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要被造谣？》乌云水手

32、明天见

　　今晚的晚自习也很热闹，体委拿着运动会的报名表站在讲台上，正招呼得起劲。

　　体委叫周非凡，是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性格外向，运动细胞发达。

　　外表也十分符合大家对体委的刻板印象，大概就是校医所说的硬汉那一挂。如果你站在班门口往里面看，看到他，就能立刻知道，这人就是十班的体委。

　　“报一个吧朋友们？”

　　“报一个吧兄弟们？”

　　“报一个吧姐妹们？”

　　为了动员大家，他甚至身先士卒，报了个困难等级五颗星的男子一千五长跑。

　　奈何动员工作不好做，大家虽然在底下插科打诨看热闹，但报名热情都不高。

　　除了比较擅长运动的几个女生男生主动报了项目，剩下的都还没人报。

　　女子组这边，其他项目还好，主要是跑步这项报的人少。体委干脆拿着表下来，一个一个地问：“报不报啊美女，报不报啊姐妹？报一个吧？”

　　卢月梨打算报一个长跑，反正她能跑，就当为班级出力了。不过她没立刻就说，长跑项目每个班报一个人，名额有限，万一有人想报这个项目，那她就不跑了。

　　不过，等周非凡走到她们这一组时，长跑那一栏还是空的。他一路走过来，说得口干舌燥，卢月梨没等他开口就指了指项目表：“我报八百。”

　　她不知道，这几个字到了周非凡的耳朵里，变成了多么动听的话。不亚于在沙漠走了半个小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杯水。

　　周非凡激动极了：“姐姐，你真是救我狗命了！”

　　卢月梨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说：“再报一个吧姐？”

　　“…”

　　齐妙扑哧一声笑出来，这话术怎么这么像个推销的，她直接幻视了健身房教练话术：再充点钱吧姐。

　　最终还是受不了周非凡的眼神，卢月梨伸手又拿过表。

　　她认真看了会表上的项目，精挑细选，最后又报了一个女子百米接力。时间在运动会的第三天，正好和第一天的女子长跑错开，这样也不会特别累。

　　一个人最多只能报两个项目，周非凡没再让她再报一个了。

　　他转而目光看向齐妙。

　　在他开口之前，齐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等等，别叫我姐姐。”
　　听着太别扭了。

　　周非凡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好嘞姐妹。”

　　“我也报四乘一百接力。”齐妙长跑不行，短跑还行。

　　“好嘞，那姐妹你还要不要来个四百…”

　　齐妙打断他，和他实话实说：“真不行了，四百苦手苦手。”

　　拉拉扯扯了一节晚自习，到了下课，项目还剩一些，干脆写了几个纸团，让大家抓阄。

　　卢月梨已经报过了女子八百米，还兼顾了个女子接力跑，所以不用再参与。

　　齐妙却上去拿了个纸团凑热闹，她不擅长的跑步名额已经没了，她们班女生人数比男生要少，其余的项目实在没人她也愿意上。

　　况且随机选择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是个画画的，运动对她来说都是重在参与。齐妙打开纸团，好几个脑袋凑过去一起看，她抓到了个抛铅球。

　　嗯，重在参与吧。

　　丁文进在一边给她出主意，让她从现在开始每天吃菠菜，等到运动会那天直接一鸣惊人。

　　齐妙给了他一拳，让他知道不吃菠菜也能大力，接着发现他报的也是抛铅球。

　　“你自己多吃点吧，看着还没我结实。”

　　被质疑的丁文进气死了：“什么意思？敢不敢来扳手腕？”

　　很遗憾，他吃了个闭门羹。

　　齐妙轻飘飘留下一句：“没有陪你玩的义务。”

　　丁文进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那，转头想跟陈如桂说话，还没开口，陈如桂说：“我也没有义务。”

　　“…”

　　丁文进目光停在正在写题的卢月梨身上，卢月梨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你想跟我掰吗？我现在可能也…”

　　丁文进看了眼卢月梨的手，手上还握着笔，胳膊看着还没竹竿粗。

　　“算了算了，你学你的吧。”丁文进摆摆手，让学霸放下笔来陪他玩，简直是天打雷劈罪过罪过。

　　一连好几次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丁文进更觉得今天这个手腕是非掰不可了。最终，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周非凡。

　　丁文进兴致勃勃地握住他的手，最后在上课铃响的那一秒完败。

　　…他该回去吃点菠菜了。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刚目送完齐妙走进小区，卢月梨一转头，碰到骑着车回家的周非凡。

　　这么多天，天天走这条路从来没注意到，今天就这么巧地碰见了。

　　周非凡停下来和她打招呼。

　　他到现在还没改过来称呼，见到卢月梨特别热情：“哎，姐，你也走这条路吗？我搭你一程？”

　　他没看到，卢月梨后面还跟着个陈如桂。

　　卢月梨跟齐妙一块走都是手挽着手，陈如桂一般都在后面跟着，等送完齐妙再过来跟卢月梨并排走。

　　卢月梨摆摆手：“不用了，我没多少路。”

