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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同学好好相处 夏半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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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半见不喜社交,暑假除了姜盼在没加别的同学,也没人来加她。但军训回来之后,她的微信就被加爆了。
因为她长相出众,穿上国旗班制服后更是吸睛,往往走在路上都会被人要微信。当然,全是女生。
[姜盼在]:你在干嘛。
[不可]:通过好友申请
[不可]:打招呼
[不可]:加备注
[姜盼在]:嘤嘤嘤
[姜盼在]:你理别人都不理我。
[不可]:没有。
[不可]:忙死了。这些人是八百年没见过帅姐吗。
[姜盼在]:有趣。
夏半见这边是真的忙。别班同学一般打个招呼就完了,也不知道加她干啥。本班的同学还会和她聊天,问一些神奇的问题。
[季容]: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
[不可]:?
[不可]:不知道。
[季容]:那你有喜欢过男生或者女生吗?
[不可]:没有,不知道,可能都不喜欢吧。
[季容]:好吧,太可惜了[大哭]
对面没再说话,切出去的界面上还有几个红点。夏半见强迫症,一个一个戳。
[季雨宁]: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不可]:不挑,什么都吃
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
[不可]:不吃屎
[季雨宁]:好的。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食物吗?
[不可]:糖
[季雨宁]:[呆]看不出来诶
夏半见皱起眉毛。看不出来什么?她看起来很像有糖尿病的样子吗?
[不可]:什么?[疑惑]
[季雨宁]:没有没有,就是感觉你看起来挺高冷的,没想到喜欢吃糖
[不可]:哦哦。
[季雨宁]:以后可以一起玩吗
[不可]:可以啊
[季雨宁]:太好了[开心]
开学后新排了座位,夏半见的同桌变成林礼妍,就是军训站她前面,喜欢扎麻花辫的那个女生。这个女生和她差不多高,但比她还瘦,往那一杵,像细溜溜一条竹竿。
林礼妍人很腼腆,喜欢数学。
“吃吗?”夏半见打开一罐红糖麻花,自己先叼上一根,然后把罐子往同桌那边推了推。
林礼妍拿了一个:“谢谢。”
“客气。”现在是下课时间,夏半见在写化学作业,林礼妍在写数学——她总是先写数学。
后面的邓阳本来也在写化学,见有吃的嚷开了:“我也要吃!”
夏半见在括号里填了个B,头也不回地将罐子丢给他:“自己拿。”
“谢谢夏半见姐姐——”邓阳倒了几个麻花出来,大声道谢。
夏半见回头取罐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要叫就叫哥。”
邓阳一副气笑了的表情:“那谢谢夏半见哥。”
夏半见无语。活这么大没见过用全名后面加“哥”称呼别人的。
“哎,给我吃一个。”邓阳的同桌汪淋波伸手就要抢他那几个。
“滚,这是夏半见哥给我的,你要吃自己要去。”邓阳伸手护住自己的食物,眼睛还在看题。
汪淋波不死心:“你就给我一个嘛——”
“行行行,你吃去吧。”邓阳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刚才不给只是逗他玩,这下把几个麻花全摊出来任他拿。
“诶,谢喽——”汪淋波挑一个塞进嘴里,开始摇头晃脑。他长得活像吸血鬼,有忧郁深邃的双目和浓重的黑眼圈,肤色苍白。一笑,就呲出两颗尖牙。然而,他的气质却与长相大相径庭,有种自我陶醉的神经气息。性格倒是随和,属于老好人那类的,从来不动气。
邓阳其人则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超雄。
每天夏半见和林礼妍安静写作业,后桌两人吵吵嚷嚷,周围这片的氛围倒也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走吗?下节体育。”夏半见合上化学练习册,偏头问旁边的人。
“等下,马上好。”林礼妍奋笔疾书完大题的最后几行步骤,潇洒写下答案,搁笔站起来。
夏半见瞄了眼她的卷面,啧啧赞叹。且不说内容正确与否,光看这漂亮工整的书写就让人有给分的欲望。
“走,不然待会儿又要加练了。”
叫上姜盼在,三人一刻不停地往操场赶。
高一刚入学,体育课还没正常开,因为他们要先练跑操。跑操不求快但求齐,大有四五十人挤作方块散步的意思。
外面又热又晒,排在整齐的队列里,恍惚间像是回到军训。
他们在短距离内来回慢跑,直到跑起来足够整齐。
“四班女生休息,男生继续。”负责训练的体育老师下令。女生们悄声庆祝着走向一边的阴凉处,男生群里发出几声不满的低声咕哝。
操场边主席台的阴影下,坐着几个身体不好请假的同学。季雨宁缩着身子坐在一块软垫上,笑着招呼她到那边休息。
夏半见四面环顾,阴凉的地方都挤满了人。于是她就过去坐了。
旁边还有一个一头乱糟糟中长发,黑黑的,长得像母鸡的女生,见到她也很是热情。她用力拍着垫子,扬起一阵尘土:“来!坐!”
