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进入克苏鲁世界后我一直被吃》皎月空庭

2、凌期 知道自己来

　　知道自己来地球的消息也瞒不了他们，只有五秒也足以让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起疑心。在与沈斯告别后，凌期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他擦干身上的雨水，换了件宽松的睡衣，打了个哈欠，无所事事地趴在床上。
　　房间的陈设与地球上人类的卧室无异，只不过更为简单，只有床和书桌，床头柜上的雪花形状的夜灯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书桌上杂乱无章，摆满了书和信件。
　　凌期从床上起身，随意地翻开一封信，竟然还是联名信，信上写着：吾等急需与大人会面商谈回家事宜，请大人即刻前来。
　　名为商谈，实为审判他的过错。
　　凌期嗤笑，暗自嘲讽，地球上的礼节到是被学了个精通，真该让原住民们拜你们为师。
　　他将信件随手折成了一只乌篷船，放在书桌上，远远地看了一眼，立马嫌弃起自己，还是折得不太行，披上外套，凌期走出了屋子。
　　不知是多少次走进黑泥翻滚的墙，刚开始接触他们凌期还是会害怕，现在只是厌烦。他裹紧外套，坐在大厅中间的椅子。
　　周围一片死水般的黑暗簇拥着中间唯一的光亮，时不时有翻滚的黑浪席卷向中间的少年。凌期手肘搭着椅背，仰身靠坐，沉默着，等待他们的质问。
　　没过几秒，黑暗中想起窃窃私语，凌期闭着眼，听着对自己的审判。
　　“怎么敢私自跑去地球？”
　　“骨子里向着那群蝼蚁……不懂回报……”
　　“是找到新的兴趣了？这么久不露面，在打什么主意？”
　　“他本就不洁，不如现在吃了他！”
　　凌期默默听着，这群蠢货今天来怕是忘了带智脑，未经程序筛选过的话语显得更加可笑。
　　不知何时，审判的内容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此起彼伏的声音统一为最本初的欲望，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到是从一而终呢，凌期换了个姿势，更舒服地靠着椅背，用食指轻点手上的腕表，清脆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中发出回响。
　　五六秒后，凌期凝视着那片深渊，眉目张扬：
　　“如果诸位能解气的话，吃了我吧。”
　　他站起身，将坐歪的椅子扶正，脚步轻慢而踏实地走向黑暗。
　　圣洁的羔羊走向祭坛，在被黑暗彻底吞噬前，他听见有神低吟：所以，我恳请你们，以神的慈悲为动力，自愿将身体献上，作为活祭奉献给神。
　　他眉眼温和，放任自己身体被他们吃得千疮百孔，放任他们的贪婪兽性，无数次，他安慰自己，只是被雨淋了一场。
　　撕扯是真的，啃食是真的，疼痛与鲜血，是西装上的玫瑰花，是水族馆中的金鱼，他抬起头，眼前是自己，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一切。
　　待凌期清醒过来，身体恢复如初，饱食一顿的他们不再与凌期计较，温柔地询问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受伤，关心备至，像是家人对待远行归来的孩子。
　　牧羊人允许绵羊偶尔贪玩，前提是他还会回到羊圈，温顺地走上屠宰场。
　　凌期起身，坐回被加上软垫的椅子。看不见任何伤口的疼痛起自心脏，逐渐蔓延全身，渗入骨髓，寒意如同冰锥凿穿纸片，如同绳子绞住发丝。
　　如此的剧情在他们面前似乎天天上演，看客早已厌烦，一一离场，凌期瞅着，像老师目睹学生离堂。最后，空荡荡的审讯室只余微弱压抑的喘息，
　　疼痛中，凌期发现了有位留堂的学生。
　　夏瓦利奥斯小心翼翼地凑近凌期，用蛇尾轻轻卷起凌期的衣摆，一团黑雾中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我可没吃你，凌期。”他委屈地眨着猩红的眼。
　　察觉不到凌期的回应，他贴上椅子，压着椅上即将昏过去的少年，恶狠狠地咬住肩膀，蛇尾紧紧卷住凌期的脚，急切地说：“我拦着他们，甚至把罪拦在自己身上！”
　　“哦，是吗？你……是个好‘学生。’但现在老师要离场了，不奉陪了。“
　　“不准你走！我没吃你！”
