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Byrd

8、再续前缘 夏半见

　　夏半见初一时，学校新组织了排球队，面对初一，初二的学生进行选拔。
　　当时综合成绩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强制报名最强大脑社团，说白了就是强制补课拔高。
　　为了不是不多上两节理科，她报名了球队的选拔。也许是因为身高优势吧，反正她最后选上了，成为了学校新建排球队的一员，社团课就可以以训练为由逃掉补课。
　　这个以逃课为初衷的选择，后来成为了她初中生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爱上了排球。她积极训练，成为队里实力最强的选手。她上满每一场比赛，从未被换下场过。她是球队的队长。
　　虽然她们初中学校球队实力并不强，但作为主力队员，夏半见的基本功还是非常扎实的。
　　带着这样的自信，她去了临高女排队的选拔。
　　女排教练非常年轻，皮肤白皙，鼻梁瘦高，一副人美心善的样子。来选拔的大概十来人，教练让她们一人拿一个球。对墙垫球，连续一百个为一组，每人完成三组。
　　夏半见从球筐里挑了一个手感颇佳的球，开始找墙。人太多了，体育馆这边又不全是平墙，她最后只找到一堵夹在篮球架和柱子之间的窄墙。
　　够了。
　　垫到一百个时，她觉得没必要停，于是就接着垫。教练在她们背后走走停停，夏半见垫到二百三十几的时候，听到她在自己后面和另一个人谈话。
　　二百九十一……二百九十六，二百九十七……三百。
　　对墙垫费腰，夏半见太久不练，这会儿连垫三百个，感觉腰快断了。她接住从墙上反弹回来的球，活动着酸痛的手臂，转头找教练。
　　教练就在她身后，还在和那人说话，见夏半见过来，看向她问道：“你……一百个垫完了是吗？”
　　“三百个。”
　　教练回头看了看，招呼她跟上：“你过来。”夏半见不明所以地跟着她到旁边的空场地上。教练拿过她的球，面对她，站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对垫，会的吧？”
　　夏半见点点头，并拢双手，降低重心，准备接球。球来了，她绷紧手臂，将球稳稳接起。
　　“可以！脚动得快——”教练将球击回，故意向左偏了很多。夏半见迅速左挪，但接得急了，球有些飘。
　　接下来，教练左一个右一个，或近或远或高或低，把她遛的够呛。
　　“你手上功夫是可以的，就是脚太慢。来这边，这个篮球场，交叉步，往返……十次吧。”
　　练完交叉步又是十趟并步。这相当于是练体能了。脚步干净利落地跑了二十个来回，夏半见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缓劲儿。
　　教练过来看她累成这样，微不可察地笑了：“你是不是体能差？”
　　夏半见差点吐血。有本事你也来跑个二十个来回看看累不累啊？！
　　她直起身，思考片刻后回道：“应该是的。我是爆发型的，短跑跳远比较好，长跑特别烂。”
　　“八百米跑多少？”
　　“……中考是三分四十三。”夏半见有些不好意思地报出数字，心虚地扶了一下眼镜。
　　教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你们中考满分多少？”
　　“三分二十五。”
　　“啊？那你体育中考没满分？”
　　“是的。”夏半见不动声色，平静地回复。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曾带给她多少痛苦和折磨。
　　几乎所有人都能轻松达到的标准，她怎么练，怎么练都达不到。
　　明明练得比所有人都更苦，明明跑了一个暑假的两千米，好不容易练到满分，一场肺炎却将她所有的努力都毁于一旦。
　　她怀疑，彷徨，最后接受，除了深深的无能为力，一无所有。
　　“没关系，体能可以练的。”教练的声音将她扯回现实。
　　从往事中抽身，夏半见露出一个苦笑。她已经不相信努力有用，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真的吗。
　　旁边有人陆续完成了对墙三组的任务，来向教练报告。教练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这样，你、你、你……还有你，过来报一下班级和名字，其他人可以走了。”
　　其余人慢慢散去，夏半见和另外三个被挑中的女生轮流报上大名和班级。她留心瞟了一眼登记表，四人里居然只有她一个实验班的。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夏半见忽然轻笑一声。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是打球厉害的人里面成绩最好的，成绩好的人里面打球最厉害的。
　　对自己擅长的东西，她有绝对的自信。

