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看别人》渊小雨

2、精心设计的意外

　　第二章. 精心设计的意外

　　白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七点四十五分，比平时晚了将近一小时。

　　"糟了！"白凡猛地坐起身，随即因为动作太急而眼前一黑。他这才想起昨晚加班到凌晨，忘记设置闹钟了。

　　"哥哥醒了？"周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煎蛋的香气。他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我做了早餐。"

　　白凡匆匆套上衬衫，"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去公司，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

　　"先吃点东西吧，"周野走近，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空腹对身体不好。"他的目光落在白凡凌乱的衣领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真的来不及了，"白凡手忙脚乱地系着领带，"那个项目负责人最讨厌迟到的。"

　　周野放下餐盘，伸手帮白凡整理领带。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白凡的脖颈，感受到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我送你去吧，骑车会快一点。"

　　白凡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周野的摩托车确实比挤地铁快得多。

　　五分钟后，白凡坐在周野的摩托车后座，双手扶着周野的肩膀。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乱了他的头发。

　　"抱紧我，哥哥，"周野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闷闷的，"前面路口有点颠。"

　　白凡迟疑了一下，还是环住了周野的腰。他能感觉到周野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绷紧了，随后又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你相亲是今天下午吧？"周野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随意。

　　"嗯，三点在市中心那家咖啡厅。"白凡回答，心里莫名有些愧疚，"我尽量快点结束，不会耽误送你去高铁站的。"

　　周野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加速。白凡下意识地抱紧了他，没有看到头盔下那张扭曲的笑脸。

　　摩托车在公司大楼前停下，白凡匆忙摘下头盔，"谢谢你，小野。我下班后联系你。"

　　"哥哥，"周野叫住他，递过一个保温杯，"咖啡，你喜欢的拿铁。"

　　白凡愣了一下，接过保温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记得自己上周随口提过喜欢公司楼下那家店的拿铁，没想到周野竟然记在心里。"谢谢。"

　　"快去吧，"周野微笑着挥手，"别迟到了。"

　　看着白凡跑进大楼的背影，周野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资料都查到了吗？"他的声音冰冷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嗯，陆微微，28岁，证券公司分析师，家住朝阳区，前男友——"

　　"够了，"周野打断对方，"把照片发给我就行。"他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照片——一个戴着眼镜、长相秀气的女人。周野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仿佛在思考从哪里开始毁掉这张脸。

　　"哥哥只能是我的。"他低声呢喃，发动摩托车离开了。

　　白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上午的会议上，他罕见地走神了两次，被项目经理点名批评。午休时，他机械地咀嚼着周野早上给他准备的便当，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手机震动起来，是周野发来的消息：「哥哥，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晚上热给你吃。记得别太晚，我七点的高铁。」

　　白凡回复了一个"好"字，心里却更加烦躁。他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分，该出发去咖啡厅了。

　　电梯下到一楼，白凡快步走向大门，却在门口被保安叫住："白先生，有您的快递。"

　　"快递？"白凡疑惑地接过一个小包裹，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陆微微和一个男性在餐厅接吻，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是三天前。

　　白凡皱起眉头。这是谁寄来的？什么意思？

　　他犹豫着是否还要去赴约，最终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走出公司大门，白凡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扶住墙壁，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先生，您没事吧？"路过的行人关切地问道。

　　白凡摇摇头，试图站直身体，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一辆熟悉的摩托车向他驶来，以及头盔下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哥哥！"

　　白凡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白凡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是周野的卧室。他试图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

　　"别动，"周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脚扭伤了。"

　　白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脚踝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稍微一动就疼得倒吸冷气。"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你在公司门口晕倒了，"周野递来一杯温水，"幸好我路过看到。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他顿了顿，"你的脚是在摔倒时扭伤的。"

　　白凡接过水杯，突然想起什么，"现在几点了？"

　　"五点二十。"周野回答，表情无辜。

　　"什么？！"白凡挣扎着要起来，"我得去咖啡厅，陆小姐还在等我——"

　　"哥哥，"周野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无法起身又不会弄疼他，"你真的要和这种人相亲吗？"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她明明有男朋友。"

　　白凡愣住了，"这照片是你给我的？"

　　"我在网上偶然看到的，"周野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想让哥哥被骗。"

　　白凡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他确实对这次相亲没什么期待，只是碍于同事的好意才答应见面。现在有了这个理由，反而松了口气。

　　"谢谢你，小野。"白凡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应该发个消息解释一下。"

　　"我已经帮你发过了，"周野迅速说道，"用你的手机。我说你突然身体不适，改天再约。"他补充道，"很礼貌的。"

　　白凡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的高铁怎么办？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周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改签了。哥哥现在这样，我怎么能离开？"

　　白凡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和感动，"对不起，耽误你的事了。"

　　"没关系，"周野轻声说，"照顾哥哥才是最重要的。"他站起身，"我去热晚饭，你休息一会儿。"

　　厨房里传来锅碗的轻响，白凡拿起手机，发现除了周野代发的那条消息外，陆微微还回复了几条，最后一条是：「没关系，身体要紧。我下周要出差，回来后联系你？」

　　白凡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周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哥哥，别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白凡乖乖放下手机，接过水果叉。周野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吃吗？"周野问道。

　　"嗯，"白凡点点头，"很甜。"

　　周野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满足。他伸手擦去白凡嘴角并不存在的果汁痕迹，指尖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收回。

　　"我去看看排骨好了没。"他站起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异常愉悦。

　　白凡望着周野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能够照顾他的男人。这种角色转换让他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厨房里，周野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排骨，一边用另一只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压低声音，"陆微微的事继续查，特别是她经常去的地方和习惯。"他停顿了一下，"还有，准备一些'证据'，证明她有暴力倾向。"

　　挂断电话，周野尝了尝酱汁的味道，满意地点点头。他精心调制的不仅是晚餐，还有一个完美的陷阱，而他的白凡哥哥正一步步走入其中，毫无察觉。

　　"哥哥，"他轻声自语，"你很快就会明白，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周野想象着白凡吃下他亲手做的食物时满足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微笑。

　　他关掉火，将排骨盛入盘中，又细心地摆上几片香菜作为装饰。完美的晚餐，完美的计划，以及即将完全属于他的、完美的哥哥。

　　周野端着餐盘走向卧室，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回那个温柔体贴的邻家弟弟。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走入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