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金眠》得栀愿

2、 初见 江锦故

　　江锦故和宋时亦已经一连几日未曾谋面，彼此心底都藏着好奇，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呢？

　　不过，两人很快便在家宴上碰面了。那时，宋潘文刚处理完事务，说是要为宋时亦接风洗尘。江锦故实在推脱不掉，毕竟拂了宋时亦的面子还算小事，要是敢驳了宋潘文的面子，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九姨太，该走了，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述廉，那我们走吧。”江锦故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轻轻抖了抖本就没有灰尘的衣服，向前厅走去。

　　一到前厅，江锦故便发现，这次的布置比上次听小厮打探到的更加奢华。这不禁让人暗自揣测，上次的会面，是不是宋潘文故意给宋时亦一个下马威。

　　水晶灯的数量明显增多，就连桌椅都是用市面上价格极为昂贵的金丝楠木精心布置的。

　　地上的毛茸地毯铺得整整齐齐，宋时亦穿着高定皮鞋踩在上面，竟感觉有些滞涩。他坐在离主位最近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餐桌下，他跷着二郎腿，两条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着，像是在耐心等人。

　　大夫人洛知韵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入座，宋时亦微微颔首，向她请安，洛知韵则回以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洛知韵身体一直不太好，年轻时，她常以此博得宋潘文的怜惜。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她年轻时倾国倾城，即便到了中年仍风韵犹存，但宋潘文见过那么多娇弱的少女，哪里还会吃她这一套。

　　虽说如今她已不再得宠，但在宋府依然有着一定的话语权，日后若要处理与宋潘文相关的事，她或许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表面上，她缠绵病榻，对府中事务不太上心，可实际上，每次做决定都得经过她的同意，可见其心思之深沉。

　　紧接着，四姨太和六姨太也到了。这两人向来不对付，不过今日是家宴，她们倒也没有当场针锋相对。

　　这时，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传入耳中，打断了宋时亦的思绪。眼前这位面若桃花、清冷又知性的男子，想必就是九姨太江锦故了。

　　他今日的穿着并不华丽，却十分贴合他的气质。一身月白色长袍，缎面用的是最好的雾光锦，衣服上还精心刺绣着木兰花，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缱绻。

　　他在宋时亦斜对面坐下，不经意间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宋时亦在心里暗暗思忖，这九姨太果然手段不凡。

　　大约过了一刻钟，宋潘文也来到了前厅，在主位上坐下，开口道：“今日是为我儿宋时亦接风洗尘的日子，大家不必拘束，就当是平常的家宴。”

　　哼，怎么可能和平常一样，怕是有人要开始耍心眼了。

　　“老爷，怎么能不拘谨呢？大少爷可是留洋归来，和我们这些一直待在京城的人可不一样。”话刚说完，便伴随着几声咳嗽，显然这是大夫人洛知韵说的。

　　这也不怪洛知韵，宋时亦的养母也就是曾经的二姨太宁繁因为肤如凝脂再加上是大户人家精心培养的名门闺秀，宋潘文对其非常宠爱，这份宠爱不禁让洛知韵心生嫉妒，在宁繁一胎时使了手段，让她流产，又在宋时亦展现天分时给宋潘文吹枕边风，害的宁繁惨死。

　　这笔账宋时亦记着，洛知韵做的这桩桩件件，他宋时亦一个不都不会放过。

　　这番话无疑是将宋时亦置于两难的境地，让他进退维谷。

　　“我倒不认同大夫人的话。我能去留洋，全仰仗父亲给我这个机会，没有父亲，我也不可能接受这么好的教育。在此，晚辈也多谢大夫人的关心。我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日后会好好熟悉宋家的产业，为父亲分忧。”

　　宋时亦的回答堪称完美，既表达了对宋潘文的感激之情，又没有驳了洛知韵的面子。

　　“时亦这番话说得在理，没有老爷，哪有时亦如今的成就啊。”江锦故开口说道。

　　宋时亦不禁对这位九姨太另眼相看，这番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暗藏深意，既讨好了宋潘文，又借机敲打他，让他安分守己。

　　真是有意思。宋时亦在餐桌下不着痕迹地用腿碰了碰江锦故，而对方并没有躲开。

　　晚餐结束，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只剩下宋时亦和江锦故。宋时亦瞥了一眼江锦故，江锦故也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宋时亦往后院走去，经过江锦故身边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小妈，好手段，咱们走着瞧。”

　　声音不大，却足以令两人听见。江锦故看似在整理碎发，手却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宋时亦的半边脸上。对宋时亦来说不重不痒，像是在调情。

　　这场对决，究竟谁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