　　……
　　［季雨宁］：下周换座位了，你有想好和谁坐吗？
　　［不可］：没有
　　［不可］：就是林礼妍说还想和我坐，我也觉得和她坐挺好的，所以可能还坐一起。
　　［季雨宁］：那我能和你做同桌吗
　　［不可］：我是无所谓，到时再问下林礼妍。
　　［季雨宁］：好的［跳跳］真的很想和你坐［玫瑰］
　　林礼妍上课很安静很认真，性格温和，数学还好，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桌。两人相处得也很愉快。
　　但她不太会拒绝别人，也不是太在意和谁坐，向来是来者不拒。几乎所有和她同桌过的人都和她关系不错。
　　所以周一林礼妍问她下个月是否还一起坐时，她就把季雨宁的请求如实说了。
　　“哦……那也行。那我就和查朗月坐了，她说想坐一起方便问题目。”
　　夏半见笑了：“小妍老师一对一精品课？”
　　林礼妍半羞半恼地憋着笑瞪她。
　　“好了好了，第十一题是什么？我算出来一个奇怪的答案。”
　　“三分之十一倍根号二，你对的。”
　　“这么神奇……唉，以后数学作业没人对了。”
　　“不对答案好习惯。不过我以后英语也没人问了。”
　　“开玩笑，查朗月可是英语课代表，英语水平也就比我差了点。”
　　“……好自恋。”
　　临高没有月考，但每周日下午返校会各科轮流周测。经过多次对比，林礼妍的数学一般能拉她二十多分，而她的英语也能拉林礼妍二十多分。
　　两人达成协议，互帮互助了一个月，算是各得其所，相得益彰。
　　晚一时陶逸群按行规分排名挨个叫人出去挑座位。夏半见从不在意行规分这种东西，排名比较靠后。
　　季容和季雨宁倒是比较先选，季容回来时笑着递给她一张纸条——原本她和季雨宁是同桌。
　　夏半见打开纸条。
　　——同意和季雨宁坐的话就选第三大组最后一排的座位。
　　她看完，将纸条随便揉成一团，继续写作业。轮到她出去时，她依言勾了座位。
　　“确定要坐最后一排吗？会离黑板有点远。”陶逸群看了看座位表，问。
　　“确定。”
　　“那好，可以了。”陶逸群在表上记录着，示意她回教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半见感觉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迷惑地回到座位，映入眼帘的物理作业立刻使她把一切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晚一下课收数学。其他作业都是晚二下课收。不为其他，只因数学老师何乔是劳模，每天晚上把作业抱回家批。
　　“我靠，最后一大题根本不会。”
　　“我胡诌了两行上去，不能空着。”
　　“拿来看看。”
　　“我的数学你都敢抄？你真是饿了。”
　　教室里乱成一团，抄的抄抢的抢。
　　周围鸡飞狗跳，他们四人岁月静好。由于林礼妍和邓阳都是数学课代表，他们这边的数学作业从来不成问题。
　　陶逸群在上面敲讲台：“你们交作业安静一点啊，禁止‘嚣鸣’。然后晚二下课把座位换了，自己挑的哪里自己应该清楚啊。”
　　嚣鸣声低下去片刻，然后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响。
　　邓阳要么不张嘴，一张嘴就是最大的噪音源。此时他拍打着旁边的汪淋波，嗓门凌驾于众人之上：“再见了波弟，我不会忘记你的英语作业的救命之恩的！”
　　“我草你小点声！逸群还在上面呢！”
　　台上的陶逸群好笑地刀了他们一眼，从教室前门走了。
　　说来有趣，汪淋波是查朗月之外的第二个英语课代表。他们后排这四人里，两个把数学题当游戏，两个把英语阅读当消遣。
　　夏半见忍俊不禁，悄咪咪冲林礼妍笑。对方也会心一笑。
　　晚二下课，高一四班上演大型车祸现场。
　　推着课桌在桌子堆里晕头转向撞了半天，夏半见终于突出重围，抵达最后一排的新座位。
　　季雨宁也已经到位，笑眯眯地欢迎新同桌：“你好。”
　　“你好。”夏半见礼貌微笑。季雨宁旁边隔了一条过道就是季容和毛以笑，她俩坐二大组最后，也在兴奋地和她打招呼。
　　夏半见朝她们挥手，顺便观察了一圈周围都有谁。
　　最后一排的好处除了地方宽敞，还有可以视奸任何人而不被任何人视奸。
　　唯一的风险是可能被从后门进来的老师视奸。一般老师在台前上课时，就是摸鱼圣地。
　　季雨宁也是安静的性格，二人开始并无多话，只是夏半见时常会被投喂。姜盼在几乎每节课课间都要来她座位上，有时站在旁边吃东西，有时来抄几个答案。
　　旁边的季容和毛以笑往往上课一起看小说，或者兴味盎然地拍下夏半见上课时亲吻书页睡着的照片。
　　夏半见和季雨宁一起传了很多很多张纸条，和姜盼在一起吃了很多很多顿饭，也和邓阳他们玩了很多很多局海龟汤。
　　那个不想和任何人交往的女孩，不自觉地交往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