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看别人》渊小雨

3、玫瑰与荆棘

　　白凡醒来时，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粥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他试着动了动右脚，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但脚踝处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哥哥醒了？"周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我熬了粥，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白凡撑着坐起来，接过粥碗。周野熬的粥浓稠适中，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混合着葱花的清新，让人食欲大开。"谢谢，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我记得你以前连泡面都会煮糊。"

　　周野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凡喝粥的样子，"为了照顾哥哥学的。"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白凡的手顿了一下，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低头继续喝粥，避开周野过于炽热的目光。

　　"对了，"周野突然说，"你同事刚才打电话来，问你今天能不能上班。我帮你请了病假。"

　　"你接我电话了？"白凡抬头，眉头微皱。

　　周野的表情立刻变得委屈，"哥哥在生气吗？我看是'张经理'的备注，怕有急事..."

　　看到周野这副模样，白凡立刻心软了，"不是生气，只是...算了，谢谢你。"他想起什么似的，"我的相亲...陆小姐那边..."

　　"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周野迅速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白凡的手机，"她很理解，说等你好了再联系。"他顿了顿，"不过哥哥，你真的要和这种人相亲吗？"

　　白凡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周野划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陆微微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餐厅里举止亲密。"我查了一下，她好像同时和好几个男人交往。"

　　白凡接过手机，照片上的陆微微确实和招聘会上那个文静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穿着低胸连衣裙，正笑着给那个男人喂食。

　　"这...你从哪里找到的？"

　　"校友群，"周野面不改色地撒谎，"有人认出她是我们高中的，说她名声不太好。"

　　白凡将手机还给周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本来对相亲就没有什么期待，现在有了正当理由推脱，反而觉得轻松。"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哥哥值得更好的。"他接过空碗，"要再来一碗吗？"

　　白凡摇摇头，"够了，我想再睡会儿。"

　　"好，"周野站起身，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我去买菜，冰箱都空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白凡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野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可这种过度的关注又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伸手摸到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通讯录。陆微微的名字后面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两条短信：

　　「白先生，听说你身体不适，好好休息。改天再约？」

　　「对了，冒昧问一下，昨天接电话的是你弟弟吗？声音很好听呢(^_^)」

　　白凡盯着第二条短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悦。他删掉了短信，将手机扔到一边。

　　周野站在超市的生鲜区，精心挑选着白凡爱吃的食材。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查到了，陆微微，25岁，XX公司HR，家住碧桂园3栋502。需要继续跟吗？」

　　周野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回复道：「继续，特别是她和哪些男人有来往。照片多拍点。」

　　他放下手机，拿起一盒鲜嫩的排骨，突然想起白凡最喜欢他做的糖醋排骨。那个总是加班到深夜，回家后只能吃泡面的白凡，在尝到他做的菜时露出的满足表情，是周野最大的快乐。

　　"哥哥只能吃我做的饭。"他低声自语，将排骨放入购物车。

　　收银台前，周野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张照片——陆微微和一个年轻女孩手挽手走进一家酒店。附言：「 lesbian relationship? 」

　　周野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迅速回复：「多拍点，越亲密越好。」

　　走出超市，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周野拎着两大袋食材，心情愉悦地走向白凡的公寓。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停下脚步。

　　"要一束白玫瑰，"他对店员说，"包得精致一点。"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被周野帅气的长相和阳光的笑容晃得脸红，"送女朋友吗？"

　　周野的笑容更深了，"送最重要的人。"

　　捧着花束和食材，周野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他想象着白凡收到花时的表情，心跳加速。哥哥会开心吗？会脸红吗？会像他梦里那样，接过花然后主动吻他吗？

　　电梯里，周野对着反光的墙壁整理了一下头发。他今天特意穿了白凡最喜欢的那件蓝色衬衫，因为白凡曾经无意中说过这件衣服很衬他的眼睛。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惊醒了浅眠中的白凡。他睁开眼，看到周野抱着一大束白玫瑰走进来，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这是...？"白凡撑起身子，惊讶地看着那束花。

　　"送给哥哥的，"周野将花递到他面前，"希望你喜欢。"

　　白凡手足无措地接过花束，玫瑰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收到花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高中毕业典礼？"为什么突然送花？"

　　"因为哥哥值得美好的东西，"周野轻声说，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凡微微泛红的脸颊，"而且...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白凡努力回想，"什么日子？我生日还早..."

　　"七年前的今天，"周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软，"我们第一次见面。"

　　白凡愣住了。七年前，他刚搬进这栋公寓，隔壁经常传来争吵声。有一天晚上，他开门发现一个瘦弱的男孩蹲在走廊里，脸上带着伤。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周野。

　　"你...记得这么清楚？"

　　周野单膝跪在床边，轻轻握住白凡的手，"我记得关于哥哥的每一件事。"他的拇指在白凡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天晚上你给了我一块巧克力，还说...别怕，哥哥在。"

　　白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周野的眼神太过炽热，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哥哥，"周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白凡如蒙大赦般抓起手机，是公司打来的。周野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喂，张经理..."白凡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周野站起身，无声地走出卧室。他靠在墙上，听着白凡断断续续的通话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是工作，总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断他和哥哥独处的时光。

　　他掏出手机，查看新收到的消息。又是陆微微的照片，这次是她和一个金发女孩在接吻。周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回复道：「打印出来，匿名寄到她公司。」

　　厨房里，周野开始准备午餐。他将排骨洗净，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某种压抑的情绪。

　　"小野，"白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

　　周野的动作顿住了，刀尖深深扎进案板。"可是你的脚..."

　　"好多了，"白凡试着走了几步，"只是去处理个文件，很快回来。"

　　周野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我送你去。"

　　"不用了，"白凡摇摇头，"你做饭吧，我打车去。"他顿了顿，看着流理台上的食材，"...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周野的表情柔和下来，"哥哥喜欢就好。"他走上前，突然将白凡拉入怀中，"早点回来。"

　　这个拥抱太过突然，白凡僵在原地。周野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强劲而急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野已经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回到料理台前。

　　"我...走了。"白凡仓皇地抓起公文包，逃也似地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周野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他猛地将菜刀砍进案板，木质表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痕迹。

　　"为什么总要离开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扭曲的痛苦。

　　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新消息：「陆微微刚刚联系白凡，约明晚七点咖啡厅见。」

　　周野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计划提前，今晚就行动。"

　　挂断电话，他走到白凡的卧室，从枕头下取出一根细软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的夹层。然后他俯下身，将脸埋进白凡睡过的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你很快就会明白..."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

　　窗外，阳光依然明媚，白玫瑰在床头柜上静静绽放，美丽而脆弱，就像周野眼中那个永远不知道危险临近的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