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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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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本能的环视着周遭的一切。对于这个陌生地方下意识的防备着。却在下一秒,触到了那双冷淡寒眸。恍然发现,此刻,自己竟是微靠在他的怀中。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连挪动的气力也没有。
“小姐,你可醒了!快把彤儿急死了!”一俏丽的少女惊呼出声,刹时扑倒在榻前。韩那笙看着身前十五六岁哭得梨花带雨,双眉一紧,猛一踌躇。若她知晓沐夕时此刻已是香消玉殒,又该是何等心伤...片刻后,她柔柔的笑起来,抚着她的背脊,缓缓为她顺气。那彤儿见此,不敢置信的楞了楞,顿时哭得更为伤心。韩那笙仍旧笑着。那笑容温暖如春,似是可以融了一切的冰雪。可她并不知到,那身后之人的眸眼此刻越发得彻骨冰寒。
这沐夕时自醒来之后的转变怎能逃过暗夜旻的眼。
“彤儿,你先退下。让他们也不必侯着,都散了吧。”充满威仪的命令让彤儿即刻收了眼泪。规规矩矩的福了福,退了出去。韩那笙暗自白了个白眼。原来,自己劝慰半天,尽比不上他这句来得顶事。这一举动,又叫暗夜旻尽收了眼底。唇角几不可闻的微微上扬,怕是连他自己也未曾留意到。
“咳...请问姑娘可是认识昭月国,沐夕时?”终的,欧阳旭打破了平静,虽是疑问,但口吻却坚定异常。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不曾想如此快就被认出是个冒牌货,微微有些诧异。韩那笙失笑。究竟为何,会答应做别人的替代品?“我是...”还不等她开口,一只手,已扼住了她的喉咙。
“说!你把夕时怎么了?!”冰冰冷冷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颈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迫使她抬起了头。深切的知道,只要那人再一用力,便可结束她的生命。本能的妄想挣扎,全身的骨头叫嚣着,传来痛楚源源不断。莫说是抵抗,此刻怕是求救也无济于事吧。心念致此,倒索性软软摊在了那人的身上,不再挣扎。唯独那双眸眼。冷冷的回视着暗夜旻,似有嘲讽,似是不削。
无端的,令他有些悸动。不是应该恐惧,讨饶。之后,落下最让他不削的泪来。难道不应该吗?他旻王的森冷的威仪,莫说是两目相对,就是同处一室都可令人冷汗淋漓。然,这丫头,竟敢如此无谓的,几近鄙拟的神情倨傲的回视!她究竟...是怎样的呢?
“不怕我杀了你吗?说!”虽有疑虑,手下的力道,竟又大了半分。他始终是不信的。这世间竟有不怕死的主。
“唔...唔”颈部的疼痛又是紧了几分,就像是要炸开般似的。想去撼动这遏制住空气的手。只是一切,皆为徒劳。何其可笑啊!她是怕死的吧。试问谁会不珍视自己的生命?...只是,终究没那个机会了。刚获新生的躯体...她却几乎忘记了?自己只是韩那笙而已。残忍的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又怎么去责怪这如冰冷漠、如火炽烈的男子的愤恨与折磨?!这一场时空之旅,终了于此,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呢。只好笑,缘何希冀的这一场重生,竟是赴了修罗之约。又可怪谁呢?肺部的窒痛源源不绝,到最后变得近似于麻木了。眼前的景物也不大清明。缓缓地合上眼,脑海闪过的竟还是那人的温柔与决绝。虽已发不出声音,仍是轻动朱唇。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说着,撼人心肺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直在旁冷眼而观欧阳旭,不住轻念而出。眼中的讶异不言而喻。这就是时儿寻来的人吗?好特别的女子...暗自收起眼中的动容,规规矩矩的跪于殿中,朗声道:“请王息怒...”
“息怒?...哼!”几乎已经嗅到死亡的气息,感受着血液在脑中崩溃的冲击感。只需要片刻,片刻就好。在这之后,就能得偿所愿,海阔天空。
就在这时,暗夜旻松开了手...狠狠一甩衣袖。
一口口的空气几乎是涌进了肺腑,填补着一腔的空虚。又是阵缺氧晕眩,待一阵过后,韩那笙方才缓过气来。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直直的窥伺着眼前满面怒容的旻王。鬼斧神差的,尽是对他虚弱一笑。
暗夜旻神色仍旧冰冷,她临死之前那份淡笑安逸,闭目时的安之若素,甚至是那凄凄惨惨戚戚的一句“只若初见”。彰显着她的与众不同。不可否认,她是特别的。至少,对这个阴霾丛生,勾心斗角的王室而言。倒是有趣得多了。
“姑娘...可有什么话,还请明示。”欧阳旭恭敬的一躬身。
“呵...你可信不是我害了那位夕时姑娘?”韩那笙边说,边戏谑的望向一边森冷怒目的暗夜旻。
“绝无此意。”又是报以一拳。缓缓道“若在下猜测不错,姑娘是允了夕时什么罢...此刻,夕时怕是...怕是已经...玉殒香消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暗夜旻怒吼出声。
“旻王息怒。请听微臣一言。臣敢以生命担保,夕时绝非姑娘所害。请王切勿辜负时儿一片心意,如今的昭月,万万缺不得月女啊。”
淡淡的声线,淡淡的口吻,带着微弱的喘气声“我应了沐夕时照顾昭月不受外族侵犯。还有...便是,竭我所能助你,暗、夜、旻。”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又再度开口道:“沐夕时要我转告你们。同国的南宫宸并非传言般的软弱无能。甚至可能是我昭月的劲敌。须慎防之,大意不得。”
“哼,南宫小贼!”
