跳进大海,浪花翻涌把他的心高高抛起,不给他下降的讯号。
“我……我要长辈分了吗?”
表嫂配合地点头。
“我……我真的……”要有侄子或者侄女了。
哽住半天,谢满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表嫂向他招招手,他便紧张地走过去。
“你来摸摸。”
谢满橙小心翼翼地伸手,悬在空中不敢真的触碰,像是面对一件珍宝无从下手,不知所措。
表嫂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笑得眼睛弯起来,“现在还很小呢。”
“以后我们小橙就有辈分了。”
表嫂的小腹还是平坦的,可谢满橙好像能摸出平静下的新生,那是一条延续的河流。
“好……”太奇妙,太意外,简直不敢相信。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需要转换注意力。
他张望了下四周:”表哥呢?”
“他去买粥了一会就回来。”
“这位是?”表嫂的目光探向谢满橙身后。
他这才想起来介绍,把荆昭拉至自己身前:“他叫荆昭,他……”
谢满橙忽然卡壳,他不知该如何定义这个天还没亮就陪他狂奔到医院的人。
“我是他室友。”荆昭简短地接话,礼貌地向女人点头。
“对,姐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要招租吗,现在实现了。”谢满橙激动的时候脸就变红,现在脸上的红晕太明显了。
表嫂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荡,“原来是这样,我叫苗禾,既然你是小橙的朋友,也跟他一起叫我姐姐吧。”
荆昭好半天没有反应。
谢满橙观察荆昭几秒,手肘顶了顶他的腰窝。
荆昭微微点头:“好。”
推门声接在他们结束介绍后响起,一个身体高挑的男人走进来,古铜色皮肤,轮廓硬朗,手上提着白粥,见到病房里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七八点才能看见你。”他说着就笑了起来,浑身上下只有牙齿最白。
谢满橙觉得表哥又变黑了,一看就没少经历阳光的洗礼。
“你打到最后一个我醒了,怎么不算我感应力很强?”
理直气壮说完,他又心虚地瞄了一眼荆昭的反应,还好荆昭心不在焉,没有戳穿他的真面目,保全了他的颜面。
“小橙,这是?”
确实,荆昭的存在很难不叫人注意。
即便只是静立,他身上的疏离和隐藏的锋利都像无形的劲风。
“小橙的室友荆昭。”苗禾温声介绍,又看向荆昭,“这是小橙的表哥谢闵敬。”
谢闵敬的外表和他的名字各有各的层次,如果单拎出来都无法和彼此对应。
“之前没见过你,你不是本地人吧?”谢闵敬说:“你的眼睛……”
“他从檀州来这边玩儿的,眼睛是天生的,好看吧。”谢满橙抢着回答,“你怎么不在信息里告诉我姐姐怀孕了啊,害得我担心。”
“我也是心乱如麻,给你发信息的时候刚到医院。”谢闵敬脸上是一副歉然模样。
“本来还想叫你这几天过来跟你姐姐一起住给她解解闷呢,结果你都有室友了。”
他们结婚时买了套婚房住在外面,外婆走后房子空下来,苗禾的意思是让他搬去一起住,谢满橙当时年纪不小了,他自然不想跟小夫妻住一起,哪有当电灯泡的道理,便坚持要自己住单间。
苗禾犟不过,答应了。
“天天上班还不够你累的,与其操心小橙还不如操心一下你的胃吧。”苗禾说。
谢满橙接过话茬:“就是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觉得时间赶就热水泡米饭那样吃,很伤身体。”
谢闵敬最怕的是两人同时唠叨。
在工地待惯了再听见这些话都觉得昏昏欲睡。
他是接到邻居电话匆匆赶来的,身上还带着工地的灰尘就一刻不停往家赶。
“怎么又批判我了,两个祖宗。”
他装作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头发被病房里的灯一照,谢满橙居然从中看到了白发。
谢闵敬比他大七岁,二十几岁的年纪有白发太不正常。
苗禾不止一次劝过他辞掉工地的工作,回来在家门口找一个轻松的,家里有小卖部支撑日子不会多困难。
结果也如现在所见,他不听,固执地认为要给苗禾好的生活条件,殊不知苗禾想要的不只是钞票,还有一个健康快乐的他。
谢满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谢闵敬请了两天假,之前还说打死也不请一天多余的假,无非是不想耽误挣钱。
苗禾知道谢满橙还没睡够,揉眼睛揉得红通通,天刚亮就催促着他们回去。
得知一个好消息,这趟来的不亏。
谢满橙现在确实困了,哈欠止不住。
回去的路上被清晨的微风吹着,他像一只舒展开的花朵,眯着眼睛享受。
“荆昭,你刚才怎么比我还心不在焉啊,在想什么?”
“在想你。”
谢满橙猛地睁开眼,“啊,你在说什么?”
“想你家庭环境这么好,怎么人还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他的声音含着笑,被风吹散了传到后面。
“……”
“我不说话了。”他在嘴边做了个拉上锁链的姿势。
他后知后觉荆昭看不见他的动作,刚才的声音又闷声闷气,他落了下风。
八点一过室外温度就变得粘稠,谢满橙满头大汗,荆昭那一头长发比他好不到哪去,他便像之前那样帮他挽起来。
荆昭没有拒绝他。
归还车子,谢满橙一心只想回家睡觉。
他揉着眼睛对荆昭说:“我今天要睡到十一点,十二点就能吃上午饭。”
“你安排时间上还挺聪明。”
谢满橙听不到似的往前走,又说:“老祖宗留下的智慧,你不懂。”
他也不懂,老祖宗有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吗,他不知道。
只知道即使说一筐废话也能有人回应的心情飘飘然,胸腔的东西添乱般扑棱棱地跳动。
嘭!
不远处重物落地的声音直接把谢满橙要说的话吓了回去。
两人不约而同往声源处看去,尘土纷纷扬扬,隐约能看出一些轮廓。
不知道是谁在楼上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放声大喊:“有人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