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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遮阳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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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两个字太重了,一个词里面包含的戾气数之不尽,同时也背负太多,很难让人把这个词和荆昭放在一起,就像米奇进到了奥特曼的世界,令人匪夷所思。
谢满橙一根筋,听谁说话都当真,前几年也吃过不少亏,他说:“假的吧,怎么可以骗人。
荆昭笑出声来,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还真信,法治社会谁敢杀人。“
“你不要骗我,你说别的我都会信的,除了这句话。”谢满橙说。
荆昭翘起的唇角慢慢抚平,眼中的笑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捋了下头发败下阵来:“行吧。”
“太热了,快点带路。”
走了几百米,谢满橙忽然停下。
“等一下,等我五分钟就好。”说完他就往回跑,跑起来的姿势和他人一样怪异。
荆昭惧热,走了没几分钟汗珠就顺着眼角滑下来,新洗的头发都黏在一起,很不舒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定了一个五分钟倒计时,然后躲在树下皱眉等谢满橙回来。
四分钟五十六秒。
荆昭远远看见了谢满橙跑回来,倒也不是他特意关注,只是他的黄色背带裤太显眼,没几个人架得住这种颜色,偏他还不太白,穿上有点像性转版羚羊公主。
四秒的时间,他跑过来的风冲淡周边的热气,气还没喘匀,一把伞先从他手中递过来。
“跑一趟就是为了拿伞,不嫌累啊你。”
荆昭解开伞带,“蹭”的一声伞面撑开,他撑起伞,将毒辣的日光阻拦在外,对上伞下谢满橙的眼眸。
“我看电视说皮肤白的人都怕晒,一晒就容易脸红褪皮,这种滋味不好受,预防一下总没错。”谢满橙抬起手背擦擦下巴上要滴落的汗,再次笑起来。
“别傻笑,等你指路呢。”
谢满橙哦了一声,给他指了个方向,恍惚间感觉视线被挡住了,他抬起头,伞把他的视线盖的严严实实,只有探出去的手指烫得蒸疼。
“看不见路了。”他小声说。
”哦。”
荆昭应了一声,直接把伞举起来,刺目的阳光铺盖在谢满橙脸上,晒得睁不开眼,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阴影再次覆盖,睁开眼看见大片青斑。
“谢谢你啊。”
“是小橙吗?”一道女声从旁炸出。
这个声音谢满橙听得耳熟,从伞下钻出来看是谁,一张美丽的面容带着笑,女人温柔地歪着头正在看他。
“芃芃姐,你怎么在这啊?”
路芃芃是他楼上的住户,长的漂亮人也温柔,路过小卖部总会跟他打招呼或者进去买点什么,久而久之就相熟了。
“昨天晚上你姐夫给我托梦,说他想吃酥油饼,我做了送给他,这不赶巧,刚回来就碰到你了。”
路芃芃的丈夫死于工地事故,压在铁板下送了命,虽然无儿无女,但总要养活自己,于是做起按摩生意,生意不算冷清,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
“这么热的天去哪啊?”
“我和我朋友去看电影。”
“小橙的朋友长得也那么好看,是女朋友吗?”
谢满橙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荆昭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多大反应,于是说:“芃芃姐,他是男生……”
路芃芃吃惊了一下,赶紧说:“抱歉抱歉,我看你头发盘起来,还以为……”
荆昭这张脸雌雄莫辨,认错也是情有可原,一想到自己是先认错的人,路芃芃紧随其后开口,心里一阵阵心虚。
“没关系,反正不是第一次被认成女生了。”荆昭淡然说。
这其中的误会在含沙射影的说谢满橙,可他想不到那里,他把啤酒糖塞到路芃芃手里说:“芃芃姐,天气太热赶紧回去吧,中暑就不好了。”
路芃芃愣了一下,笑着说:“行,我回去了,你们快去吧。”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走到李艾家开的电影院,这一路安静的很,谁也没提刚才的事,一进里面凉气直逼骨髓,舒服到谢满橙内心呐喊我复活了。
荆昭:“你人缘还挺好的。”
“还好还好,整栋楼的住户都是我的邻里啊,处好关系很重要的,”谢满橙说,“现在你也是我的邻居,咱们肯定也要好好相处的,对吗?”
荆昭往前走,不知道答没答应。
谢满橙短暂地失落了一下,跟着他往里走。
他们来的不巧,那部很火的电影昨天就停止上映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随便选了一部还在上映的经典老片。这部电影谢满橙看过,进了影院就抱着爆米花安静吃着。
看这个片子的没几个人,加上他们两个也就四五个。
熟悉的台词从耳边飘过,他却无心去听。
侧脸望过去,荆昭看着屏幕,黑暗中的轮廓被银幕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本想问问荆昭要不要吃爆米花的,甜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又想不到了。
电影结束,白炽灯忽地亮起,谢满橙扬起手挡在眉骨上,困得打了个哈欠,就听见耳边传来荆昭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流口水了。”
谢满橙“蹭”地一下坐直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去摸下巴,没有料想中的潮湿,终于反应过来是荆昭的戏弄。
“这个电影我看过好多次了,有点无聊就睡着了。”谢满橙怎么会解释是因为昨天补作业补到凌晨才睡。
电影散场其他人已经走了,荆昭也站起身,俯视着谢满橙,鲨鱼夹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了下来,头发柔顺地趴在他肩头。
谢满橙忽然好想摸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对上这双眼睛,再次想起那颗浅绿色玻璃珠,漂亮得无可比拟。
走出影院,荆昭看了眼旁边心不在焉的谢满橙。
“电影看完了,下一步呢?”
