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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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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见
林栗站在天桥上，望向天桥下的车流，正值晚高峰时段，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充斥着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的混合味道，闻起来有点难受。
毕业五年，不恋不婚，年末被裁员，父母就催着她回家相亲，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能去哪里。这座城市她已经待了九年，要离开多少有些不舍。
她一直呆望着车流，好像顺着车流的方向就能看到自己的去路。
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扯起来，林栗思绪瞬间拉回，猛回头。
只见那人手悬在半空，拿着刚从林栗头发上扯下来的发圈，看着林栗，林栗与他对视上的瞬间认出了他——李琦
一个曾经让林栗分不清是天使还是恶魔的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两人就这么呆看着对方，旁边关东煮摊子的热气飘过来，弥漫在两人周围，许久，他微微张口，“好久不见。”
林栗散落的长发被风糊到脸上，慌忙拨开，“嗯，好久不见。”
这样尴尬的对话，林栗并不想要，她迫切想要逃离这里，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一个顺滑且合理的借口。
李琦将手中的发圈递给林栗，“我刚在桥下看到你，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栗接过发圈，局促地点了点头，连一贯的礼貌性微笑都没有出现在脸上。
李琦略显尴尬，双手插进灰色毛呢外套，目光停留在林栗脸上，林栗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暗暗别过头去。
李琦顺着林栗目光看过去，一个中年阿姨在卖手鞠球，转头对林栗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李琦说完就向前走，林栗下意识跟上去。等到了摊位前，林栗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阿姨，这个怎么卖？”
“大的一百六一个，小的一百一个，花样随便挑，里面放的都是薰衣草，助眠的，买回去可以放在卧室……”，阿姨介绍得很热情。
林栗这才发现阿姨卖的是手鞠球。
林栗大一时选修《制作手鞠球》，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好玩。先找一块薄布包着薰衣草干，再用缝纫线缠绕成一个球，缠绕到足够厚实时，绣上喜欢的花样，一个手鞠球就做好了。
林栗一开始不会做，废了好多材料，还有几个半成品。临近期末，熬了整整三天，才算制作出一个直径十厘米的手鞠球作为期末作业。
除了交上去的大一期末作业，林栗大二时还锈了一个捕梦网图案的手鞠球，那是她做的最认真，也是最好看的一个。
林栗回忆着从前，那份心底的落寞悄悄从眼底显现出来。
“林栗？”
林栗回过神，“哈？”
李琦指着一个草绿色的大手鞠球，“这个好看吗？”
“挺好看的。”林栗下意识回答，其实根本没看清。
李琦给阿姨扫码付款，转手就将手鞠球递到林栗手里。林栗不解，“给我？”
“嗯，刚看你一直盯着这边出神，你应该喜欢这个。”
“没有，我是没带隐形眼镜，所以……”，林栗刚说出口，便自觉有点驳了李琦的面子。
李琦尴尬笑了笑，“没事，拿回去玩吧，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挺喜欢这个的。”
林栗看着手中的球没说话。
是啊，那时候……是挺喜欢的。
“要不要去吃个夜宵？我知道一家大排档还挺不错的，就是离这远了点儿。”李琦说着，重新将手揣进外衣口袋。
面对李琦的邀请，林栗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马上恢复过来，答应了他的邀约。
两人并排走到天桥下附近的公交站，李琦用手机叫了辆车，他们就这么站在路边，谁也没有找话题聊天，仿佛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只是恰好在同一个地方，等同一辆车。
林栗把玩着手里的球，余光瞄到站在身旁的李琦，他浅蓝色围巾被风轻轻吹起，穿衣风格还是没变，冬季典型韩式穿搭。五年没见了，林栗面对突然出现的李琦，不知所措胜过欣喜，慌张到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
“不冷吗？给我吧，你把手揣兜里。”李琦说着就把手伸到林栗面前，示意林栗把手鞠球给他。
林栗将球递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指甲肉已经冻紫了，赶紧揣进口袋。
“谢谢。”，林栗说完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李琦的目光。
这一眼，林栗借着路灯看清楚了。透着柔情的眼睛配上稍浓的剑眉，林栗以前最喜欢看的就是李琦的眉眼，那双看见她就会笑的眼睛，弯弯的，配合上卧蚕，那是李琦身上最温柔的地方。
昏黄的路灯照在李琦脸上，给他增添了柔光，却怎么也照不回他曾经的眼神。
过了好久，车终于来了。
下车后，林栗没有看到大排档，倒是看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刻的四个大字
——“华成大学”，林栗的母校，也是李琦的母校。
林栗皱着眉头看向李琦，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李琦浅浅笑了一下，然后向校门旁的小道走去。林栗跟着李琦走进那条道。
林栗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当然知道这是哪，经过这条道，便是小吃街。林栗记得大学时，这条细窄的小道坑坑洼洼的，每到下雨天，全是水坑，一踩一个坑，若不是有紧急事项，她饿死也不来。现如今重新铺上一层水泥，变得平坦许多。
虽然已经八点多了，但是小吃街的学生还很多，声音嘈杂，人群拥挤，李琦走两步就回头看林栗有没有跟上来，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林栗被人群冲走，还是害怕林栗不跟上来。一直往前走，来到一个岔路口，左边还是小吃街，右边则是进入学校的一条小道，因为这条小道离宿舍楼近，所以很多大学生会从这条路上经过。
李琦迈步向右边走去。
即使人群拥挤，林栗还是认出来了这条路，她意识到李琦可能要带她去哪里，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栗感觉胸口有些堵，脚步也变慢了很多。
李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林栗是否跟上来，他是慌的，他害怕林栗真的不跟上来
林栗停下了脚步，开口叫住了李琦。
李琦知道林栗已经发现他要带她去哪里，他也知道肯定瞒不住她，
李琦就站在原地，等待着林栗。他想知道她的反应，但又害怕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我们回去吧……”
两人沉默对望……
李琦在此刻终于明白，曾经的林栗已经被他弄丢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