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回信》桃月寄予信筏

2、夏季运动会 ?

　　“陆哥！接球！快！快传球！”

　　陆沉洲穿着7号红色球衣，汗水将后背浸出一片深色。他带球突破防守，起跳投篮的瞬间，阮疏桐的铅笔在纸上快速滑动。笔尖勾勒出他绷紧的小腿肌肉，扬起的手臂线条，还有被风吹起的额发下那双专注的眼睛。

　　"陆沉洲！陆沉洲！"看台突然爆发的欢呼吓得阮疏桐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她慌忙用橡皮擦拭，却听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水！快给我水！"

　　阮疏桐抬头时，陆沉洲已经跑到看台边缘，仰着头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下意识抓紧素描本，却忘了自己正坐在台阶边缘。本子从膝盖滑落，"啪"地一声掉在陆沉洲脚边，翻开的页面上全是他投篮的侧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阮疏桐看着陆沉洲弯腰捡起素描本，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翻过一页又一页——教室窗边听课的侧脸，图书馆低头看书的背影，放学路上推着单车的剪影。整整三十七张，全是不同角度的他。

　　"画得不错。"陆沉洲抬头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眼睛里，像琥珀里封着一小团火。他把本子递回来，指尖沾着篮球上的灰，在纸角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阮疏桐接过本子的手微微发抖，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远处裁判吹响哨声，陆沉洲转身跑回球场，红色球衣像一面旗帜在热浪中翻飞。

　　下半场开始时，阮疏桐换到了靠近篮球架的位置。她不敢再打开素描本，却忍不住用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身影。陆沉洲运球时习惯微微皱眉，防守时会无意识地咬下唇，进球后总是先看向记分牌而不是欢呼的人群。

　　"喂，借支笔。"

　　阴影突然笼罩下来，阮疏桐抬头看见陆沉洲站在她面前。他刚被换下场，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流进球衣领口。她慌忙从笔袋里掏出铅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汗湿的手掌，触电般缩了回来。

　　陆沉洲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翻开素描本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撕下一角塞进口袋，把本子和笔还给她。"谢了。"

　　阮疏桐低头看，发现他在空白处签了名——"陆沉洲 6.15"，字迹潦草却有力，像他打球的风格。日期墨迹未干，蹭在她手指上，留下淡淡的青色。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阮疏桐才从恍惚中惊醒。她看着陆沉洲被队友抛向空中，红色球衣在蓝天背景下格外鲜艳。人群开始散去，她犹豫着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柠檬水和一封信。信纸折成方胜状，边缘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发毛。

　　"陆沉洲！"啦啦队队长林薇突然冲进球场，扑进陆沉洲怀里。阮疏桐看到他的手自然地环住女孩的腰，低头说了什么，惹得对方咯咯直笑。阳光下，他们像青春电影里的主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阮疏桐的手慢慢垂下来。她把信揉成一团塞回口袋，柠檬水凝结的水珠打湿了裙摆。走上看台最高处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洲正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林薇踮脚擦掉他额头的汗。这个画面太完美，完美到没有她介入的余地。

　　“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也好反正高考结束我就要死了！”
　　“管你呢！你会后悔的！陆沉洲！”

　　眼泪落在她写的信上，晕开了喜欢二字。

　　“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对吗你只是对每个女生都那样”
　　“我看透你了陆沉洲”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