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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硬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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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云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推送通知像潮水般涌来,最上面一条来自阿哲,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醒了立刻给我回电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热搜词条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云蘅选秀黑料#
后面跟着个鲜红的“爆”字,排在第四位,
而#谷堆背后故事# 紧随其后,热度还在疯涨。
点进热搜时,云蘅的指尖在发抖。
最顶上的帖子来自一个匿名论坛,标题耸动——《扒一扒民谣黑马云蘅的过去:当年选秀C位的恩怨情仇》。
主楼贴了张模糊的截图,是选秀决赛夜的舞台,他穿着镶钻的演出服,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而俞萧坐在导师席第一排,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轮廓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下面的回复已经堆到了五千多层:
[!!!真的是他!我就说这名字耳熟!当年我还投票给过他!]
[楼上+1,记得他当年被骂得好惨,说他抱资本大腿,抢别人资源]
[澄清过是被胁迫的吧?我记得有录音流出,是俞萧的声音]
[俞萧?是那个俞氏集团的继承人吗?卧槽这瓜也太大了]
[难怪《谷堆》里唱‘资本压弯了麦秆’,原来有原型……]
云蘅的呼吸猛地一滞,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像被撕开的旧伤口,瞬间涌出血来。
选秀时的谩骂、庆功宴后的失控、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俞萧那句冰冷的“乖乖听话”……
所有画面混着《谷堆》的旋律在脑子里炸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手机突然响起,是阿哲的电话,刚接起来就听见对方急促的声音:“你总算醒了!公关团队已经在开会了,你先别上网,公司会出声明……”
“声明说什么?”云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说那些都是假的?还是说我自愿的?”
阿哲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蘅蘅,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你的事业刚有起色,跟俞家对上没好处……”
“好处?”云蘅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涩,“所以就要让他们把我钉在‘抱大腿’的耻辱柱上?”
他想起选秀结束那天,俞萧把他堵在后台,手里捏着份解约合同,说“签了它,以后没人敢再动你”。
那时他只觉得恶心,撕碎了合同扔进对方脸上,却没料到几年后,这段过往会以这样的方式被翻出来,像块烂泥,再次糊在他脸上。
“我去查了那个帖子的源头。”阿哲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俞氏那边放出来的消息,有人看见俞萧上周回国了……”
俞萧回来了?
这四个字像块冰,狠狠砸在云蘅心上。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的选秀截图刺得他眼睛发酸。
原来这人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再次拖进泥潭。
“我知道了。”云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公关团队,不用发声明。”
“你疯了?”阿哲在那头喊,“现在不澄清,等着被全网骂吗?”
“骂就骂吧。”云蘅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我唱的歌里没一句假话,怕什么?”
他挂断电话,点开音乐软件,把《谷堆》的音量调到最大。
当唱到“资本的风刮过麦浪,有人用沉默换自由”时,云蘅打开了自己的微博,这是他爆红后第一次亲自发博。
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重量:
“谢谢大家喜欢《谷堆》。歌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当年的选秀,我是被胁迫的。
当年的C位,我不想要。
当年的人,我没原谅。
以后,我只唱自己的歌。”
发送成功的瞬间,评论区像炸开了锅。
粉丝、路人、黑粉涌进来,评论数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增长:
[卧槽!敢说真话的歌手我爱了!]
[所以俞萧是真的逼过他?难怪歌里那么多隐喻]
[支持云蘅!资本滚出乐坛!]
[坐等俞氏公关打脸,我赌五毛是真的]
云蘅关掉手机,任由外面的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他走到录音室角落的吉他旁,那把旧木吉他还是从镇上带来的,琴颈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蘅”字,是俞萧当年用小刀刻的,那时他们还没走到后来的地步。
他抱着吉他坐下,指尖拨动琴弦,不是《谷堆》的旋律,而是首从未发表过的曲子,调子像小镇的风,带着点潮湿的温柔。
唱到副歌时,云蘅的声音突然哽咽……
那是他写给俞萧的,在那个雨夜里,以为自己快要原谅他的时候。
原来有些伤口,不管过多久,碰一下还是会疼。
原来有些人,不管恨得多深,还是会在旋律里留下痕迹。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阿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你看!俞氏发声明了!说……说你恶意诽谤,要告你!”
云蘅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笑了笑:“让他们告。”
他低头继续弹唱,声音透过琴弦传出去,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我有的是故事,能写成歌,唱给所有人听。”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吉他弦上,泛着细碎的光。
云蘅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他要面对的不只是网络上的谩骂,还有俞家背后的资本力量。
可抱着吉他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无比踏实……
就像当年在小镇的晒谷场,不管风雨多大,只要守住谷堆,就守住了底气。
至于那个消失又出现的人……云蘅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流畅地弹下去。
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一次,他不会再躲了。
他要站在聚光灯下,唱自己的歌,说自己的故事。
哪怕最后满身伤痕,也好过再做一次被资本裹挟的木偶。
歌声漫出录音室,像谷堆里破土而出的种子,带着点倔强的温柔,也带着点不容小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