夏半见坐在软垫边缘,问:“你叫……?”
“我叫毛以笑。你我知道,夏半见,帅得人尽皆知啊。”
夏半见呵呵一笑,不知该作何回应。
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巾,散发着好闻的桃子香。
“要纸巾吗?你出汗了。”是季雨宁,手捏纸巾,看着她。
“啊,谢谢。”夏半见接过纸,开始擦汗。
快下课时,体育老师冲她们喊起来:“女生——过来,我们再一起来一遍。”
“去吧!”毛以笑击她一掌。夏半见被推出两步,回头冲她俩笑了笑,过去排队了。
老师最后让他们完整跑一圈。跑回出发点时,下课铃刚好响了。
没等解散,夏半见就被毛以笑一把拽出队伍。
“怎么了?”
“过来帮个忙,季雨宁又喘了。”
夏半见抿了抿唇,跟着毛以笑一路小跑。主席台后的背阴处,季雨宁蜷缩在一块垫子上。
“现在怎么办?”
“像这样把她的手用力掰开,别让她掐自己。然后拿纸巾或者口罩捂她嘴。”
季雨宁猛烈地抽着气。毛以笑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巾,捂住她的口鼻:“慢点慢点,慢——慢——”
夏半见不知道该怎么做,蹲在旁边一次又一次掰开季雨宁不断紧握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终于缓过来一点,呼吸频率逐渐稳定。
毛以笑慢慢把人扶起来:“能坐吗?坐起来试试。”
“没事,我现在感觉好了。”季雨宁缓慢起身,声音还是很颤,像人哽咽时说话的声音。
“还有三分钟上课了。”
“下节什么课?”
“忘了,好像是生物。”
“没事,就说季雨宁不舒服你来帮忙扶一下。你现在能走吗?我们赶紧回去,这里太热,待会儿我也要喘了。”
她们一人一边架着季雨宁,朝教学楼缓慢挪动。搀起季雨宁左手时,夏半见无意中瞟见她的手臂上面划满密密麻麻的疤痕。
毛以笑甩甩头发:“哎,不行,太热了。待会儿我也不行了怎么办?夏半见扛两个?”
“别啊,都不行了就睡半路吧。你也会这样喘?所以你俩是……抑郁症?”夏半见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注意着两人的表情。
季雨宁模棱两可地回道:“呃……算是吧。”
毛以笑则看向她,指着自己反问:“你见过这么开朗的抑郁症吗?”
夏半见思考片刻:“没有。不过我之前连抑郁症的都没见过。”
她感觉季雨宁应该是,但毛以笑确实不像。
……算了,是不是都和她没关系。
刚进教学楼,毛以笑就真的开始喘了。一楼是架空层,没有教室,她们干脆直接瘫在走廊上。
季雨宁这会儿几乎是好了,蹲在一边帮忙。
“还有纸吗?”夏半见捏着毛以笑的手,看向季雨宁。毛以笑两手痉挛,绷成鸡爪。
季雨宁抽了一张纸巾,她接过来就一把捂上毛以笑的嘴。反反复复喘了好几次,毛以笑终于强制平静,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三人围坐,夸张地做着深呼吸。
走廊尽头突然来了个人,看样子是老师。夏半见感觉心跳骤然加速,紧张地眯眼看来者何人。
老师走近了。是陶逸群。
“欸,你们怎么在这里?”陶逸群挎着包,看样子是要出去。
“老师好。”毛以笑不慌不忙地咧着嘴打招呼:“刚才体育课我和季雨宁轮流发病啊,然后叫了个人来扶。”
“噢噢,那现在没事了吧?”陶逸群一脸关切:“你们这节什么课?”
“不知道,应该是生物。”
“好的,你们待会儿和生物老师说一下好了。身体还是要养好啊,我现在就是经常要跑医院。对,我自己也是比较虚的一个人。那你们……真没事吧?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在这休息一下上去好了。”陶逸群和她们聊了几句,提着包沿走廊走远了。
另两人确实都已经没什么事,她们又坐了一会儿就并成一排上楼去了。
毛以笑上楼上到一半突然笑着看向夏半见:“哎,你情绪好稳定啊。不害怕吗?”
