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美人枯骨(三) 杀手 ...

  •   杀手吃痛,刀势一偏,却极其悍勇,屈肘猛撞端木伶心口!端木伶抬臂挡了一下,骨肉相击的闷响在狭小空间炸开,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劲风裹挟着杀意。

      江稚鱼想帮忙,却根本插不上手。她目光急扫——舱门洞开,外面通道人影乱撞,火光摇曳,兵刃交击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走!”端木伶厉喝,一针逼退对手,抽身想拉江稚鱼,自己却被那悍不畏死的杀手再次死死缠住,肩头伤处显然影响了她的力度。

      江稚鱼咬牙,刚要冲向门口,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另一道更加诡异的黑影从上方通风口滑下,悄无声息,手中一把带着机括的短弩已然抬起,箭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目标正是背对着他的端木伶!

      “后面!”江稚鱼想也不想,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匕首 ,用尽全力朝那弩手掷去!

      弩手反应极快,侧头避让。

      就是这一瞬!端木伶眼中寒光暴射,拼着硬挨了对面杀手一记重拳砸在左肩,借力拧身,指尖最后一枚银针脱手,没入弩手因侧头而暴露的颈侧!

      弩手软软栽倒。

      但端木伶自己踉跄着后退几步,左肩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脸色瞬间惨白。

      进来的杀手抓住缝隙直刺江稚鱼心口,她瞳孔骤缩,“卧卧卧”地喊了半天就是草不出来。

      他妈的今天不会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要杀也得让男主那种有名有姓的弄死吧,好歹还能青史留名!被这个和她一样的炮灰弄死算什么!

      【宝哥!救命啊!!!】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感并未袭来,周围刀剑声依旧,熟悉的草木青气飘来,江稚鱼睁开了眼,俨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躯笼罩住了她。

      阿奴低头,目光落在江稚鱼脸上。

      一时间,所有的刀光剑影和杀意狰狞都被挡在了外面。男人身上的粗布衣衫染了血,肩背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中愈显壮硕,他面容被毁,骨相却是一等一的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江稚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神情淡然。脸侧的发被漏进的风吹动,拂过眉骨上那道狰狞的旧疤,火光在疤痕的沟壑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看着她,眼睫低垂,像是在安抚眼前人,又仿佛只是确认她是否受惊。

      然而,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的眼神深处,藏了几分古怪的扭曲,好奇,玩味。

      这并不是正常人类会有的情绪和想法,以至于两辈子母胎单身的江稚鱼将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异样情绪存在时,本能升起的、混杂着恐惧与吸引的心悸误认为了心动。

      耳边心脏的咚咚声被放大,眼前的人在她反应过来的前一秒直直地向她倒去。

      她睁大了眼,慌忙接住了他。

      手中摸到一片濡湿,江稚鱼一看,手掌被一片鲜红染红。

      眼看眼前又有人不断拿刀劈来,阿奴翻了个身,拿起手边落下的刀朝着黑衣人抛去。

      甩过之后,他又跌坐在江稚鱼身上。

      那边端木伶正与杀手缠斗,对方人很多,她还受着伤,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了!

      眼前的血迹越来越多,眼前便不断出现重影,恶心的眩晕感让她想要朝地上倒去。

      江稚鱼一咬牙,把空间里的匕首拿了出来,她背起了阿奴,朝着门外奔去。

      “端木姐姐,跟我出来!”匕首泛着光泽,若有所应,一碰到门口的几人,便爆发出了奇异的力量,几人被弹飞出去。

      阿奴嘴角噙着笑,趴在她背上,看着女孩手中的匕首,露出深意,却无甚意外。

      端木伶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抓住机会,还是跟着她跑到了甲板上。

      带着腥味的冷风打在脸上,还没有站上多久,船身便开始晃动起来,船头传来噼里啪啦的切割声,震耳的坠落声和尖叫声音响彻黑夜

      江稚鱼瞪大了眼睛,心里不住卧槽卧槽卧槽地喊。

      前面有东西在切割整个船体!

      他妈的哪来这么牛逼的东西啊!

      “老子信了你们的邪,船都要塌了你们他妈还盯着我杀!”江稚鱼一边挥着匕首,一边骂道。船都要毁了,这群黑衣人还是不要命一样地朝着他们砍。

      这匕首在她手里很神,这群人竟然连他们身都近不了就被弹飞,甲板上的黑衣人几乎都被打倒在地。

      “死小孩,”端木伶喊道,“跳下去,下一程见!”

      她们在船尾,马上就要切割到他们这里。江稚鱼闻言,把身上的白色小瓶子丢给她,“先服下这个再下!”

      这是多种珍贵药材制成,可以助他们在水下不脱力或是活活冻死。

      江稚鱼自己吃下一粒后又喂给阿奴一粒,说道:“先生,你抱紧我,我们跳下去!”

      “三,二,一,我跳了!”

      “扑通——”一声,河面上溅起巨大水花。

      江稚鱼冷得一哆嗦,船快要完全散架了,要是不离开这片区域,不说冻死,砸也能把他们砸死!

