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22、第 22 章 琼玖最初只

　　琼玖最初只是按照昆仑秘法修炼，书上也没说修炼的是什么。琼玖只能自己慢慢感觉，身体内的力量一天强似一天。琼玖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修炼不同于常人，修炼的时候也很谨慎，只敢混迹在下等天师中资质最差的弟子中修炼，因为他们没有慧眼看出琼玖修炼的是何法术。再加上平日里装作是个没用的废材，唯唯诺诺，不与人起冲突，整日充当被人起伏的对象，也无人怀疑她。
　　在琼玖即将结丹时，霍时师兄找到她，说她清气低微，还不思进取，每日和一群资质差的人在一起，清气不够纯粹，不让她去慈恩塔净化邪恶之气了。
　　琼玖表面上很难过，但实际上她求之不得。终于不用想着怎么在修为比她高的人面前怎么遮遮掩掩了。
　　随着力量的强大，琼玖的心也越来越强大了。世上之人，总是拜高踩低，琼玖在修炼的半年中不知经受了多少冷落和白眼，最难受的一次是有人在她找的修炼之地偷偷写信辱骂她，说她占领了别人的地盘。琼玖忍着委屈，默默再去寻找修炼的地方。
　　下等天师都想着能晋升，所以在最初的两个月，每日加紧修炼的人特别多。琼玖只能和打游击一样，哪里没有人在哪里修炼，被凶神恶煞的人赶走了再找别的地方。在那一次次的被驱赶中，琼玖一次次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变强，没有退路。熬过两个月后，坚持修炼的人渐渐变少了，正印证了那句古话：“人都是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
　　琼玖的日子慢慢好过起来了，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挪地方了，同时这也是她结丹之后，最重要的固气阶段。时间来到十一月，天整日阴沉沉的，风也越来越凛冽。琼玖修炼的地方没有挡风的地方，她只能冒着严寒加紧修炼。
　　十一月是琼玖最艰难的一个月。从她修炼昆仑秘法以来，每日要应付神庙中的事情，还要坚持修炼，琼玖体内的生机之气越来越强大，可她这具身躯长期营养不良、得不到休息，变得越来越消瘦。可琼玖不能停下，她告诉自己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直到自己倒下爬不起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个月原本身体康寿的安熙帝突然一病不起，请遍天下名医，都无好转。神庙的主人国师穆林带着神庙的弟子停掉了每日的修炼，日日在慈恩塔下打坐为帝王祈福。祈福对于其他弟子来说是煎熬折磨，但对于琼玖来说，打坐是最好的静养生息的休息了。不过，琼玖因为清气低微，只能在日常修炼之地的莲花台上打坐，没有资格去慈恩塔。
　　在打坐了一个月后，琼玖身体慢慢好起来了，但是她的双膝却在寒冷的侵蚀下落下了病根。安熙帝也在神庙众人的祈祷中，起死回生。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正好是琼玖回家休沐的日子。她没有回家，御剑去了昆仑山。位于天地极北方的神庙离宸金很远，不过琼玖的修为此时已经到了化神，除了国师穆林，世间她早已没有敌手。但琼玖此时并不知晓。
　　琼玖花了半天时间就来到了昆仑山上空。果然像兄长说的那样，和梦境一般美好。她一呼吸，就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
　　琼玖飞身来到山下，早已有昆仑山的修者等候在山下，还没等琼玖开口，便热情地迎上来：“阁下是来报名的吧，请随我来登记。”
　　好久无人好好和琼玖说话了，琼玖如磐石般坚硬的心，被人杰地灵的昆仑山打动了。
　　修者施法术将琼玖的姓名刻在了白水前巨大石柱上，笑着说：“阁下是昆仑山开辟以来第七十七位想要入山修炼者，勇气可嘉！明日午时白水之上，青衿桥上恭候阁下！”
　　琼玖点点头，转身离开又回来问修者：“这次有多少报名者呢？”
　　修者笑笑说：“天下之人无一不想入此地，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过青衿，阁下能来此处见到我，已是通过了仙尊的第一轮考验。”