谢满橙也想有下一步,可他作业没有写完。
“下午不能陪你了,我要回去写作业,平时要盯小卖部没什么时间,可以等我姐姐在的时候我再陪你。”
“那行,回去吧。”荆昭说。
这几天荆昭都没有出现,谢满橙也不好再去敲他家门,太热情会适得其反。
下午三点多苗禾过来接替他,说了一大串让他好好学习不要天天总想着来看店的话,说到他耳朵起茧子,赶紧骑车一溜烟跑了。
骑到居民楼附近,忽然间爆裂的声音将周围的静谧撕开,谢满橙觉得这声音极近,前面有几个大叔大婶围在一起议论着,他也围了上去,然后人就傻了。
不知道是谁家熊孩子点烟花把别人家墙炸了,不仅墙上破了个大洞,连带着玻璃也惨烈地牺牲,两个整块都碎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谢满橙挤进人群,问旁边看热闹的人。
“死小孩点炮把人家房子炸了!”不知道是谁冒出来一句。
“谁家孩子那么皮,把人家玻璃都弄碎了。”
二楼的张爷爷说:“还能是谁家的,周家的老二呗。”
“这得赔不少钱吧,里面的人都没反应啊。“
“谁知道,这户不是新搬来的吗,可能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傻了。”
“那个特别漂亮的小孩?那可真是坏事一桩,炸成这样不能住人了吧,晚上睡觉都得漏风。”
“我记得不是小橙的对门吗,你……诶,人呢?”张爷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了谢满橙的影子。
谢满橙听到新搬来这三个字就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赶,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荆昭怎么也没个反应啊。
他去敲荆昭家的门,不隔音的门还能传出靠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里面的门被打开,荆昭一手开门,另一只手拿着电话。
防盗门打开,谢满橙就往里面钻。
“我刚回来就听见房子被炸了,你没事吧?”谢满橙看了一圈荆昭的身体,衣服干干净净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荆昭挂掉电话,他扫了一眼谢满橙的反应,然后身体挪开露出背后的惨状。
谢满橙狠狠吃了一惊,从外面看还不能看出炸的有多狠,从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掉下来的墙皮来看,情况差到极致了,衣架上的衣服也铺在碎玻璃上,压在石块下,已经不能穿了。
上一户临走前把衣柜拉走了,所以荆昭只能把衣服都挂在衣架上,前段时间都好好的,一出事就是大灾难。
“你怎么,那么冷静。”谢满橙面色艰难地问了一句。
遇到此等大事还能如此平静的人还是他头一次见,心态太稳了。
“塌都塌了,我又不是泥瓦匠能当场把墙糊上。”荆昭无所谓地说,“要进就进来,关上门,老开着门招风,只会让我看上去更惨。”
关上门也没把惨状减轻,外面看热闹的见人迟迟不出来都散开了。
“我知道是谁把你家墙炸了,我跟你去要个赔偿。”
“要赔也是赔给房东,几件衣服不值什么钱,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换个地方住。”荆昭把手机扔到茶几,转身坐在沙发上。
荆昭淡定,谢满橙淡定不了,他拧起眉站在他面前,表情很急:“你要搬走了吗?”
“不然?让我住在半废墟里。”
谢满橙无措地看向残破的墙壁,转过脸来:“可是现在很少有出租房屋的,这里的人都不爱搬来搬去,你要想退租也没地方去,宾馆一个月住下来比租房贵出很多。”
他说的是真事,荆昭找了大半个地方才找到这么一个出租的房子,现在还没住热乎就得搬出去。
谢满橙说不上来这种替别人着急的点来自哪里,可他本心里不想让荆昭离开。
“我上次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你说你杀了人,我不会信的,现在能再问问你吗。”
荆昭懒懒地抬起眼皮,纡尊降贵地抬起他的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调查我家户口。”
“我说了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谢满橙垂下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像是淋了场雨,浑身湿漉漉的。
荆昭没看他,说:“换换心情,闭着眼随便选了一个地方,无论选出来是哪个位置我都会去,既然这里没地方那我就去附近县城看看。”
“那你原本想待多久?”
”不知道。”
荆昭扬了扬下巴:“桌子上有饮料,喝点。”
谢满橙无心喝饮料,但他都开口了,目光还是转向茶几,桌子上有两瓶茉莉清茶,一个喝了一半,另一个则是满的。
他发现桌角有张身份证,谢满橙眨了眨眼,捱过去歪着头看了一眼,嘴里念了出来:“荆昭,出生日期1997年9月14日。”
“你比我大两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