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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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十班的政治课正开了个头，忽然听见有人敲了两下门，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看过去。
他们早就听见楼下的动静声了。
从早上开始，就不断有班级下楼去体测，说话声笑声从楼下传过来，听得十班的学生们心痒了一上午，奈何班级序号太靠后。
讲台上的政治老师反而动作慢了一拍，转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班的学生。
政治老师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女老师，她放下手里的卷子，温和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到你们班学生体测了。”
底下的学生们立刻欢呼起来。
“我这卷子还没讲完呢，”李老师无奈地摇摇头，“那咱们只好再占用一个晚自习了…”
于是欢呼声来不及结束，就原地拐了个弯，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啊，不要啊—”
“逗你们玩呢，”李老师颇有些孩子气地眨了眨眼，一副得逞的表情，“你们英语老师请假了，她的课就归我了，没想到吧，我明天有两节课能讲卷子。”
说着她佯装生气，板起脸又道，“再说了，你们晚上不愿意听课，我一个老太太就愿意熬夜讲题目啦？”
底下发出一阵笑声。
李老师拿起教具，也笑着摆手道：“快点去吧，别又占了别的课。”
齐妙在卢月梨旁边小声接了句：“那可太好了。”
下节是物理课，她巴不得体测能多占个几节课，最好一直弄到明天，这样连明天的物理课也不上了。
不过按现在这个进度，占用这节物理课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卢月梨在一旁笑出声，拉着她的胳膊起来：“快走吧。”
楼下到处都是学生，有人在做仰卧起坐，有人在排跳远，有人已经结束所有项目，满头汗地拎着校服外套往回走。
男生女生分成两队，各个手里都拿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表格，体委手里另外又拿了张表，在前面一项一项地列出要完成的项目。
他大声重复了两遍，确定每个人都听见了，于是就让大家分散开来，优先去完成排队人少的项目。
几个女生在一块排队，打算先量身高体重。
谈笑从上面下来了，卢月梨脱了鞋站上去，身后响起一道机器女声：“您的身高是159厘米，您的体重是43千克。”
一旁的老师提笔在她的表格上那一栏写下：偏瘦。
谈笑震惊了：“我去卢月梨，你这么轻？”
齐妙像个长辈，絮絮叨叨地说：“瞧瞧，都偏瘦啦，还不多吃点，怎么长高变强壮？怎么长身体？怎么保护地球和世界？”
一连三个问号，周围几个女生都被她苦口婆心的样子逗笑，卢月梨原本正装模作样地点头：“好的好的…”
听到最后一句，她“啊”一声：“所以我的角色是奥特曼？”
其他女生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角色。
“你是Superwoman。”
“你是动感超人。”
“…”
“行，”卢月梨接受能力极强，对这些称呼照单全收，“我一定每天都好好吃饭，每天吃三大碗，早日接过奥特曼和Superwoman和动感超人的使命。”
齐妙心满意足地点头：“好孩子。”
说完终于忍不住也笑起来。
男生们这边，丁文进量完身高，看着自己体检表上的三个数字，满意得不得了。
他拿着自己的表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的数字最大，这下更是信心大增。
他凑过来要看陈如桂的表格：“你多高啊？”
陈如桂摊开体检表，身高那一栏上面的三位数字和丁文进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小数点，后面跟着个6。
“…”
丁文进脱口而出：“不是，你忘脱鞋了吧？”
“脱了。”
陈如桂轻飘飘地补了句，“不过倒是你这头发，得占三厘米吧？”
“…不可能！”刚才那根杆子可是明明白白地把他的头发往下压了，都把发型压扁了。
丁文进在心里暗自琢磨，陈如桂是吃什么玩意儿了，才比他多了这“.6”。
队伍继续往前去做其他项目，丁文进落在后面，悄咪咪地在兜里掏出来一支笔，在自己的数字后面加了个“.7”。
男生和女生有个项目不同，女生是仰卧起坐，男生是引体向上。
齐妙躺在垫子上抱头，卢月梨蹲着按住她的脚踝，旁边有专门的计数老师。
才做了十五个，齐妙就有些不行了，腹部一阵酸痛，躺下之后就在垫子上起不来了。
过了两秒她还没起来，卢月梨看了眼计数老师，连忙提醒她：“不能停啊，时间还没到，要26个才及格。”
齐妙挣扎着起身，发现提着裤子要更省力一点，也不管这动作狼不狼狈了，起来了就行。
原本盯着她们的计数老师默默将视线移向别处。
最后一项是女子八百米长跑。
齐妙有点担心她：“你还在生理期吧？”
“没事，我可以。”
卢月梨完全没说大话，二十个人一组，她一直是领跑不说，跑完了也只喘了一会气。