　　琼玖：“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修者在她愣神的功夫，已经隐入山中，无处可寻。
　　琼玖在昆仑山下找了一处村庄，来到一处小门轻掩的人家，主人家听到动静出来察看，是一个老婆婆带着一条黄狗，琼玖上前问能否借助一晚，把自己身上的银子拿出来给婆婆。
　　婆婆赶忙摆摆手，“姑娘，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不嫌弃我婆子家，就在这儿和我将就一晚吧”。
　　老婆婆姓孙，家中只有她一人，儿子和儿媳带着孙子探亲去了，明日才归来。琼玖怕给人带来不便，主动帮孙婆婆做饭铺床，第二天清早出门的时候，还是偷偷放了银子在桌上。
　　琼玖再次来到白水之上，眼前之景已和昨日不同，青衿桥终于现出庐山真面目，它原来不是普通的桥，而是像天梯一样，架起了白水通向昆仑之巅阆风的通路，那通路很窄，屈曲盘旋，仅容一人通过，路是自下而上，逐级上升的，站在青衿之下，不知其通向何妨。
　　琼玖站在桥下，看着百步九折萦岩峦的青衿，心中胆怯，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等其他的报名者到来后，琼玖瞟了一眼，大概有十人，各个身怀绝技的样子。
　　昨日的修者架着青云来到青衿之上，清朗的声音传遍四方：“列位按照石柱上名字的顺序，一个个走上青衿桥即可。跌落青衿者，便与昆仑无缘。”
　　话音刚落，修者又和昨日一样，来也无影去也无踪。
　　“送各位一句话，记住你要战胜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虚无中传来了修者最后的叮嘱。琼玖觉得这话是送给她的，听完此话，她早已把成败抛在了脑后。因为不论成败，这段时间的修炼早已让她战胜了以往的自己。她已经不需要通过上昆仑山向神庙的众人证明自己了。无论她以后身在何处，她都能勇敢地闯过去。
　　琼玖是第二个走上青衿的，在她前面的是一位英气十足的姑娘，身上一股正气，琼玖对她印象深刻，觉得此人一定不凡。果然，第一位走上青衿的人并未落入白水，看来她成功了。
　　琼玖在她之后走上青衿，她才发现青衿根本不是一座桥，而是一棵通天的建木，桥只是在桥下的人看到的样子。此树表面光滑，人力不可攀登，青叶紫茎，黑花黄果，高达万仞而无枝，树上还有九曲桠枝迷惑人前路，九短刺时时准备刺穿入侵者的筋骨。
　　琼玖心中没有把握，但她愿意去尝试，去努力，就算要跌落脚下的深渊万丈，也要等她拼尽全力之后。琼玖闭上眼睛，她不能因为害怕那些可怕的刺而止步不前，既然那些刺无处可躲，那她索性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生机之气，“以我拳拳之心，唤醒万物之悲悯……”，琼玖想象着自己走在花草遍地的林中小路上，于是，在她开始在建木之上行走的时候，每走一步，建木就按照琼玖心中所想在变幻，等琼玖走出十步，那高不可攀的建木化身她梦中的仙境，琼玖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等她睁开眼，眼前之景让她惊诧。琼玖从未看见如此充满生机的地方，那一刻梦想实现的感觉让她心中第一次如此欢喜，而这欢喜，是靠她自己的努力获得的。
　　琼玖如林中精灵一般，轻松地走到了路的尽头，也登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在那里，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青鸟，青鸟落在她身旁，低下脖子，琼玖凭感觉爬上了青鸟的背上，青鸟带着她飞翔，飞过了三山五岳，天地好像都在她的眼前闪烁，琼玖的心胸开阔，目极八方。
　　传说中昆仑山有三只青鸟，它们色彩鲜艳，体态轻盈，是世间极具神性的精灵。那天，琼玖和其他三位通过青衿桥的昆仑山新弟子，三只青鸟带着他们三人进入阆风，她第一眼看到了一个人，他高坐在云端，不似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似乎离她很远，似乎离她很近。她心跳得很快，命运在那一瞬间，眷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