“啊。”夏半见打量一下两个女生:“这有什么好怕的。凭你俩,就算发的是狂犬病也打不过我。”
对方哈哈一笑:“也对。”又指着她对季雨宁说:“她是……她是继季容之后第二个学会急救的。”
她拍拍夏半见的肩:“以后就靠你了。”
夏半见呵了一声,不置可否。她不是很有兴趣做临时急救工,况且“急救措施”中为了安抚病人情绪还时常要进行拥抱等肢体接触,她不太喜欢。
不过这样就多了一个上课溜号的正当理由,还是以帮助同学的名义,想想有时候也挺爽的。
生物课已经上了一半,她们进门报到时简单解释了两句,老师也没多问。
生物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吃饭。黑板上方的钟跳到12:04,几乎所有人都已蓄势待发。
铃响,高一楼一阵地动山摇。
“跑!”夏半见挤出教室前门,拽上姜盼在,直接从二楼平台冲了出去。
“不要——跑!”姜盼在把她拽住,但她冲得太猛,二人脱开了手。
夏半见又往前跑一段,发现人没跟上,只得停下,转身找人。站着向后眺望片刻,总算看见姜盼在在落后好一段路的人流里疾走。
她无奈地笑着,站在原地等人走近:“为什么不跑?”
“不能跑。”
“前面没值周老师。”
“不想跑,懒得跑。”
“……好吧。”
夏半见跑到前面,然后转身面向她,笑着,展开双臂倒退着跑:“快——来——!”
姜盼在肯定笑了,低下头只管走路。正闷头走着,面前突然伸来一只匀长的手:“来啊,我带你飞。”
错愕中抬头,眼前的少女笑得灿烂。她不自觉伸出的手被一把握住。
前面的人带着她不疾不徐慢跑,一头毛茸茸的短发在阳光中肆意飞扬,不时回头冲她咧嘴笑。
姜盼在跑着,又低下头 ,抿嘴悄悄笑。
心动一万次。
其实夏半见只是想快点吃上饭,但她不知道,有人会记得她的每一次伸手。
二楼是特色食堂,每到开饭都挤爆了。两人急匆匆在人堆里穿梭,挤到米粉窗口的队末。
队伍长得贯穿整个食堂,估计没个十分钟排不下来。
姜盼在排在她前面,头顶只到她嘴巴高度。夏半见比划了一下,开口问前面的人:“你有一米六吗?”
那人回头,仰起脸瞪她:“没有。就差一点点。”
夏半见笑:“好的。”姜盼在还瞪着她,但因为仰视的角度问题,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而有点可爱。夏半见忍住笑,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僵持几秒后,姜盼在自暴自弃地转回去了。
这队排了多久,夏半见就笑了多久。她们一人端着一碗酸辣粉,小心翼翼挤了半天才找到一张空桌,面对面坐下。
夏半见捏着筷子,有些怀疑地搅着汤面上厚厚一层红油。她们第一次尝试这个窗口,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就都端了一碗看起来很好吃的招牌酸辣粉。
她吃不了辣,但还是抱着学校食堂,不会太辣的侥幸心理,打算一试。
对面姜盼在已经撩起一筷子,吹两口气送进嘴里。夏半见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吃下第一口,问:“辣吗?”
姜盼在又吃了一口:“不辣。好吃。”
夏半见顿时感觉人生有了希望,撩起一筷子粉条卖力地吹起来,满怀希望地吸溜一口。
然后姜盼在就看着对面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夏半见一言不发,闭紧嘴巴只是嚼。发现姜盼在看着自己,她坚强地微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继续吃。
吃了没几口她就彻底破防了。她现在整个脸红得像猴屁股,额头鼻尖直冒汗,而且眼泪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纸。”夏半见一手捂着鼻子,伸手要餐巾纸。
姜盼在毫无人性地偷着笑,从兜里翻出纸巾给她。她拿了纸,擤鼻涕抹嘴巴,感觉自己从嘴一路烧到胃里。
“有这么辣吗?”姜盼在努力压着嘴角。
“嗯。”夏半见瓮声瓮气:“辣死我了。你居然说不辣!——你笑什么?”
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又吞了些粉下去,但还是剩了大半。从食堂出来,夏半见光荣获得一张烈焰红唇。
“服了,好好的粉放什么辣椒啊。这是谋杀!暴殄天物!我要举报这个米粉窗口!”
姜盼在走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夏半见以为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弯腰看她的表情:“怎么不说……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姜盼在偷瞄她一眼,哈哈大笑着跑了。
她在心里把食堂二楼的酸辣粉划入黑名单,从此只吃清汤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