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21、第 21 章 为了走出自

　　为了走出自己的路，琼明需要有棵大树，让自己在树下乘凉。他怀着自己的目的无意中接近了城主的女儿付清婉，也让付清婉暂时有了活下来的念头。而且，琼明自荐去城主家当了门客，付清婉重新振作起来，她鼓起勇气去要和自己的父亲付何玮斗争到底。
　　付何玮终究就这一个女儿，发妻早逝，如今的正妻包括前前后后纳的妾室都一无所出，一家人整日里求神拜佛，可命中再无子嗣。虽说女儿没有攀上国师这棵高枝，但保不齐之后会有别的达官显贵呢。想到这里，付何玮决定先稳住女儿的心，让她能够和从前一样事事听从自己。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付清婉的心早就冷了，她决定不再相信除她之外的任何人，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这注定悲剧的命运。哪怕死后下地狱。
　　琼明在付家备考科举这段时间，付清婉利用父亲的独宠暗中关照了不少，包括为他搜集各种资料、书籍。她现在需要琼明高中，先将她从这个金屋中解救出来。
　　琼明在付清婉的帮助下，读到了很多之前没有机会读到的书，其中就有对昆仑山的记载。在这个尊卑有序，等级森严的国家，琼明他们这样的底层人根本得不到被有权有势的贵族封锁的消息。昆仑山，在普通人眼里只活在神话中的地方，其实是这世间之人挤破脑袋想去的仙山妙境，在那里修炼得好的人可以得道成仙，修炼得最差的也能延年益寿。凡人生命短短一瞬，无人不追求长生不老。
　　琼玖并不在乎昆仑山能不能让她不死，她在乎的是那个地方能不能在她有限的人生中感受到公正，感受到人性的美好。当兄长说昆仑山和世俗之地不同，那是一个有补天之才、有移山之志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听琼明说完此话，琼玖心中立马燃起了无限的向往和憧憬，恨不能立马长了翅膀飞到昆仑山。
　　“兄长，那我怎么才能有进入昆仑山的资格呢？”琼玖激动地看向兄长，眼前的饭也不香了。
　　琼明还是一脸淡定地边吃边说：“昆仑山每年十二月初一，昆仑山前的白水之上，会有一座试炼桥——青衿，只有修为和心境皆高者才能通过这青衿，进入昆仑山。昆仑山的最高峰叫阆风，据说那里是得道成仙者所居之所。”
　　“十二月初一，她还有半年时间准备。”琼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进入昆仑山。
　　十日休沐仅仅过了三日，琼玖便辞别了家人，她要立刻回到神庙中加紧修炼，她现在最重要的不仅是要提高修为，更重要的是要此过程中，淬炼心性。琼玖觉得就因为自己之前心性不坚，一味地向外寻求安全感才会为小人利用、玩弄。虽然在神庙呆得时间不长，但是琼玖经历了这些让她心碎的事情之后，她发现自己必须要长大了，别人的对自己的尊重和爱是建立在自己足够强大的基础上的。也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爱的人，否则受伤了便只能哭泣、毫无还手之力。她在回神庙的路上，一路暗暗发誓，一定不能为任何事情动摇心中的志向。
　　回到神庙后的琼玖，又见到了往日的师兄师姐们，见到了欺她、辱她的范芸紫和朱笑笑。她心中虽有恨意，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于此，否则只能陷在怨恨的沼泽。于是，她选择无视所有人。
　　琼玖这次学聪明了，她没有把自己想要去昆仑山的想法和任何人说，于是所有人以为她这么努力修炼是想成为中阶天师。
　　虽然是下等天师，但是在神庙中每日需要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琼玖除了应付平日的事务，还得整日偷偷修炼。可是修炼除了努力之外，还得有方法。因为她现在身份低微，只能在门中学习一些低等的术法。为了提高修为，她只能自己在无人的时候自己摸索。
　　可算天无绝人之路，天助自助者。琼玖在一日轮到她打扫藏书阁的时候，发现几本被丢弃在角落里的书，琼玖把它们捡起来，发现上面一点修炼清气的方法都没有，怪不得被人丢弃呢。
　　就在她准备把书放回原处时，背后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手中的书也被吹动乱翻，琼玖拿着书去关窗户，天边的一束光正好打在了书的扉页上，上面原本无字的地方，渐渐映现出几个小字“昆仑秘法”。
　　琼玖被这一幕惊诧到了，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不是按照此书修炼，她便能上昆仑？
　　她来不及多想，把书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她怕被人看到这本奇书。要是放在以前，有这样的机缘她定不会藏着掖着，会让所有人共享，因为她觉得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好东西要平等地给予每个善良的人。但是现在，她觉得好人在这个世界上太少了，所以好的东西要给品性好的人，否则便会助长品德恶劣的人的气焰，那人间的正义何在？
　　琼玖年岁尚小，对人的认识只有非好即坏，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但人性复杂，哪有单纯的善恶那么简单。
　　藏书阁的书下等天师是不能借阅的，从琼玖发现奇书之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便主动帮助师兄师姐们打扫藏书阁，边打扫边偷偷地记诵昆仑秘法上的修炼之法。然后在空闲时间躲到无人之地，偷偷练习。
　　可在铁桶一般严厉管束的神庙，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谈何容易。琼玖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着为晋升中阶天师的幌子，在神庙中为他们专门提供的修炼之所偷偷修炼。她既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又要在半年之内提升修为，琼玖只能整日早出晚归，才能得空光明正大地练习。
　　在琼玖度过了提心吊胆的三个月后，她发现整个神庙基本上没人搭理自己，他们都认定琼玖是翻不了身了，因为一年后下等天师统一比试就是一场笑话，中阶天师的名额早就被惠风天师定下了。琼玖就是再努力也没有用了。范芸紫和朱笑笑忍得很辛苦，她们早知道结果如何，但看着琼玖每天拼了命地修炼，她们非常想看明年这个时候琼玖的笑话。
　　琼玖以往修炼总是仗着自己有天赋，没有那么刻苦，但自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地方，琼玖每日除了睡觉和吃饭的几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部用在修炼上，她才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不认真。修炼之路没有捷径，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在整整六个月的准备中，琼玖不畏惧严寒和酷暑，条件越恶劣，她的心反而越安静。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现在吃的苦都是在还自己之前不够努力的债。自我洗脑到最后，琼玖心中放下了对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的恨，心中只有对自己往日天真的愧悔。她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无限苛责自己的极端。但也就是在对自己的残酷下，琼玖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完成了结丹。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靠从外面汲取灵气修炼了。她的丹田内有源源不断的气息涌现而出，那不是她之前的清气，而是生机之气。
　　原来昆仑秘法中的修炼，是修炼生机之气。也就是封印混沌之气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