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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承认你喜欢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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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斧头劈柴的闷响,一下下敲在云蘅的耳膜上。
他闭着眼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却还是挡不住那越来越密集的声响……
俞萧这人,竟是把他昨晚那句没力道的“滚”,当成了默认的许可。
“这孩子,倒勤快。”奶奶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伴随着拉风箱的“呼嗒”声,“蘅蘅,起来吃早饭了,我蒸了红薯,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云蘅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套上外套往门外走。晨光透过薄雾斜斜地照进来,正落在俞萧身上……
他脱了外套,只穿件灰色背心,肌肉线条随着挥斧的动作起伏,后背那道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地上的柴火已经堆得像座小山,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木屑,虎口缠着圈纱布,显然是昨天被鱼钩划破的地方。
听见脚步声,俞萧回头望过来,眼里瞬间亮起光,像藏了片星河:“醒了?我劈了些细柴,引火快,省得奶奶费力气。”
云蘅没理他,径直走到井边压水。冰凉的井水溅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
他昨晚想了半宿,怎么也想不通俞萧那句“睡多了就弯了”
是怎么说出口的,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当场把人揍出去。
“水满了。”俞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云蘅手一抖,水桶差点脱手。
回头就看见俞萧站在身后,离得极近,呼吸里的皂角味混着汗水的气息,缠得人有些发慌。
“离我远点。”云蘅拎起水桶往厨房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俞萧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
他知道云蘅在别扭……
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走路时肩膀都绷着,哪里是真的动怒?
早饭桌上,奶奶一个劲地给俞萧夹菜,把蒸得最软的红薯推到他面前:“多吃点,看你瘦的,劈了那么多柴,肯定饿坏了。”
俞萧笑得像个讨喜的晚辈,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回给奶奶,另一半往云蘅碗里塞:“你也吃,昨天挖的红薯,甜得很。”
云蘅的筷子“啪”地挡住他的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我自己有。”
“哦。”俞萧也不尴尬,把红薯放进自己碗里,慢悠悠地吃起来,目光却时不时往云蘅那边瞟,像只偷看好东西的猫。
饭后云蘅去菜地里翻土,刚把锄头扛到肩上,就被俞萧抢了过去:“我来,你歇着。”他把袖子卷得更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我最近跟着王大叔学了翻地,保证比你翻得深,保墒。”
云蘅看着他抡起锄头,动作确实比自己熟练,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好像总能找到借口留在他身边,从劈柴到翻地,从挑水到喂鸡,把他能做的事全做了,让他像个多余的人。
“俞萧,”云蘅靠在田埂上,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俞萧的锄头顿在地里,扬起的尘土落在他汗湿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直起身,往云蘅这边走了两步,阳光正好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想跟你一起种麦子,想每天给你做早饭,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痞气的认真,“想试试能不能把你睡弯了。”
云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抓起田埂上的土块就往他身上砸:“你他妈闭嘴!”
土块砸在俞萧胸口,他没躲,只是低低地笑,笑得肩膀都在抖:“我没开玩笑。”
他往前走了几步,逼近的气息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把云蘅困在田埂和他之间,“蘅蘅,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云蘅梗着脖子,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胸前沾着的泥土,“我对你只有厌恶!”
“厌恶?”俞萧低笑一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指尖的粗糙蹭过云蘅的皮肤,带着点滚烫的温度,“那你昨晚为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为什么刚才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手指很烫,眼神更烫,像团火,要把云蘅烧化在这田埂上。
云蘅的心跳得像擂鼓,挣扎着想躲开,却被俞萧攥得更紧。
“放开我!”云蘅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慌……
慌自己的心跳,慌自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他说的那些话,好像全中了靶心。
“不放。”俞萧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上,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像情人间的呢喃,“除非你承认,你有点喜欢我了。”
“做梦!”云蘅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院子跑,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敢回头,怕看见俞萧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妥协。
俞萧站在田埂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摸了摸胸口被土块砸中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痛感,却甜得让他心头发颤。
傍晚云蘅去镇上赶集,刚走到巷口就看见俞萧靠在槐树上,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
看见他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我跟你一起去,张大爷说镇上有个老木匠,编的竹筐特别好,我给你买两个。”
“不用。”云蘅绕开他就走,却被他快步跟上。
“一起走嘛,路上有个伴。”
俞萧跟在他身边,像只甩不掉的尾巴,“你看你拎着空篮子,肯定要买不少东西,我帮你拎。”
一路上俞萧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说王大叔的鱼今天钓得多,说张大爷的棋艺又精进了,说后山的栗子快熟了,到时候摘了给云蘅做栗子糕。
云蘅起初不理他,后来被缠得没办法,偶尔应一声,换来的是俞萧更雀跃的回应。
走到镇上的石桥时,迎面跑来个抱着棉花糖的小孩,没看路撞在云蘅身上。
云蘅踉跄着后退,眼看就要摔下桥,手腕突然被死死攥住——是俞萧。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把云蘅拽回桥面时,两人撞在一起,云蘅的脸正好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俞萧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小心点。”俞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云蘅猛地推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刚才贴在他胸口的触感还在,那急促的心跳仿佛敲在自己心上,让他浑身发软。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发飘。
俞萧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不用谢,毕竟是想把你睡弯的人,总不能让你摔着了。”
云蘅的脸又红了,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前走,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怒斥“滚”。
俞萧看着他的背影,拎着竹篮慢悠悠地跟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他知道,云蘅心里的那道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场追妻火葬场,烧得越旺,他越有信心,把这只口是心非的小刺猬,慢慢焐热,焐软,最终变成只属于他的模样。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柔的画。
云蘅走着走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等身后的人跟上。
晚风吹过,带着镇上小吃的香气,还有俞萧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绝对的。
就像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原谅俞萧,以为自己永远是直的,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