　　周非凡也没再说，大大方方地告别：“行，那我就先走了奥姐。”

　　“嗯。”

　　卢月梨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静？陈如桂呢？

　　她回头找陈如桂的身影，陈如桂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慢吞吞地在后面走。

　　卢月梨有点纳闷，他今天怎么速度慢得像蜗牛一样？

　　看见她回头，陈如桂好像还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卢月梨不确定，想仔细看看，可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幻觉？

　　好心的卢月梨停在原地等他。

　　“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走？”

　　陈如桂只看了她一秒钟：“你不是碰到你弟弟了，我怕打扰到你们。”

　　“我弟弟？”

　　卢月梨卡了一下，她妈确实是又生了个小孩来着，但还不会走路啊，这个时间，估计躺在摇摇床上睡得香呢。

　　卢月梨反应过来了：“那是周非凡，天太黑了你没认出来？他是咱们班体委啊。”

　　“哦，体委啊。”陈如桂神色先是了然，接着又不解，“体委为什么叫你姐姐？”

　　卢月梨也不清楚，估计是人家顺口的称呼呗。

　　“可能是我报了运动会项目算是帮了他忙？”

　　其实也不算帮他的忙，运动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卢月梨很严谨：“而且，他叫的是'姐'，不是'姐姐'。”

　　陈如桂又想起什么：“他算硬汉吗？”

　　“嗯…”卢月梨在脑海里想了想周非凡的脸，“算吧。”

　　不过感觉壮汉要更准确一点？

　　陈如桂不说话了，过一会又说：“他也叫了。”

　　“什么？”卢月梨没明白，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

　　“他也叫了姐姐。”

　　陈如桂帮她回忆，把一句话拆成好几段，生怕她没听清似的。

　　“姐姐，你真是，救我狗命了。”

　　他学的语调慢吞吞，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尾音又很刻意地上扬，让人没法不觉得他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你这么严谨干什么？”卢月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她边往前走边说：“叫了就叫了呗，姐姐也算是尊称了，我还占便宜了。”

　　“那你也尊重一下我。”

　　“我又不找你办事，凭什么让你占便宜。”

　　“哦，姐姐。”

　　？

　　他喊的声音挺好听，但卢月梨还是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也管我叫姐姐？”

　　陈如桂振振有词：“我让你占便宜，行不行？姐姐。”

　　“听着怪怪的。”

　　“哪里怪？”

　　卢月梨实话实说：“有点像在装嫩。”

　　“那你叫回来。”

　　“哦，姐姐。”

　　“我的性别是男。”

　　卢月梨还真尝试了一下，张了几下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我说不出口。”

　　又不是亲戚，这么叫听起来太奇怪了，况且她一般管电瓶车哥也只叫“哥”。

　　“那怎么办？你占我便宜了。”

　　“又不是我让你叫的。”

　　两个人已经到了楼下那棵树下了，平时她们也就在这告别。这时候卢月梨应该继续往前走，然后直接上楼，但想了想她还是停下来。

　　“大哥。”

　　卢月梨感觉自己像张飞李逵，就差个抱拳了。

　　陈如桂没说话，像是在憋笑。卢月梨催他：“行了吧？”

　　“怪怪的。”

　　卢月梨颇为认同的点头：“是吧，我也觉得。”

　　陈如桂给她出主意：“不然你换个说法试试？”

　　卢月梨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二哥三哥四哥？”

　　一百零八好汉嘛。

　　不过怎么听着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

　　她听到陈如桂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上去吧。”

　　“陈如桂，”卢月梨忽然坏心眼地笑了一下，稍微离他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想听我喊你哥哥？”

　　陈如桂看着她。
　　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狐狸。

　　狐狸说：“我就不。”

　　卢月梨转身就跑。

　　从卢月梨的语感上看，“哥哥”比“大哥”听起来，占的便宜要多多了，像在撒娇一样。这个陈如桂，想占她便宜？想得美。

　　她刚迈出去两步，就被迫停住了。

　　卢月梨扭头看，她书包带子卡在陈如桂敞开的外套拉链上了。

　　“…”

　　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她有点尴尬地退回来，把书包从肩膀上褪下，又悄悄看了陈如桂一眼。

　　陈如桂盯着带子和拉链的连接处笑：“你怎么还没走？”

　　明知故问。

　　卢月梨一只手托着包，一只手低头解她的带子，又因为着急，手有点抖，怎么也弄不开。

　　完了完了完了，早知道不跟他犯贱了。

　　陈如桂轻轻拿开她的手，手心温热的，碰到她的手背。

　　卢月梨的手背有些凉，所以收回来时还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他没一会就把带子解开了，贴心的把书包重新给她背上：“回去吧，好汉。”

　　卢月梨任由他的动作，胳膊僵硬地像个木头人，她神色不自然道：“…谢谢你啊…”

　　她还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今天再见…”

　　“嗯，明天见。”

　　卢月梨几乎落荒而逃，她真说不出口。

　　陈如桂看着她的背影，背着书包都快跑得飞起来了。

　　卢月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同手同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