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长恨风不静》千载浩浩

23、第 23 章 在人间的数

　　在人间的数年前，问天进入轮回命盘后，感知到父神伏羲的坐骑金龙的气息。他顺着父神留下的讯息，按照指引一路来到了金龙隐身之地。
　　问天心中大惊，为何金龙出现在此地。他继续向前寻觅，想看清迷雾中藏着什么，不知不觉被送入了黄泉之渊。等他在睁眼的瞬间，熟悉的故人出现在眼前。
　　只见惊动寰宇的龙形沉睡在深渊中，龙身蜿蜒亘八极，龙角灼灼熔日魄，龙身铭刻着数万年的深深累纹。巨型金龙也感知到了问天的气息，它慢慢睁开眼，寒光烁烁。看清楚来人，金龙瞬间飞舞起来，长髯飘动若昆仑之雪，黄泉之渊在它睁眼的瞬间，晦明交换，日夜轮转。
　　问天站在巨龙的脚下，显得渺小而伟大。他知道父神定是在陨落之时，让金龙在此等候他。而金龙又为何消失数万年隐匿在此处？
　　问天有一肚子疑问，他唤动神力，驱使金龙开口。
　　老龙声音已经苍老，开口将前尘往事一一道来：“真神可算来了，老龙和帝羽扇一同在此恭候多时了。知道您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但老龙即将殒身，能等到真神已实属不易。先让老龙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自伏羲神运化出乾坤镜，天地万物便生生不息，按照天道法则运转。天道对这世间万物一视同仁，被封印的混沌之力同样在乾坤镜的运转下，可以生生不息。伏羲神推演出十几万年后，混沌之神便会降生世间，混沌神吸收了所有的混沌之力，一旦出世，这世间又不知有什么样的浩劫。可乾坤镜是天道，连伏羲神也无法让其停止运转，所以只能散去一身清气，画天地八卦，分清浊，断阴阳，让混沌之力无处寄生，永生永世被封印在三界之外。老龙本奉命化身烛龙，在阴阳之极掌日夜。可乾坤镜却出了变数，大概是天地八卦引起的反噬吧，数万年后，孟涂天神竟在阴阳之极降生，他生来便是混沌之力最好的寄生处，老龙本想用帝羽扇之力先将其封印，再向真神禀报，可却被他发觉，先一步封印在了黄泉中。再之后便是孟涂掌管了不周山和轮回命盘。孟涂本是阴阳之体，天地之间只有他可以掌管清浊之境。他本无意斩杀老龙，只想知道我为何要封印他。但混沌之力还是找到了他，孟涂变得时而清醒，时而弑杀，老龙看他快要被混沌之力吞噬神魂，只能驱动龙丹和帝羽扇的力量，强行将孟涂一半的神魂封印在命盘中，老龙最后一丝精气转寄在轮回命盘中，以此牵制他的弑杀。至于我的尸骸，应该早已烂在了黄泉中。真神不必为我可惜，老龙本该和伏羲神一起陨落，但奈何老龙还有使命未完。真神要谨记，不要相信孟涂，他随意操控轮回命盘致使世间怨气不断，拥有怨气之人便是混沌之力的养分。老龙的力量已经快要消散了，已经无法压制孟涂了，只能靠真神之力来完成。”
　　金龙话音刚落，身体便越来越透明，快要消散在问天眼前。问天知晓了前因后果，他从金龙那里接过了帝羽扇，也接过了属于自己的使命。
　　他不忍看上古最强大的神兽就这样神魂消散，尸骨无存，他用自己的神力，将金龙定格在了这一刻，他想让金龙之子，也就是自己的神兽于翼能最后再看自己的父神一眼。
　　问天进到轮回命盘的时候，已经感知到孟涂在他背后下手了，孟涂掌管轮回数万年，已经忘记了轮回命盘虽集四大真神和四大天神合力所创，但它的主人是问天。他人只知其如何运转，可问天通晓其如何而成。
　　看到如今的命盘善恶不分，忠奸不辨，阴阳倒置，问天决心在离开之前将其修补，可这需要耗费很多的神力，何况问天此时神魂和身体分离，稍有不慎就会伤害神格。但是他不能看着人间再这样运转下去，作为神，生来就是守护世间万物的。
　　好在有帝羽扇为他护法，扇中有伏羲神残留的神力，问天有惊无险地将轮回命盘重新修整，让人间恢复秩序。而他从命盘中离开后，找到了孟涂。
　　孟涂此时并未发现命盘有何改变，混沌之力此时操纵着他正在第十九层地狱吸食着怨气。问天知道此时他不是真正的孟涂，他只能用神力将其强行唤醒。
　　被牵制的孟涂虽然清醒了，但他早已被混沌之力洗脑，他狰狞地冷笑着，带着恨意看着问天：“我是不是生来便该死。生来就有罪。你是来杀我的吗？也是，连父神都容不下我！”
　　问天摇摇头：“既然天道让你降生为天神，赐予你神力，你便是天地所化，你的职责便是守护这片天地。”
　　孟涂看着被黑暗啃噬的自己，愤怒地冲问天嘶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
　　问天笃定地看着他：“能，只要你想。你生来便是阴阳之体，可以运化清浊之气的，世间也只有你一人。所以当初我把人间托付于你。可你选择了自己的私欲。”
　　孟涂眼神中的愤怒添了几分悲凉，“你生来便是日神，生来就站在光明里。你可知我从降生之后，便生活在两极之中，我需要忍受什么样的煎熬，才能守住正邪之分。我日日和工具一样，惩恶扬善，可世间之人，有一人感谢我吗？他们只有对我的惧怕，甚至厌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生来便混沌不分，满身欲望，哪有什么善恶，只有一己私欲。既然如此，我何必死守着这善恶。我也有欲望，我也想去游戏这人间。”