      大船此时驶到一处较窄的河岸,两遍长着长长的芦苇。

      她赶忙往远处刨去。

      这次没有宝哥丢的闪躲,他们的运气显然就要差上许多。还没有游出多远,从高处坠落下来的大木块便结结实实地网阿奴身上砸去。

      阿奴:……

      因为有人挡着,江稚鱼只被压着呛了一口水,冰冷浑浊的河水直冲鼻腔气管,呛得她眼前发黑。。

      但背上的人显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闷哼了一声原本在流血的伤口又撕大了一杯。

      “我靠我靠,你吐血了?坚持住啊!!!”江稚鱼感觉到脖子上温热液体在流动 ,“你再坚持几分钟,我们就能上岸了!”

      还好现在天黑她看不见,不然她两眼一闭晕过去大家都玩完!

      阿奴似乎在慢慢失去了意识,原本环着她脖子的手慢慢变虚。

      江稚鱼心里一咯噔,她挣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脚都变得麻木。

      像是动物的刻板行为一般,木木地往前。

      她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扒住岸边一丛盘根错节的芦苇根,连拖带拽,终于将阿奴和自己弄上了岸。

      远处的大河上明灭着火光,大船彻底被分为上下两半,轰隆倒塌,缓缓沉下。

      “草,还有古筝这玩意!”两人瘫倒在潮湿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她看着远方,惊叹着这个朝代居然会有这么超前的贱人。

      江稚鱼剧烈咳嗽着,肺里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自己,连忙翻身去看阿奴。

      月光黯淡,只能勉强看清轮廓。他面朝下趴着,背后的衣衫破损处,暗色正在迅速扩大,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触目惊心。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先生?先生!”男人没有回应。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又去摸他脖颈的脉搏,跳动迟缓而无力。

      “我靠你别死啊!”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一点芦苇,江稚鱼隐隐能看见他浑身的血迹。

      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使劲咬着自己口腔内壁,直到尖锐的痛感直击大脑,让她清醒不少。

      江稚鱼撕碎了自己衣领,从里面取了一粒被包裹好的白色药丸塞到阿奴舌下,药丸在舌下化开,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顺着喉管滑下,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

      一股好闻的花香,带着温热的水汽,飘进了鼻腔。

      刺骨的寒冷、撕裂的剧痛、血液流失的虚弱……这些感官如同退潮般重新涌回。随之而来的,还有耳边少女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唤:

      “先生?先生!先生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见阿奴依旧没有反应,江稚鱼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死啊!这药咋没用啊!大哥他不会骗我吧!他妈的是不是被卖假药的骗了啊!”

      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却带着明显的焦灼,拼命想要钻进来。

      阿奴的意识正沉在一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冰冷与虚无里。他从前很喜欢这种濒临瓦解的快感。这一次,女孩的声音清脆,让人烦躁,他有些厌倦。

      逼不得已地,他从濒死感中被拉回。

      阿奴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掀开了一条缝隙。

      眼前模糊一片,只能看到跳跃的火光在远处芦苇梢头涂抹出的橘红暗影,以及近在咫尺、一张被泥水和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脸。

      阿奴皱了皱眉。

      好丑。

      见他睁眼,江稚鱼眼泪掉得更凶,但声音里却透出喜色:“你醒了!太好了!你别动,我在帮你止血……”

      阿奴没有动。暖流在体内游走,勉强吊住了那口气,但重伤带来的虚弱和失血过多的晕眩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根神经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伤口被粗糙布料按压、缠绕的触感。

      为了止血和固定布条,江稚鱼几乎半抱着他,温热的身体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少女的体温透过彼此湿冷的衣物传递过来,无人得见的阴影里,他苍白染血的唇角,勾起了一个餍足而冰冷的弧度。

      好香,比上次更香了。

      衣服是湿的,现在夜晚风大,若是不及时换下湿衣止血,失血过多,体温本就偏低,再穿着这身冰窖似的湿衣,又被寒风持续吹拂,就算有那颗珍贵的药丸吊命,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避风的地方,生火,弄干衣服,重新妥善包扎。

      可是……放眼望去,除了黑沉沉的芦苇荡和远处更幽深的树林轮廓,只有无尽的荒凉。最近的灯火也不知在多少里之外。

      “先生,”她伏在阿奴耳边,尽量让被冻得发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我们得离开这里,找个能避风的地方,我背你去……”

      草丛芦苇有半米高,周围一切黑漆漆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鬼手在摇。

      江稚鱼心里怕得要死,脚下的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泞,生怕前面踩到什么软体动物,或是突然就出现了些七窍流血的鬼或者是从草丛里钻出条蛇,蚂蟥,癞蛤蟆……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便越想。

      “先生,你别睡啊,起来和我聊聊!”

      “我跟你说啊——啊!!!”草丛里崩了只青蛙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我跟你说啊……我我这个人平时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些蛇虫鼠蚁昆虫硬毛动物软体动物冷血动物。”

      “你醒醒陪我聊聊!我真的怕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