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小路》茶栗不是栗树

2、第 2 章 初遇

　　第二章初遇

　　华成大学，大一学期的国庆节，这是林栗进入大学的第一个假期，她约了同乡会的车。

　　“咕噜……咕噜……咕咕咕……”

　　林栗拖着行李箱，前往上车点，明天就是国庆节了，大学城的学生基本都选择在这个时间搭车回家，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林栗小心翼翼用膝盖顶着行李箱，从白色单肩包里掏出手机，没等手机对焦，就对着车流按了两下，以此记录她第一次上大学、第一次假期回家。随后无情地将手机丢进包里，拖着行李箱赶车。

　　林栗终于到了上车点，乌央央的人群中，唯独她没有打伞。林栗看着左手把杆的行李箱再看看右手握着的手机，左肩上还有单肩包，决定还是让伞安逸地待在包里吧。

　　几分钟过去，同乡会的大巴车还没有来，此时汗水已经洇满林栗的脸，眼镜也因为鼻子上的汗珠开始打滑。

　　林栗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也无法看清屏幕，只能将手机丢回包里。

　　这可是广东的夏天，别说正午露天等车，就是室内空调温度不够低都能出一身汗。

　　当林栗翻找包里的纸巾时，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她左边飘来，“同学你好。”

　　林栗下意识回头，“你好。”

　　“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男生站在林栗左边，面对着她，高大的身形背着光，林栗微抬头看他，乌黑的头发若有似无盖住眉毛，一时间看不太清他的脸庞。

　　“啊......我是......”林栗还处在茫然状态。

　　“你是回H市吗？”

　　“是。”

　　“那我们是同一辆车，我帮你放行李箱，你可以帮我抢靠前排的座位吗？”那个人边说边指林栗的行李箱。

　　林栗明白过来，“可以。”

　　此时，男生利索地将自己肩上的黑色帆布包递给林栗，林栗接过时属实吓了一跳，这个包也不算大，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这么重。俩个人一手交行李箱，一手交单肩包，完成后两人就干站着，一起等车。

　　俩人站得很近，中间只有半个行李箱的距离，林栗偷瞄了男生一眼，他望向车辆的方向，侧面看，眼睛睫毛微翘，鼻子挺拔，鬓角处有滴汗缓缓流下。精瘦的手臂打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恰好帮她挡住了烈日。

　　明明已经没有了太阳光的暴晒，可是林栗的汗却不减，她掏出兜里的纸巾，抽出来一张，递给男生，“擦擦吧。”。男生道谢接过。

　　林栗摘下黑框眼镜，在脸上一顿擦，刘海已经一绺一绺如条形码。擦完脸又抽出来一张擦脖子上的汗珠，一顿操作猛如虎，可是擦完才发现附近没有垃圾桶，林栗左望右看，无奈只能把擦完汗的纸巾攥在手里。

　　“给我吧。”

　　林栗闻声看去，男生左手伸到她面前，摊开的手里还有他刚擦完的纸巾，语气轻柔道：“后面有垃圾桶，我拿去一起扔。”

　　林栗看着男生摊开的手，男生的眉宇微启，似一阵夏日晚风吹过脖间耳后，沁人心脾。林栗将紧握在手里的纸团轻轻放在男生掌心，男生迅速握住，示意林栗接过他手中的伞。转身穿过人群，嘴里不停念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隐没在人群中。

　　此时林栗手心湿哒哒的，一时分不清是纸巾沾到的还是刚冒出的汗。

　　不久，男生从另一方折返回来，顺势接过林栗手中的伞，两人不语，继续等车。

　　返乡的大巴车驶来，林栗搭着两个单肩包就往前面走，没等靠近大巴车，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挤到一边，林栗第一次见识到大学生归家似箭的场面，完全不亚于菜市场抢打折菜品的阿姨们。

　　最后上车的林栗只能悻悻地坐到了大巴车后排，男生放好行李箱后上车。林栗在后排对着他招手，表情有些尴尬，“同学不好意思，我没抢到前排。”

　　男生边说边在林栗身旁坐下：“没事。”