她甚至还能一只手拉一个，拖着旁边腿软的齐妙和谈笑一块往回走。
谈笑气喘吁吁地问：“不是，你这么瘦怎么这么能跑？”
卢月梨现在看起来太轻松了，跟没跑一样，她拖着两个人的步伐甚至还有些悠哉悠哉。
齐妙也气喘吁吁：“卢月梨甚至还是生理期。”
“什么？”谈笑满脸震惊，脱口而出，“难道卢月梨你真是Superwoman？！”
她说完，三个人就都笑起来了。
齐妙笑了两声又被迫停住。
“哎哟，这时候别说这种话了。”
她现在一笑肚子就酸痛，加上腿也跑得软绵绵，一笑就更没力气走了。
卢月梨提议道：“不然先坐一会？”
她俩看起来实在太累了，而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回班还要穿越大半个操场。
“行。”
三个人在草坪上坐下。
谈笑说：“其实我一开始觉得卢月梨可高冷了。”
“啊？”
谈笑报道那天就挺想和卢月梨说话的，那天晚上是她们第一天上晚自习。
卢月梨静静坐在那，却让人立刻就能发现她的存在。很奇怪，明明她看起来是淡淡的一个人，一张鹅蛋脸，面部轮廓线条温和，却透着一丝疏离感。
也许就是因为这股疏离感，让她会被人第一时间注意到。
卢月梨那天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谈笑偷偷观察，卢月梨没有同桌，她没见卢月梨跟谁说话，也没人主动和卢月梨说话。
因为卢月梨脸上就好像写了四个大字：别来烦我。
陈如桂那天晚自习才开始十分钟，他就把前后左右都聊了一遍，话这么多的人，都没能跟她多说几句话。
还是第二天齐妙转学来了，卢月梨和齐妙同桌，谈笑才发现卢月梨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可能只是性格有些慢热，所以她军训那天主动出击，帮她涂了防晒霜。
说到这，谈笑忍不住笑了一下：“嘿嘿，卢月梨的脸好软，皮肤好好。”
“好变态哦你。”
“那怎么啦？”
卢月梨仔细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
她那天来晚了，所以没能找到同桌，面无表情应该是因为还没发课本，她无所事事，只好睁着眼发呆。
不过她也确实喜欢面无表情，臭着一张脸是她的面部肌肉最轻松的时候了。
卢月梨从小就这样，所以多数人只会认识那天和她说说话，发现卢月梨只会回复嗯，哦之类的词，而且也从不主动开启话题，就不大愿意找她说话了。
因为她不是个合格的朋友。
卢月梨那时候不明白，哪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她不想听，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能跟人分享。
虽然她内心活动还挺丰富的。
卢月梨和她的每一任同桌都是近似陌生人的状态，毕业之后也不会和任何人有联系。别说联系了，出了学校就没碰见过。
不过，她记人脸那么差劲，可能是碰到过了，但她没认出来。
直到遇到了齐妙。
见到齐妙的第一眼，卢月梨就记住她的脸了，还在心里面下意识管她叫齐刘海同学。结果下一秒，齐妙在上面自我介绍，卢月梨发现还真姓齐。
这也许算是奇妙的缘分。
齐妙话不算多，不说话的时候就画她的小漫画，却依旧和任何人都相处地很好，包括她这样的人。
卢月梨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她们变成朋友，总之就是很快就熟悉，很快就变成好朋友。
她不大合群，从小学开始的体育课或者其他活动，都是独自一人。说好听点就是慢热，实际上她就没热过，每次在“慢”的阶段就结束了。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谁也不想花心思最后获得一张冷冰冰的臭脸。
但齐妙可能是块暖宝宝。
她温和地进入卢月梨的世界，然后特别自然地带着她融入女生堆里，却又不会有什么不适应。不是为了合群而被迫去做些什么，只是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家都特别友好。
这些女孩们，热情而善良地接纳了她，让她发现和从前全然不同的学校生活，和她原本认定的完全不同。
一直在她脑海里，从没替换过的，一模一样的涂着厚重马赛克的脸，在今年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如此美好，如此有趣。
谈笑接着说：“就第一次晚自习那个晚上，卢月梨可高冷了，我估计只有陈如桂因为话多，跟你说了几句话。”
陈如桂那天晚上确实和她讲话来着，他话太多了，上课又不准离开座位，丁文进忙着和另一边的人说话，卢月梨不得已多搭了他两句。
最后终于受不了了，主动和他说：“你能安静会儿吗？”
陈如桂愣了一下，乖乖转过去了，也没再找别人说话，卢月梨没想到他居然是在思考。
因为过了一会，他又转过来，问她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卢月梨同学，你是不是在装酷？”
想到这，卢月梨嘴角抽了抽，怎么有人会问这样的问题？
卢月梨把他这句话说出来，谈笑和齐妙笑得不行：“装酷？他觉得你在装酷？”
齐妙压低声线：“喂，卢月梨同学，你很酷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暖宝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