旻王眼中王者之气毕现。杀戮的残酷尽显无疑。韩那笙原想撑起身子坐起,手肘一软,竟是直直的像后倒去。
眼看着就要和床榻重重的来次零距离的接触。却被一双厚重的手,拥进了身躯。狠狠地摔在了暗夜旻的怀里。痛得她倒吸了几口冷气。招牌式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嘛!还不如摔到软榻之上。愤愤不堪道“放开我!”
“冒失!别摔坏了夕时的身体。”暗夜旻被这么一瞪,着实有些面红耳赤的。竟又无从解释。之得信口胡诌了把掩饰过去。晃神间,竟听话似的,放开了怀中的人儿。一个冷不防,韩那笙顺势摔在榻上。连番吃痛让她本能地抛出个狠到极致的白眼。直直的投向暗夜旻那个野蛮人!!!
可这一瞪,看在旁人眼里,竟颇显几许俏皮,生出几丝妩媚来。
欧阳旭看着如同闹剧般的两人。微一摇头。作了作揖。无声的退了出去。
房内的气氛瞬时变得微妙而诡异。
“喂,你叫什么?”
“那笙,我叫韩那笙。”不假思索的回答
“韩那笙,那笙...”玩味的念着眼前之人的名讳。忽觉自己的失态。暗夜旻习惯性的把脸又往下沉了几分。
“干嘛?”小心驶得万年船。来到杀伐的年代,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个君王可不仅仅是虎吧。想到这,那笙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吐了吐舌头。
暗夜旻似乎越来越喜欢欣赏面前这丫头的表情,古怪精灵。虽然是和夕时相同的面容。但他深刻的感受到她们是那么的不同啊,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已明了。
“我叫暗、夜、旻。”
“我知道啊。旻王嘛,昭月的王。”微微的笑了笑。又在心底偷偷补了一句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诶,说实话,其实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呢,干嘛动不动就摆张臭脸啊!”难道这就是帝王之气吗?那样的生活对你而言会是怎么样的残酷呢?你若生在现代,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突然想到心头之人的身影,那笙的神色不自觉的有些黯然。
心中一痛。呵,谁会在乎呢?从小便明了。他是王!只有更强大了,才能保护他的子民。他呀...早已是所有人的依靠了。试问,谁又会顾忌他的快乐,他的忧伤?强者,便是在没有依傍下,走下来的人吧。
一双手轻轻的抚平了他皱起的川字之眉“看吧,刚说完你又皱上了。皱眉老得很快的!”想想他又不是女子,怕什么老啊!只道是自己八婆得紧了。又自觉举止过分亲昵了些。韩那笙的小脸,瞬时绯红一片。
“夕时她...”
见他欲言又止,韩那笙勉强支起了身体。正色道:“若是可以,我绝不罢着她的身体。她是你深爱的人,对吧?”
“...唔”不知可否的回答,另暗夜旻一阵恍惚。深爱之人?他也曾叩问自己无数次。对于夕时,终是有愧的罢。
“呵呵,我就知道。别看她性子冷冷的,唯有提及你的时候,才显得出她绝代芳华呢~你也甭急,夕时并非死了。只要时机一到,便能与你相聚,你信吗?”爽朗的谈吐。不经让旻好奇,这个女子究竟还有多少隐藏着的魅惑。
“那你呢?”问得似是有心又似无意。
“我啊...”那笙笑了,有些涩,有些无奈。究竟,又该何去何从呢?“总会有地方的。”灰飞烟灭,魂归何处。总是有个去处的。掩去颓废之色,笑容在那张娇媚的脸上绽放,璀璨若星辰。
一室无语...静谧的、残酷的、心伤神灭,随波逐流...
时过境迁后,她仍是知道的。局外人,永远入不了局。¬¬¬¬¬以前已是,如今亦然。
许久后...
¬¬“为何要应了她?”
“为何啊...呵呵...因为她说,我可以深深的爱上这方土地。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东西。即便渺小如尘埃,至少...不会,随随便便的丢掉吧...”韩那笙抬起头来,“或许这,就是她许我的重生。”星眸闪烁,语亦毅然。探不出,是喜是悲。
“既然如此,往后,不再有韩那笙。只有...沐夕时。”说罢,暗夜旻头也不回的出了昭和殿。却错过了韩那笙,黯淡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