　　汽车发动。

　　“我叫李琦，华成大学，师范学院大三。”

　　“林栗，华成大学，师范学院大一。”

　　基于同乡的缘分，互相介绍了自己的姓名、年级、学院专业及家庭住址。也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微信。

　　“原来是同门师妹啊。”，李琦眉梢带着笑，手从包里掏出黑色有线耳机。

　　林栗眼见李琦整理耳机线，脑子飞快地寻找话题。

　　林栗想到了军训期间的社团宣传活动，“你对学校的社团和学生会有什么了解吗？”

　　李琦停下整理耳机线的动作，“嗯……你如果有什么兴趣爱好的话可以去加社团，学生会我没有加入，不是很了解。”

　　说着说着，李琦便开始分享起他在书法社的经历。

　　林栗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这时她才看清他的眼睛，一双眼睛很好看，面无表情看着人时很犀利，但放松微笑时充满温柔。李琦有点不自在地正了正身子，林栗知道是自己盯得太忘乎所以了，立刻收回眼神。

　　不知不觉聊了一路，到站后，林栗和李琦互相道别，在分岔路口分离。

　　林栗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她想回头看，但想想好像有些矫情，又不是在演偶像剧，最后也没有回头，加快步伐回家。

　　——夜幕降临

　　“栗子！下楼！”，林媛在林栗单元楼下扯着亮堂堂的嗓子喊。

　　林栗和父母正在客厅看着电视剧，听到阳台传来林媛的声音，匆匆跟父母道别就往楼下飞奔。

　　打开单元门，猛地冲到林媛怀里，撞得林媛生疼，“一个月不见你状如牛哇。”

　　“哪有！”，林栗从林媛身上下来，转而扣着林媛胳膊，“走走走，我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经兮兮。”

　　俩人往小区门口走，一路上，俩人互相吐槽自己军训期间发生的事情，再嘲笑一下对方晒得黝黑的脸蛋。

　　说着说着，林栗忍不住向林媛讲述自己认识李琦的经过，全过程滴水不漏，期间甚至还穿插着林栗自己的内心活动。

　　林媛看着林栗那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和弯成月牙的眼睛，摇了摇头，“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啊你，坠入爱河啦！”

　　“哪有，我就是很开心……很开心……。”林栗说每一句话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李琦的模样，情不自禁心跳加速，呼吸加重。

　　“有机会我倒要看看，李琦到底长什么样，能把我们的大栗子迷成这样。”林媛说着轻叹口气，“咱们去喝奶茶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奶茶店内——

　　两人选择靠窗的位置，透过窗能看见外面散步的行人，视野很好。

　　“我决定去我爸那边生活。”林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林栗正吸着奶茶里的珍珠，珍珠刚到吸管口，听到林媛的话，嘴巴瞬间放松，没了吸力，珍珠重新掉回杯里。不解道：“为什么？”

　　林媛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她的父亲是某高中校长，出轨校内教师，闹得人尽皆知，林媛的母亲知道后直接杀到学校质问出轨男女，讨要说法。无果。后续是教师调离岗位，父亲的校长职位照旧，但这件在那一片已经流传开来，林媛在学校遭受不住学生的指指点点，跟着母亲来到了A市，一直在A市读到高中，考到H市的华成大学。

　　林媛低头喝了两口奶茶，缓了缓。

　　“我不是原谅他，他对我妈做的那些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只是现在他生病了，肝癌中期。”林媛说到这，眼眸暗了下来，“这些年我跟着我妈生活，但是他也没少过我的生活费，每年我生日也都会过来看我。他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只是不想自己未来后悔，我该去陪陪他。”

　　“那阿姨同意吗？”

　　“我妈当然不会同意，她觉得这是我爸应得的报应。”

　　“那你不怕阿姨伤心？”

　　“我怕，但我也怕我自己将来后悔。作为丈夫，他做错了，但作为父亲，他没有亏欠我……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林媛说完，长舒口气。

　　面前窗户透进来的路光正好洒在林媛身上，昏黄的光线给性格大大咧咧的林媛蒙上了一层悲情色彩。眼眶中闪着若有似无的泪光。林栗感受到林媛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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