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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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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既然活了,就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只为自己,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甚是平静。
旻王几乎回绝所有探视月女的请求。便是对外宣称:月女为国操持,积劳成疾,已至失忆。卧榻期间,特赐迁徙汐园,免去一切俗物,安心休养。而旻王,除了偶尔派人送来些补品药材。便没踏足过汐园,再无露面。
这对那笙而言倒不失为美事一桩。补觉,自然而然成为她最彻底的娱乐方式。不用去想也不用去问,安心做他几天米虫。短短数日下来,身体养好不说,体态也饱满不少。
若要说起收获,便是和贴身侍女彤儿越发的熟络了。
起先,彤儿对韩那笙失忆之事耿耿于怀,自责照顾不周,护主不利。眼泪没少流一筐。韩那笙愣是如何安抚都无济于事。这才想起当日旻王那招。当即正襟危坐,厉声喝道:“不许再哭了。”想是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又好言劝慰道:“彤儿莫哭,瞧,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失去的记忆...彤儿帮我找回来不就成了。再哭,就不美咯~”
“扑哧...”没等韩那笙反应过来,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丫头。当即破涕为笑。“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往日的小姐这般冷静果决呢。”
这番话,没少让韩那笙气结胸闷...原来...这小丫头是嫌自己不够...凶?
“彤儿,你坐呀。反正现在空闲。把昭月的情况同我说说吧。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心下韩那笙送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扯谎的功夫的确与日俱增啊...倒不是她刻意隐瞒,只是不知如何对彤儿启齿。若说,她韩那笙占了她主子的躯壳,按彤儿的性子,不定会作何反应呢...思绪至此,竟是不自觉的笑了...
彤儿倒也不再见外,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是由昭月,同国,佳殷共同支配。呈三足鼎立之态。沐夕时,从出生时就被拥立为昭月月女,而月女对昭月可说是立国之本。传言,月女所习灵术,可通天,传神志。有古训约:“月女在,昭月兴;月女亡,昭月殆。”这也不难解释,为何沐夕时会在临死之前寻得她了。
“小姐,小姐...欧阳先生来了。”说话间,彤儿已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对着来人福了福。便匆匆退了下去。
欧阳旭,韩那笙那日便是见过的。此人不似暗夜旻的霸道冷傲,不似沐夕时的清逸果决。倒是让人觉着如沐春风,随和儒雅之感。却是温驯中透着不羁,柔和中彰显坚毅。若说欧阳旭是个弱者,她是断然不信的。试想,伴在虎侧的,不是豹子,至少不会是只绵羊罢...
理了理思绪,韩那笙这才开口。
“欧阳先生今日来此,定不是关心夕时的病况吧?”对聪明人,就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了。
欧阳旭闻言,神色微变,竟生出片刻的诧异。犀利的眼光仿佛要透过这个身体,与那灵魂对视。只在转瞬间,便又恢复了一贯的温雅随性。这让韩那笙懊恼自己是不是看晃了眼。
“先生不敢当。小姐就随夕时唤我旭吧...”疏疏离离,不带情绪。
“那个,旭...是吧。你今日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韩小姐,你很聪明。”
“啊?”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来句。韩那笙顿感咋舌。额...这算是在给她带高帽吗?谨慎、谨慎!谨慎才是王道!
“小姐在旻王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就连在下也不得不心感佩服。其次,被禁汐园期间,不但没有惹是生非,反倒是懂得安分守己,居安思定。若是小姐稍有异动,莫说小姐了,只怕这汐园也早被夷为平地。”
顿时,韩那笙心下生寒。这条小命原来一直岌岌可危着。要说这暗夜旻遣她回汐园之举,自己也曾掂量再三。当时,只道是这旻王对她仍是心存芥蒂。这也在情理之中,并非不能理解。现闻此言,手心隐隐渗出汗来。好险!说来,倒该感谢自己这疏懒的性子...
“呵,我不过是,‘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即来...则安...”欧阳旭微一皱眉。暗叹道:好个“即来则安”,倒显得我昭月小人了。
见欧阳旭面露愧色,可不是正中了她下怀。韩那笙几不可闻的笑了,赌对了!他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若是碰上旻王那个捉摸不透的主,她倒还没这把握了。可这铁啊,还是要乘热来打的好。
“先生,你可曾听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微微侧过身,望向欧阳旭的眸眼。一字一顿道。
“...还望小姐指教...”欧阳旭再度语塞。惊讶之余,开始重新打量面前绝色之人。一样的容貌,不同的气度。却都那么的耀眼,那么,绝代的芳华。
“这是21世纪,也就是我的国家。人人信奉的呢。如同你们信奉月女一般。我们称之为诚信。”
“诚信是为何人?也会月女的灵术?”
轻颦浅笑,可肚腹已被笑意搅得抽痛。也对,古人毕竟是古人。待缓过了口气,韩那笙方才解释道:“诚信并非是人。而是作为一种信仰,约定俗成。就如同我答应沐夕时的话,便是誓死不悔,铭记于心的了。欧阳大人,今日特意前来,想是多此一举了。”语调微转,威仪尽显。
“在下惭愧。” 闻言,欧阳旭竟窘迫得红了脸。
韩那笙也不曾想要为难于他,点到即止,见好就收。“旭说这话严重了。相信昭月定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知...”
“小姐所言甚是...今日此来,便是与小姐商讨相助之事。”此话,说得言辞凿凿,恳切之极。
“旭大哥。额,有今日一谈,我也当你是朋友了。往后就称呼你声大哥,如何?旭大哥也别再一口一声小姐,听着怪便扭的。”
“如此甚好。那笙,往后我还得唤你夕时。你的身份若是让同国、佳殷的匪徒知晓。昭月危矣。”
韩那笙抱以一个了然的眼神。两人竟双双相视而笑。
“今,听夕时一言。甚于欧阳往昔十载...夕时的见识,欧阳感佩。”
“旭大哥又何必自谦?众人只道大哥是昭月大祭司,又精通医理。身份何其尊贵。夕时却不以为然呢。”
“哦?”欧阳旭倒像是起了兴致。
“呵呵,大哥考我呐。以夕时拙见,昭月若是没有旭大哥这般的谋臣,又怎会壮大得如此神速。不知夕时说的是与不是?” 隐约记得,彤儿提及欧阳旭是昭月的大人物,还常与沐夕在殿中密谈。本也只是揣测。如今见他这般模样,倒真有了七八分把握。
“夕时好眼力。昭月之幸啊。”朗声之笑,快哉快哉。颇显大将之风。
“是旭大哥谬赞。” 韩那笙含蓄回以一礼。她深深明白,这并非是自己聪慧。不过是多了些阅历,多了些见识罢了。光芒毕露,是祸非福。她又怎会不懂。然,在这个世界里,她不过是那浮萍,截然一身,随波逐流。即便泥足深陷,也只能任凭命运的驱使。何去何从,已非己愿。
“月女大人,欧阳大人...疏兰有事求见。”
“进来吧。”
“是,大人。”
见韩那笙满脸疑虑,欧阳旭暗中解释道:疏兰是旻王的贴身侍卫。十之八九,是来宣我们入殿的。
来人长得端秀清丽,侍卫装束穿在她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旻王有旨:见二位大人洽谈甚欢,特命疏兰恭请二位,于轩淑殿一役,有要事商讨。”果不其然,方才的谈话已经传到了暗夜旻的耳朵里。如此一来,这旻王也算首肯了他们的合作。真险!要是方才稍有偏颇,与欧阳旭意见相左...估摸着她这条小命也要休矣...诶...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