　　问天不解：“身为神，我们必须舍弃自身，这是我们的宿命。你设立神庙欺骗世人，你可知，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在世死于非命，死后不入轮回。人间的生机之气日渐消散，一旦混沌冲出封印，万物便被毁灭了。”
　　孟涂走火入魔般哈哈大笑：“毁灭得好！毁灭得好！万物生来便会走到毁灭的尽头。但我不会，我只要吸收全部的混沌之力，我便能足够强大，谁也不能毁灭我！包括我自己！”
　　问天看他执迷不悟，“不能让混沌之力再外泄了”，问天在心中已有了决断，好在世间逃散的混沌之力只寄生在孟涂一人身上，他施以日神的光明之力，将孟涂身上的混沌之力全部抽离，同时洗去了混沌的侵蚀，将孟涂的阴阳神骨修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问天有点支撑不住，他需要尽快将体内的混沌之力封印到归墟。
　　孟涂看到问天如此：“你是疯子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吗？”
　　问天不在乎地笑笑：“我不会杀你，这是我给你的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父神欠你的，我给你补上，这一次无人会因为你的混沌之体杀你，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不过我能给你机会，也能替天道毁灭你。孟涂你记住，完成自己的使命，才无人再会轻贱你。”
　　问天解开孟涂的桎梏，挥挥手毁掉了第十九层地狱，把地狱中的怨灵投入到了慈恩塔。他看着孟涂失神的眼睛，交代他：“神庙该整顿一番了，不要让人间心存善念的人寒心。对于他们来说，你是正义的化身，你不该利用他们的清气，和黄泉的邪恶之气，修炼混沌之力，人间如果没有了清气，生机之力便会消失。还有，切不可再去干预人间的生老病死和祸福因果，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有自己的宿命，天道如此。守护好命盘，孟涂。”
　　说完，问天回到了神界。留下孟涂一人，在地狱中，回想。
　　孟涂想起他的降生，他虽降生于阴阳之极，但父神和母神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他，滋养着他。如果不是金龙好心办坏事，自己也不会生来便活在怨恨中，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和使命。如今他在日神之力下重获新生，他想此生自己做主，他知道混沌之力是在利用他，可是他心中的恨让他无法摆脱。他决定再信任问天一次，也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不被任何力量主宰，他的命运由他的本心决定。
　　神界，善元宫。问天神魂归体，这次在不周山下他耗费了太多神力，但他不能在神界驻足，一旦混沌之力侵染了神界的清气，那神界将有倾覆之险。
　　神魂一归位，他便带着于翼独自来到归墟。于翼在一旁护法，但他不知道真神为何神力受损还要来到此处。
　　问天独自进入封印之中，在混沌之力侵蚀神骨之前，强行将其抽离出神魄，但问天低估了混沌之力，作为世间神力最强者，也会孕育出最强的混沌之力，他用日神之力剥离混沌之力时，也受到了同样的反噬，完成封印的那一刻，问天真神沉睡了。
　　真神沉睡的那一刻，日光暗淡，万物静止，进入了休眠。青龙于翼带着沉睡中的问天来到了昆仑山，这里是人间清气最盛之地，问天神骨因被混沌之力侵蚀，无法回到天界，只能暂且留在人间修养。而昆仑山，是问天在下界的居所，由于翼替他打理山上的一应大小事物。山上的弟子虽以日神为尊，日日受他庇佑，但从未见过问天的真容。但众弟子跟随于翼修炼已久，当于翼带着主人问天来到昆仑山上时，便知道他们日夜叩拜的神尊归来了。
　　百年前，他们在大难中受神尊点化，如今终于得见真容，昆仑山上下都想着怎么让神尊醒来，仙丹灵药供奉了不少，可于翼师兄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
　　于翼看真神迟迟不醒，他很想回神界请其他三位真神相助，可问天早已嘱咐过他，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在绝望之际，问天真神胸前的玉石突然散发出五彩之光，问天在神光中慢慢苏醒，冥冥之中，他感觉受到了何人的召唤。日神苏醒的时刻，也是万物苏醒的时刻。
　　到底是何人唤醒了真神？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