　　“你这句话可构不成逻辑关系，再说，你们吃我，我……也在享受，不是吗？”凌期推开蛇神，滑腻腻的皮肤把他喜欢的外□□脏了，他“啧”了声，踢翻椅子，慢悠悠地走下戏台。
　　凌期躺在床上，眼神放空，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实则他一直目光游离地盯着丑得别出心裁的船，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忽然在他心头浮现。
　　他十八岁时一直想拥有穿越时空的超能力，理由很简单，他开始怀旧了。他想念起在地球上的日子，那是独属于他少不更事时的快乐。于是，冒着被吃的风险，他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空间，走向他们，索要力量。
　　他找到了时间之主亚弗戈蒙，在眩目白光中，他看见无数球状体簇拥着一只巨大的眼球，瞳孔中闪着荧绿的光，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因果线包裹着神明。
　　十八岁的少年毫无惧意，大胆地走上前：“午安，亚弗戈蒙大人，您的绿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亚弗戈蒙眨了眨眼，表示认同。
　　“可否借我一点您的力量，我想玩个游戏。”在庞大神明烘托下的凌期如蝼蚁般不自量力，可他还是直白地说出了目的，“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为您献上一切。”
　　高傲的神明不屑于凌期计较，他摆了摆虚无的手，示意凌期在他耐心耗尽前滚蛋。
　　凌期不想第一次出行就吃了闭门羹，他在亚弗戈蒙脚下转转悠悠，单方面地输出自己关于时间与因果的理解，时不时拨动错误的因果线，纠正流淌的时间，看着时间长河，他愈发坚定地认为自己一定要拥有一艘船来掌舵。
　　远处，无数声嘶喊伴着闪电。凌期抬起头，离他不远的地方，误闯入神明领域苦苦哀求逆转时间的人正被吊在悬崖边，铁链随着嘶声裂肺的痛哭一点点绞紧脆弱的脖颈，他们一个个都闭着眼，陷入最深的幻境被折磨而死。
　　他放眼四周，此刻他的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时间线，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生生不息的时间河流中流淌着鲜血，他感觉无穷无尽的仇恨在涌向自己，他听见人们呐喊着：
　　“为什么不肯答应我们！为什么说了一句话就要用一生来补偿!”
　　“那个站着的人，为什么不用罚？！伟大的神明大人啊，你还落了一个！快让他跟我们一样……”
　　惨叫声中，凌期笑着把玩手中的因果线。
　　呀，被发现了，不过，他们说得对，自己确实该罚，毕竟他擅闯了神明的领域，提出了祈求，甚至还想窃取他的力量。
　　于是，凌期怜悯地看了一眼自己瘦弱的身体，踱步出现在眼珠子底下：“哎，我说要不您罚我吧，你的信徒快看不下去了，小心以后没人关心你。”
　　“人类闯入，该罚，你，不必。”
　　大眼珠子的话让凌期心头暖了一下，看来他们没把他当作人类了，他笑了起来，好似三月春风，温柔和煦:”你听过传言了吧，想不想吃了我？“
　　凌期眼尾上挑，坐了下来，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等待着大眼珠子的回复。
　　大眼珠子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浑身的眼球都在颤抖，瞳仁也眯成了一条线。片刻后，凌期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好”简短的字下，他听见压抑着的疯狂与愉悦。
　　“那么为保证您愉快的用餐体验，请放了那些迷途的羔羊，他们吵到我耳朵了。”
　　“凌期，善良与你的身体一样廉价。”
　　当凌期醒过来时，他如愿以偿地拥有了穿越时间的力量。可没过多久便丧失了兴趣，与其穿越回去，旁观一切，不如在床上躺尸。他便折了只乌篷船，来到人间，将它放入家乡的河流，期待有缘人找到后吓一大跳。
　　想到这，凌期忍不住笑了出来：“回忆果真让人感到愉快。”察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去找沈斯玩玩了。
　　自己好不容易换来宝贵的五天地球旅行，自然该享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